第80章 釜底抽薪
掂了掂手裡的靈威儀，李宣飛速往上津城方向趕去。
另一頭，黑衣道人跌跌撞撞往西北側行走四五里路后，來到一處山洞前停下。
道人剛準備進洞，忽然目露兇狠寒光，轉頭盯著森林：「給我滾出來——」
拂袖一掃，枯枝落葉被捲起，嗖嗖激射向黑暗中。
暗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后，樹叢間憑空響起鈴鐺聲，聲音空靈幽遠，由近及遠，道人神色一動。
森林中走出那位持著青色燈籠的宮裝女子——青燈女。
青燈女俯身盈盈一拜，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冷：「道長！見禮了——」
黑衣道人冷笑一聲：「老鬼！你膽子不小，竟敢跟蹤我？你是嫌自己在陽世活得太舒服了？趕上門找死？要不我送你一程！」
青燈女輕輕淡笑：「道長別動怒，您剛剛元氣大損，生氣容易傷身。」
黑衣道人神色一變，抽出一把拂塵，暗暗發力：「就算我還剩三分力，對付你這種貨色足矣。」
女子不禁表情凝起，鄭重回到：「小女怎敢冒犯道長？不過是看道長千里迢迢從揚州而來，特意來見一面，為一個朋友傳達消息而已。」
「道長不妨聽聽看，再做計較如何？」
黑衣道人突然打斷：「廢話少說，你來幹什麼？」
女子向燈籠點了點，燈籠口部噴出一股綠色火焰，竄上天空，化作一個穿著白色龍袍，戴著銀面具的英偉男子。
男子正是北周武皇帝宇文邕死後所化的屍王，落地那一剎那，周身瀰漫出一股強烈的邪惡氣息，滿地荒草瞬間被腐蝕成黑色，飛速化去。
黑衣道人冷眉：「原來是你——不在祭壇里好好獃著，敢讓女鬼來找我？」
他一眼看出到來的宇文邕，只是一抹神識化身，並不是他的本體。
宇文邕淡然笑道：「既然來找你，當然是有事相商。聽說你們乾元觀的太乙神燈被破——」
黑衣道人森然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想怎樣，直說吧！」
宇文邕回到：「聽說你們上清派有一種太陰鍊形的屍仙之法，我很感興趣。」
「正好我知道某個地方有先秦古仙留下來的玉符神火，可以點燃你們的太乙神燈。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黑衣道人一言不發，盯著女鬼看了一眼。
宇文邕會意，對身後的女鬼到：「你先回去吧，別被齊文忠看出破綻。」
女子恭敬俯身回是，徐徐退去。
黑衣道人轉身走向洞內：「還是進來談吧，免得隔牆有耳。」宇文邕見狀，緩緩跟了上去，兩人消失不見。
上津城內，李宣翻牆越頂，飛速奔向太守府，消失在茫茫深夜中。
第二天傍晚，城外的一處山莊外，周庭依舊帶著人皮面具，喬裝成太守高振，李宣站在一旁。二人隱在樹后，遙遙觀望。
「主公！之前從藏雲山莊運出的兵器，有一大半被楊素秘密截留，全部藏在這。那些門衛不是太守府的人，而是金台寺的武僧。」
「這些金台寺僧人裝扮成俗家打扮，替楊素賣命，金台寺的高階僧人，實際上是楊素門客豢養的打手。」
山莊大門洞開，有幾十個強壯的守衛，森嚴戒備。圍著山莊一圈的地面，撒上了厚厚一層香草灰，形成一種陣勢和結界。
這夥人倒是聰明！竟然派這麼多人守在這，地面還撒了香灰。
想要像潛入太守府一樣，悄無聲息的潛進去，不容易了。
雖然修士大多有隱身術，但低階隱身術只是幻術、障眼法的一種。在人少時有效，而且還受人的心理和周邊環境影響。
若是人數過多的情況下，而且還有香灰留痕，就會威力大跌。
尤其是在這種秩序森嚴的隊伍面前施展，有還不如沒有。
大約東漢質帝年間，在同時代的天竺，有個佛門妖僧，修習各種婆羅門咒語，練成隱身術。
妖僧運用此術，天天晚上混入皇宮，使用迷藥迷暈宮女，侵害她們三個月，致使宮女全部懷孕。
國王震怒，為查此事，找來一個精通咒術的婆羅門。婆羅門只用一捧細沙，撒在妖僧出入的地方。
妖僧晚上照例進入皇宮，不小心碰觸細沙，隱身術立刻被破，現出身形，被士兵抓住。
低階隱身術的效果就是這般，只能蒙蔽視聽，很難真正隱形。
修士很少輕易闖人間皇宮，或者戒備森嚴的地方，便是這個原因。
他們不願去自惹麻煩，坊間就冒出傳聞，什麼天子官府之地有皇威氣運、天神庇佑，所以法術會失靈，其實都是虛無縹緲的胡謅亂說。
而高階隱身術，本質上是內煉神形如一，可以解形化氣，聚則成形，散則成氣。
以此做到無人可見，出入自由，但這是天仙才能達到的境界。
李宣現在做不到這種地步，要想進去，得另想辦法。
他回頭上下打量一眼靈虛大將：「給你個任務！」
靈虛大將拱手聽命：「主人！請吩咐！」
李宣低聲說道：「凡人看不到你，你從這走到山莊門前。不管用什麼方法，搞出點動靜把他們引開。」
神的形質輕靈，沒有生人軀殼，也不在一種生命層次上，非常人輕易可見。無論是天庭諸神，還是鬼神皆是如此。
「是！末將領命！」靈虛大將身形化虛，走出拐角，毫無避諱朝前走去。
果不其然，凡人都看不到，地面也沒有任何足跡，任憑他緩緩走到山莊大門前。
李宣停在原地等了不久，突然，外面傳來一聲爆炸巨響。
頓時山搖地動，滾滾濃煙轟然而起，火舌噴涌，守在門口的士兵被煙火沖的四散。
巨大威力將通道震得微微顫動，墜落不少碎石，士兵們倉皇躲避。
讓他搞出點動靜，沒想到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入門那邊人煙混亂！
「好機會！」李宣趁此時衝出，形如幻影，隱在濃煙中一穿而過，來到門內。
只見山莊左側的雕檐被炸的坍塌一大片，煙火四射，到處燃燒起熊熊大火。
靈虛大將就藏在不遠，李宣飛奔過去，與他會合。
「做的不錯，你是怎麼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