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嬌瞪了她一眼:“糊塗!她是三皇子身邊的紅人,本宮豈能奪人所愛呢。”她這是故意的。
趙美茹摸不透皇後的心思,說:“娘娘慈悲,自然不會為難於她。隻是,她太過招搖,終究不是什麽好事。”這的確是她所擔心的,所謂樹大招風啊。
“這次宮女比試,你看誰能最終勝出?”周玉嬌又問了一次。
“誰都有可能,奴婢可不敢說。”趙美茹還是八麵玲瓏:“奴婢雖是宮女總領,可對哪個宮女都是一視同仁的。她們之中誰勝出都是娘娘栽培之果。”
周玉嬌很中聽,笑著說:“美茹啊,你我相識不是一年兩年了,這宮裏的風風火火你也該明白的。”
“是,奴婢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唯獨聽娘娘您的。”
“那就什麽都不說了,盯緊錢明珠,本宮以為她是個可以好好善待的人。”周玉嬌說道:“倘若她有什麽過人之舉,你大可來稟告本宮。明白嗎?”她笑得意味深長。
“奴婢明白。”趙美茹說道:“娘娘,聽說她想去禦膳房,您的意思呢?”
“等她贏了比試再說吧。”周玉嬌說道:“不過,她炒的菜的確可口,本宮還真是說不出不是呢。”
“那就好,娘娘心悅奴婢就寬心了,時辰不早了,娘娘您歇著吧,奴婢告退。”
“去吧。”
豔陽高照的日子,終於迎來了宮女晉級比試。所謂比試,無疑就是在各方麵進行切磋。不管是手工活還是細致活,都要進行嚴格的比拚。
主持比試的自然是宮女總領趙美茹。而後宮之主周皇後也在其列,她端坐於中心位置,高高在上,傲視一切。
參加比試的眾位宮女成一列排著,個個精神抖擻、躍躍欲試。李沐瀾也在其中,神色平和,看不出緊張不緊張。
趙美茹見一切準備就緒,就走到中央,對眾人說道:“我很高興能夠看到列位在此進行技藝切磋。雖然我們都是後宮的宮女,地位不高,卻也有施展才藝的時候。今天,就是你們的機會了。”
能夠上台參加比試已屬不易,這些宮女都卯足了勁,至於總領說了些什麽,都不太在意了。倒是那些看熱鬧的宮女,個個既羨慕又期待。在她們眼中,這些主子眼中的紅人才是她們人生的目標。也許,下一個交到好運的就是自己了。
李沐瀾忍不住,問道:“總領大人,那我們今天比試什麽呀?”
趙美茹回道:“心急也沒用,且聽我慢慢說來。”她望著眾人:“想來大家都很好奇吧。因為每次比試我們的題目都是臨時出的,也都是皇後所出的試題。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作弊和投機取巧的可能。此時也是如此。”她走了過去。
周玉嬌含笑坐著。
趙美茹恭敬行禮:“皇後娘娘,今年參加比試的一百位宮女係數到齊,請娘娘出題。”
“好。本宮的試題已經想好,你們細細聽來。”周玉嬌停頓了片刻,繼續說下去:“第一題:內務題。今年就比試削土豆;第二題:才藝題。今年就比試女紅;至於最後一題也是至關重要的環節。就是回答本宮的各種問題。”
試題一出,接受比試的宮女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忐忑不安,也有的沉默不語。李沐瀾別的不擔心,就擔心第二題的女紅比試。這是她的弱項,卻偏偏撞在了刀口上。如今隻有奮力一搏了。
她抬頭望天,希望老天爺可以給她好運氣。今後的人生她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無路如何,她都不想繼續現在這種毫無未來可言的道路。
“肅靜!”趙美茹感覺臉上沒了光彩:“皇後訓話,爾等需好好聽著,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喧嘩!”
場麵立即安靜下來。
周玉嬌說道:“罷了。你們緊張試題也在所難免,本宮就當沒聽到吧。”然後她手一揚:“開始比試第一題吧。”
“是,娘娘。”趙美茹應聲,然後麵對眾人:“你們每人將會得到一小筐大小均勻的土豆,比試時間以一炷香為限。誰削的土豆多且皮薄光滑,就為勝出。”
話音剛落,就有禦膳房眾夥計為大家奉上一筐筐的土豆,都是洗幹淨之後的帶皮土豆,有的還滴著水珠。
有人問:“總領,這用什麽削皮啊?”
“這裏有幾種去皮工具,你們覺得哪件稱手就用哪件吧。”趙美茹指著一張桌上的擺件:“不過,數量不等,你們可要挑選仔細嘍。”
說完,眾人一哄而上,都想拿到自己最滿意的工具。李沐瀾倒是不緊不慢。在她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隻要結果是好的,不在乎什麽過程。
周玉嬌看著眾人反應,心中有數。
等大家掙夠了也搶夠了,沐瀾這才緩緩上前,挑了一片薄薄的刮刀。刮刀很鋒利,是去皮好手。她笑起來,心裏似乎看到了希望。
當趙美茹點燃一柱清香之後,比試正式開始了。
場上比試的宮女個個低頭削皮。或許出於緊張,有幾個一開始就將土豆削到了地上,滾出好遠,甚至幾個追在了一起,惹得圍觀的宮女發出一陣竊笑。
周玉嬌不悅皺眉。而有幾個瞧熱鬧的妃子也差不多笑了起來。
趙美茹說道:“請大家認真對待,這是比試,不是玩鬧之事。”
“是。”場上宮女立即應聲,更加不敢馬虎了。
李沐瀾兩耳不聞其他事,一心削著自己麵前的土豆。這讓她想起剛入宮的時候,和明珍姐姐一起剝豆子的時光,雖然辛苦卻很有成就感。可這會兒,削土豆皮卻成了比試的試題,關乎前程,她不敢有任何疏漏。
隨著一柱清香的緩緩燃燒,場上的比試越發緊張。大家都大氣不敢出,卯足勁在土豆上,一時間,隻聽到削皮的沙沙聲。
時光流逝,趙美茹看著香燃盡:“停!”她喊了一聲。
眾人隻好停了下來。沐瀾看著自己麵前的成果,心裏是輕鬆的。她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周玉嬌起身,來到比試的宮女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當她來到沐瀾跟前時,明顯得露出驚訝的神色:“錢明珠,你筐中的土豆都削完了?”
“是的,娘娘。奴婢都削完了。”李沐瀾口吻輕鬆:“請娘娘過目。”
趙美茹也看了,心裏暗暗驚訝。明珠的手藝的確好,不僅動作快,土豆個個光滑如昔,看不出削皮的痕跡卻的確已經去了層皮。
周玉嬌沒有開腔,繼續看著。當她巡視一圈回到主位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底:“現在,本宮來宣布勝出者。她就是錢明珠!”
李沐瀾聽了心中高興,臉上倒是平靜,行禮說:“謝娘娘!”
趙美茹見底下好像有人不服的樣子,就說:“既然皇後開了金口,那勝出者一定就是錢明珠。你們哪個若不服氣,大可拿著自己的與之比試。”
劉豔青第一個站了出來,果真拿著自己的土豆找上了李沐瀾,比來比去之後,臉上變得灰溜溜,爾後不聲不響回了自己的位置。顯然,她也承認自己輸了。
“好,下午我們比試第二題女紅。”趙美茹說道:“娘娘試題既出,我就加一個內容。你們就比試繡帕吧。”她麵向皇後:“娘娘,您意下如何?”
“嗯,繡帕好,就這麽招吧。”周玉嬌點頭允許:“圖案隨意,繡得活靈活現的勝出。”
“是,娘娘,奴婢明白。”趙美茹又麵向大家:“你們都聽到了吧?下午你們各展所長,定要繡出各自滿意的繡帕。現在散了吧。”
眾人都鬆出一口氣。
李沐瀾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她的女紅很差,這隻有她知道。可這是天生的,不可能在短短的午膳時辰裏就突飛猛進吧。怎麽辦呢?皇後的試題是不可能更該的,唯有想個對應之法了。
沐瀾跟著人群散去,邊走邊想,當她回到臨福宮時,卻見欣然公主也在,正在她母妃身邊學臨摹。按輩分,她還得喊自己一聲表姨娘呢。
“給公主請安。”李沐瀾恭敬行禮。現在的她隻是宮女,不是公主的表姨娘。
“免禮。”龍欣然對她笑著:“母妃說你是好宮女,我喜歡你。”
沐瀾對她笑:“多謝公主誇讚,奴婢不敢當。”
南天晴走來:“欣然,你是不是又在偷懶了?”
“不敢。”龍欣然繼續埋頭臨摹。手雖小,握著毛筆的姿勢卻不含糊。
南天晴說道:“明珠,你別看她人小,小心被她欺負了去。”她笑了起來:“我可別少受她的調皮。”
沐瀾看著自己的表姐:“公主可愛,您就別生氣了。”
“嗬嗬。”南天晴說道:“她臨摹倒是可以,人小心高,還喊著要學畫畫呢。”眼神中滿滿都是疼愛。
“畫畫?”李沐瀾忽然心思一動,一個妙計在心中誕生。
“對,畫畫。”南天晴反問:“明珠,你會畫畫麽?好像我還從未問過你。”她顯得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