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玉想了想,說道:“趙總領,各位大人,我還是覺得自己沒錯。若換成你們,難道不會動心嗎?東邊是老虎,西邊是豺狼,你們說,我該走向哪頭?”她反問。
趙美茹說道:“好了,你別扯這些閑篇,如今皇後娘娘要的是事實結果,我也保不住你。你還是認了吧。”
四個主掌沒有疑議,都用同情的目光注視著她。
秦明玉心中害怕,問道:“總領,我會被處死嗎?”
“我隻是奉命,至於等待你的是什麽,那隻有皇後娘娘清楚了。”趙美茹對她說:“不過,你有一件事沒有想明白。皇後是後宮之主,你怎麽能棄主求榮呢?”
“就是,有多少人想攀上皇後娘娘,你倒好,反其道而為之。真是死有餘辜哦!”吳善安不給好話。
“善安,你說話別這麽衝,小心惹禍上身。”周善慧提醒。
吳善安點頭,看著趙美茹:“總領,您發話吧。”
“將她帶去棲鳳宮,讓皇後娘娘發落。”趙美茹說道:“娘娘本就在氣頭上,這次,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了。”
“總領大人救我,救救我吧。”秦明玉哀求:“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已經太遲了,娘娘不會為了一個宮女而心軟的,我們也不會為了你而得罪皇後。”趙美茹說得明白:“事實擺在眼前,這是皇後與嫻妃的較量。隻是,你正好撞在刀尖上罷了。”
秦明玉聽了,徹底放棄了哀求,一股腦兒跌坐在地上,心裏全涼透了。
直到日上三竿,李沐瀾終於醒了過來,頭還是昏沉,看什麽都不順眼,仿佛心中有氣,想衝著旁人發泄。正在猶豫要不要下地,大德走了進來。她立即對他嚷:“你出去!我不讓你進來,聽見沒有?”她用手按在胸前。
大德愣了一下,說道:“姑奶奶,主子說了,你醒了就給你送些吃的,我可不敢違背他的意思。”
“我自己有手有腳,不用你動手。”李沐瀾雙腳落地,當她起身的時候,忽然腳軟,跌坐回去:“怎麽回事?”她很想知道答案。
大德見狀,想扶又不敢扶:“你沒事吧?都過了這麽久,你的體力還是沒有恢複麽?”
“我的事不要你管。”李沐瀾試著再一次起身,終於如願站在了地上:“三皇子呢?”
“主子去禦書房伴駕了。”大德說:“你餓不餓?”
李沐瀾瞪了他一眼:“跟你說了我的事不用你來管!你難道聽不懂我的話麽?”
大德摸摸鼻子,直覺以為她有些不對勁。可到底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清一二,心裏想著隻能等主子回來再說吧。
李沐瀾走到了門邊:“我先出去了,你別跟著我。”她的口吻很是生疏,好似換了一個人。
大德心裏一哆嗦,喃喃自語:她不會病糊塗了吧?
晌午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沐瀾抬頭望天,覺得頭暈目眩,趕緊扶著牆根站了一會兒,覺得舒服些之後,才有一步沒一步地走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何方。
顏英儷從一個犄角旮旯裏冒了出來:“錢明珠,你這是去哪兒呢?”因為夫君心裏不放心,故而差遣她過來看看,她的出現不會引起注意,免得打草驚蛇。
李沐瀾有種木然的感覺。
“喂,你說話呀!”顏英儷催促:“莫不是變成啞巴了?”心說,那針不會紮錯地方了吧?起先,她對此並不知情。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她還是知道了,並且,非常支持夫君的決定。因為權勢太誘人,總會讓人想入非非的。
李沐瀾勉強回神:“您是在喊我嗎?”
顏英儷故意前後看看:“這裏還有別人嗎?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啊?”
“奴婢告辭。”李沐瀾也不解釋,徑直走著。
顏英儷跟了幾步:“你去找誰?”
“三皇子。”李沐瀾的腳步沒有停下,心裏仿佛有一個影子牽引著她。
顏英儷心知肚明,說道:“他那樣對你,你還想著去找他?換我早就避之不及了。”她這是試探,試探她的心意是否有了變化。
腦海裏,仿佛有許多黑暗的畫麵閃現。猙獰的、可怖的、嗤笑的,一齊向她湧來。李沐瀾喘不過氣,一下子癱軟下來。
‘你怎麽了?“顏英儷站在她身邊:“是不是病了?唉,還真是可憐啊。”
“可憐?我嗎?”李沐瀾雙眼飄忽,好像忘了什麽。
“對啊,本宮就是說你可憐啊。”顏英儷蹲下身,與她說話:“三皇子為了自保,將你推向了敵人,害你受傷,想回臨福宮他又不讓。看來,你隻能困死在修武殿了。”她故意問了一句:“對了,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逃出來?”李沐瀾喃喃著。她的腦海裏又出現了猙獰的畫麵:“所以,他是壞人,對不對?”李沐瀾問著自己。
“嗬嗬,就是說嘛,你真夠可憐的。唉,本宮可憐你,就扶你一把吧。”顏英儷伸出手:“起來說話。”
李沐瀾被她拉著站了起來。現實和夢幻終於重疊在一起,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很多,心裏的一股恨莫名而來,令她不由心慌著。
見她臉色不好,顏英儷又說:“本宮見你虛弱,還是回去歇著吧。三皇子人高馬大的,你是鬥不過他的。趁早死了這份心。趕緊走吧,離他越遠越好。”
“不。”李沐瀾重重吐出一個字。
顏英儷心中一喜,壓抑著說:“那你想要如何?殺了他嗎?”她刻意壓低嗓子:“不行的,本宮不許你去送死。”
“他是惡人,必須付出代價。”
“可他身邊有的是侍衛,你是動不了他分毫的,反而會讓自己身處險境。”顏英儷看上去很善解人意:“本宮不能看著你去冒險。三皇子就是陰奉陽違之人。說起來一套,做起來又一套。你會吃虧的。哦,不對,你已經吃虧透了。”
對他的恨意在一點一滴增加,李沐瀾覺得頭更痛,皺眉說:“那我該怎麽辦?”
“你真想殺他?”顏英儷問,好像很同情她的處境:“可恨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不知道他的很多事呢。”
李沐瀾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什麽希望:“您能仔細說說嗎?”
“這個嘛,恐怕不方便吧。算了,還是算了。”顏英儷假意想走:“哎呀,本宮犯不著幫你的,不是麽?”
“請主子幫幫奴婢吧。”李沐瀾下跪,頭腦裏一片模糊,隱隱的痛已經變成了一種期盼,更是宣泄口。
顏英儷說道:“你真的想讓我幫你嗎?”她看了看周圍,還是沒有人過來,就拉住了她的手:“來,我們到一邊說。”
趁著過往無人,顏英儷口若懸河,將李沐瀾哄得團團轉,更讓她堅定了某種信念。而李沐瀾以為自己遇上了貴人,心中一陣激動,也萌生了一個主意。這主意是在貴人的幫助下形成的。
當李沐瀾遊蕩到棲鳳宮附近的時候,猛然看到秦明玉被兩個侍衛帶了出來,她當即愣住,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秦明玉見到了她,嘴裏立即嚷開了:“錢明珠,你等著,十八年後我還是如花似玉的姑娘!”所有的無奈和怒氣,她都衝對方而發。
“老實點!都快被處死了還不老實,快走!”其中一個侍衛打了她一下:“你還是想想如何與閻羅王打交道吧。”
“娘娘,饒命啊!奴婢不敢了!”秦明玉對天喊了一聲,見錢明珠還在看著自己,就惱了:“看什麽看?這下你該得意了吧?我秦明玉遲早會回來的!”
李沐瀾沒有理會,覺得莫名其妙。
秦明玉最後看了一眼她,被兩個侍衛強行帶走,等待她的將是永遠的黑暗。
李沐瀾麵無表情,總覺得哪裏出了狀況。心底泛起的寒意讓她極不自然,極力抗拒之下,還是無果。
“沐瀾,你怎麽出來了!”龍峻昊剛巧路過,眼裏的暖意瞬間為她而起。他滿懷熱切地走了上去,想要扶住她。
眼裏閃現冷漠,李沐瀾覺得生疏:“奴婢給主子請安。”看到眼前含笑的眸,和心裏的陰暗重疊,她不寒而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到她的疏離,龍峻昊心裏一咯噔,提醒著自己別往壞處想。他還是很隨和:“你能出來就好。來,我帶你到處走走吧。”
李沐瀾畏縮了一下,顯然是不願意的。
龍峻昊不容分說,硬是拉住了她的手。頓時,他就感覺到了她手心的涼意。心裏的疑惑更加明顯。她好像病得不輕啊。
他的手為何如此溫暖?李沐瀾歪頭想著。難道僅僅是因為天氣轉暖的緣故?可是,一想到那個夢境,她的心陡然又涼了下來。
“你昨夜睡得可好?”龍峻昊找著話頭。
李沐瀾卻不作答,走出幾步,忽然問:“你可殺過人?”
龍峻昊略一思索,說:“防衛算不算?北善國的那個徐林龍不就死了麽。”他的語氣故作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