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龍峻瀚說道:“難道父皇想要放虎歸山?”他心裏的震驚難以名狀。
“住口!”龍騰博手一揚:“放開太子,你可以走了!”
鄭宏光微微一笑,說道:“那好,等我平安無事了,我自會放開他!走!”他鉗製著龍峻宇,一步一步突圍而出,心裏更加篤定,手中有王牌在手,不愁不能活著逃出去。
鄭宏光挾持太子走在前頭,眾人跟隨在後,漸漸圍了上去。龍騰博卻沒有走動,對身邊的龍峻瀚說:“朕對太子著實失望,瀚兒,你能擔得起朕的重托嗎?”
龍峻瀚心裏一動,說:“父皇,您這是何意?”
龍騰博想想不妥,就說:“罷了,父皇什麽都沒說,救太子要緊,去吧!”
龍峻瀚有一步沒一步地跟了過去。
龍峻昊陪著自己的父皇,一下子覺得父皇老了很多,就說:“父皇,家國天下,真的如此沉重麽?”
龍騰博轉身看著他:“倘若你們幾個孩子是一個人,那父皇就高枕無憂嘍。算了,你是不會明白父皇的苦心的。”
龍峻昊當然明白,可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鄭宏光越走越急,越走越快,腳下的泥濘好像都沒了。他將手中的累贅用力往前一推,施展過硬的輕功,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中。東陽國的侍衛又追了一陣,終究還是讓他給跑了。
當眾人回到皇帝身邊,個個下跪等著挨罰。龍峻宇狼狽而回,第一時間跪在了父皇麵前。
龍峻瀚說道:“太子,你這也太丟臉了,父皇會讓你氣死的。”
楚依依自然為夫君說話:“二皇子,你可別大言不慚的,太子涉險那也是為了東陽國。你也是東陽國皇子,為何不救他?豈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龍峻瀚看了一眼父皇,說道:“事出緊急,也要有救的法子才行。倘若莽撞行事,你以為太子還能活著回來嗎?”
龍峻宇說道:“父皇,都是兒臣不好,兒臣實在沒用,辜負了您的期望。兒臣打算臥薪嚐膽,好好勤練武功,讓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皇上,太子既然已經回來了,請皇上網開一麵,再給太子一個機會吧。”周玉嬌已知事情起因經過,她顯得也是無奈:“身為太子的生母,臣妾實感慚愧。可太子是無辜的,他險些喪了性命呢。”
龍騰博說道:“皇後,當刺客來的時候,你未在場,不明白朕心中的痛楚,這會兒皇兒回來了,可朕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都是他的錯,讓東陽國成了笑柄。”
周玉嬌說道:“臣妾是聽了皇上的命令,才會躲起來不見人,可心裏同樣是焦急的。皇兒是有錯,錯在沒有反抗,可臣妾更是有錯。倘若皇上還想處罰太子,那就先處罰臣妾吧!”
幾個皇子都不說話。誰都知道此消彼長的道理,倘若太子死了,其他人自然有機會問鼎太子寶座。可太子還活著,這局麵還是沒有被打破。
龍騰博看著其他幾個皇子,說道:“你們怎麽不說話?都成啞巴了?好啊!個個心裏有異心了是不是?朕還沒死呢!”他大為光火:“你們這些不成器的東西!是不是要看著太子死你們才高興啊?”
周玉嬌說道:“就是,一點兄弟情分都不念。皇上,您別不高興,臣妾說句得罪人的話,這些皇兒巴不得太子被刺客殺死呢。”
龍峻昊裝傻,說道:“父皇,這不是您的意思麽?您說了要刺客殺死太子的啊。”
“那是皇上的反話,你這都不懂?”周玉嬌氣道:“真是個傻子!”
龍峻瀚說道:“我等隻是奉命行事罷了。母後,父皇這是權宜之計,皇兒自認並沒有做錯。隻是時機未到,不好解救太子罷了,請母後息怒。”
“是啊,父皇,太子如今不是好好的嘛。”龍峻寬說道:“難道您忍心看到太子活著,而其他皇子送死麽?”
“就是,對方已經殺紅了眼,倘若真害了我們其中一個,您也會不忍心的吧。”龍峻瀚說道。
龍騰博一時沒說話,心裏權衡著什麽。
“權宜之計?”周玉嬌想了想,說道:“敢情你們都推卸責任呢。真是豈有此理!太子有你們這樣的兄弟,簡直心痛欲絕。”
楚依依說道:“幾位皇弟,你們也太過分了!”她哀泣,麵對龍騰博:“皇上,兒臣實在難過,太子與眾位皇弟都是父皇的親生骨血。太子為了眾人才甘願成了刺客的擋箭牌,他何嚐不是為了自家兄弟的安危啊。請父皇三思,太子是為國盡忠呢。”
“說得真好聽!”龍峻瀚冷哼。
錢福貴看不下去,說道:“皇上,恕奴才多嘴,既然眾位皇子都沒事,還請皇上息事寧人吧。”他又說:“皇上,錢明珠屋裏躺著兩個刺客,都已經死了。”
“她也殺人了?”龍峻寬先問,然後看向龍騰博:“父皇,您如何處置?”
龍騰博雖然意外,可臉色沒變,說:“連一個宮女都能殺死兩個刺客,可見太子更是無用,真是不成器啊!”
龍峻瀚接話說:“這宮女著實厲害,兒臣也略有耳聞,說她武功了得。父皇,這種女人留在宮裏,倘若不為所用,必是一大禍患。”
“父皇,倘若她不會武功,估計就救不了父皇了。”龍峻昊說道:“我覺得,您該賞賜她的。”
“賞賜?一個宮女端茶遞水不會,偏偏會什麽武功,兒臣以為這種宮女要不得。”楚依依說道:“父皇,這種人就如二皇弟所言,她的確是個禍害。”
周玉嬌置氣,說道:“怎麽又是這個錢明珠?”
龍騰博說道:“朕看她勇氣可嘉,沒什麽不可以的,你們呢?個個養尊處優,結果又得到了什麽?真是氣死朕了!”
眾人又不說話了。
“皇上,已經下半夜了,眾位主子還是先歇著吧。”錢福貴說道:“還有,奴才想問問皇上,一早還趕路麽?”
“傳令下去,就在這驛站住上兩天,等天氣轉晴再走,也讓朕安心想想事情。”龍騰博說完,對眾人說:“好了,都下去吧。”
“是。”所有人回應。
稀裏嘩啦的雨聲早就消逝,唯有陣陣涼風吹拂大地,卻吹不走眾人心中的疑雲。尤其是龍騰博,心中更是憋悶,被周玉嬌攙扶著回了最大最舒適的那間屋。
“皇上,還想呢?”周玉嬌說:“您是皇上,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別往心裏去啊。”
“所以朕才是皇帝,而你不是。”龍騰博沒好氣對她說:“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
知道他說著反話,周玉嬌立即說:“恕臣妾不敬。太子也沒皇上說得那麽差吧。倘若換成別人,也會失色的,這是必然的嘛。誰被牽製還開心得起來呢。幸好臣妾是沒看到,不然非暈過去不可。”
“這個時候你還為他說話?哼。”龍騰博不滿。
“皇上莫氣。”周玉嬌說道:“說來說去,他也是皇上的孩子啊!”
龍騰博搖著頭,說道:“唉,慈母多敗兒,朕的皇後真是要害死太子啊!行了,你歇著吧,朕要好好想想了。”
周玉嬌一緊張,問:“皇上,您這是何意?”她似乎嗅到了異樣。
“沒什麽,朕還不想歇著。”龍騰博說著踱步到窗邊,想著心事。
龍峻昊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就穿妥衣衫去了隔壁,果然,李沐瀾也沒睡著。
“皇上怎麽樣了?”李沐瀾問。
“父皇沒事,太子也沒事。”龍峻昊說道:“倒是你,又差點有事了。”他唏噓,每走一步,都是那麽不容易。
李沐瀾似有預料,說:“我猜到了,是不是為了這兩個刺客?”她反倒笑了:“我才不怕呢,該罰該打我都受著。”
“你想讓人打你麽?”龍峻昊沒來由認真:“你舍得我還不舍得呢。真是沒心眼的丫頭,難道你就不想讓皇上賞賜你麽?”
李沐瀾看著他:“我隻是個宮女,還能要求皇上賞賜我麽?”
“你太看輕自己了。”龍峻昊搖頭:“唉,原本我是想安慰你的,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李沐瀾露出笑意:“你以為我會害怕到手軟腳軟是不是?嘻嘻,我才沒這麽軟弱呢。兩個死人而已,雖然有些怕,可還不至於睡不著吧。”
“是嗎?”龍峻昊靠近她:“那你還睡不著?”
“呃。”李沐瀾回嘴:“不就是防著你嘍。不說了,三皇子請吧。宮女的房間不是你隨隨便便可以來的。”
龍峻昊很想揍她,又好氣又好笑,隻能搖頭而走。一出房門,就看到秦明玉:“看什麽看?本宮走錯了房間,不可以嗎?”
秦明玉滿是疑惑,卻沒有說話,隻是行禮,然後走了過去。
天亮得很快,好像沒睡多久似的,外頭又響起了雨聲。李沐瀾醒了,鼻子一吸,香味便飄了進來,以為是龍峻昊,閉著眼說:“三皇子,你幹嘛呢?”
“想他了吧?”錢福貴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