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咬人貓咖啡館。


  一對青年男女在靠窗的位置對坐，不過，他們的目光都沒有看對方，女的看窗外，男的低頭玩手機。


  女的是一個高中生，如果你對時尚行業有所了解，就知道，她穿著被譽為徽城最美校服的製服，無色係搭配的斜線格子裙上麵有點睛的紅色細線，端莊中暗藏俏皮，白襯衫上還打著一條同樣設計的的女生領帶，別提多麽豆蔻青春了。


  女生的頭發可好看了，細膩的絲線，好像畫上去的那麽幹淨天然栗色，長發及腰，隨隨便便那麽約束起來，發夾都看不真切，完全突出這可能自出生以來就精心保養的秀發。任何一個不需要看精神科醫生的男生都要忍不住擼一下，就像看到了小老虎，或者藪貓。


  而女生的臉龐……比小老虎和藪貓加起來更加永遠都看不夠。進化了三十億年的男生的眼睛，都找不到一絲缺點。


  當然，女生的名字有點不太吉利：勞燕飛。也許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要不然，為啥總是在她叔叔家出現？

  勞燕飛：“別玩手機了。”


  常東立刻“哦”了一聲，抬頭接觸了一下對麵的秋波，立刻又低下頭去，心慌意亂地喝一口放多了糖的摩卡。


  勞燕飛：“我叔可能不來了，為什麽他好像成心要撮合咱倆啊？”


  常東：“可能……為了買贖罪券。”


  勞燕飛：“什麽罪過？”


  常東：“我前陣子興衝衝地把一篇論文的數學過程搞定了，沒想到他居然把論文直接投稿了，把我列為第二作者，搶走了我的成果。”


  勞燕飛絕美的臉龐一臉的不信任：“不可能，你是什麽水平？我叔是大教授。”


  常東：“大教授年紀也大了，牛頓、愛因斯坦都是二十郎當歲的時候最有精力，我那數學過程非常複雜。我沉浸式計算了好久才搞定，別說勞教授，吳穹教授生前最遺憾的就是沒能看到這個數學過程，否則他早就發表論文了。”


  勞燕飛：“那這個論文到底有什麽意義？很厲害嗎？”


  常東：“厲害的，計算了量子躍遷的速度，其中一個有效解是光速的一萬倍，就是說，兩點之間有可能以光速的一萬倍進行通信。”


  勞燕飛：“超光速？科學嗎？”


  常東：“不知道，這超越了相對論的前提，可能忽略了什麽，所以需要交給同行評議，都不知道能不能發表。你的總結非常簡潔有力，就是超光速。如果是真的，那這個宇宙瞬間就小了好多。”


  勞燕飛：“如果是這樣，那確實很厲害……可是，我好像不太喜歡你，對不起啊。”


  常東的胸口感到一陣窒息，好半天才能說話：“是嗎？那太遺憾了，我都不敢問為什麽。不過，我可以把剛才我的想法告訴你。我非常害怕女生變老，所以不敢說天長地久，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就敢說，我在想，如果哪天我看到你的臉上起了皺紋，我會感到無比的幸福，我會想，這個女生把她最美的青春都獻給了我啊，我這輩子太值了……非常愚蠢的想法，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告訴你。我是馬基雅維利主義者，沒想到也會相信愛情。這就是無情的愛情。”


  勞燕飛：“什麽是馬基雅維利主義者？”作為一個17歲的小姑涼，不知道這麽奇怪的人很正常，常東不是正常男生，他喜歡亂看書。


  常東把一個測試馬基雅維利指數的程序給她看。


  大部分的問題是這樣的：

  你認為大部分人基本上是好多善良的嗎？

  最好的應付別人的辦法就是告訴他們想聽的。同意嗎？


  是否支持安樂死？

  一共有20個問題，基本上你對人性、道德、體製越絕望，就越高分，一共100分。大部分人都會在60到70分之間。


  勞燕飛認真做了一遍，獲得了54分。


  她問：“這個成績怎麽樣？”


  常東搖搖頭：“太……純潔了，我告訴你，我的分數是98分，而且我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就是那道題：人們對財產的損失厭惡超過父母去世。感覺這個太過分了。你這樣很讓人心疼啊，會吃虧的，世界上並不是好人多，恰恰相反……”


  勞燕飛先是半信半疑，去網上找馬基雅維利的資料，然後哈哈一笑：“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完全不擇手段，不講道德，沒有信仰，無所不用其極！難道你是這樣的人？”


  常東：“我原本不是，也把這個測試當笑話，後來，我父親做生意被人害破產了，我就信了，再後來，你叔叔勞教授，居然堂而皇之想要霸占我的學術成果，我就更堅定地相信了，這世上哪有什麽好人？隻要利益夠大，所有人都有一個出賣靈魂的價格。”


  勞燕飛微微一笑：“那我就更不可能喜歡你了，虧我叔還這麽看得起你，你居然這麽說他！”


  常東：“那我真是非常心痛，算了，反正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麽多好人好事，我不會放棄的，看來我要做一個英文視頻，搶先把我的成果公之於眾，沒有一個月，雜誌的評審不會看懂的。以後我可能跟你叔叔有一場官司要打，是騾子是馬，咱走著瞧。”


  不歡而散，勞燕飛拒絕了常東送她回家，自己去坐地鐵了。


  常東真是被純真美麗的女生征服了，沒有了她的羈絆，常東立刻變成凶猛的馬基雅維利野獸，斷絕跟勞教授的往來，全身心製作中英德三國語言的學術視頻，把自己如何從吳穹教授那裏收到啟發，如何學習相當的數學工具，如何想通了整個數學過程的來龍去脈，都公知天下，並且給收集到的幾百個量子力學的學術名人都發了郵件，昭告天下。


  因為沉浸在製作這個視頻，終於，再一次，大三下學期的考試，全部掛科，因為他壓根忘了去考試。


  雖然從學術角度來看，自己肯定占優勢，但是，這個理論性太強，數學工具太艱深，如果打官司，恐怕自己一定會輸給導師，法庭的法官懂個屁。


  因為如此不看好自己的前途，這天晚上，他一個人喝了五瓶精釀啤酒，還是搭配自己拿手的農家小炒肉，生活品質還不錯，畢竟還清了車貸，智行植發那裏每個月都有5000入賬，甚至不需要發黑郵件。德語視頻的收入也略有回升，回到了一萬塊的收入，他是一個月入1萬5的中產階級。


  汽水是快樂水，啤酒是憂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