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068 曾經滄海難為水
我回到住處已經是淩晨兩點，也不知道是因為晚上喝了咖啡，還是吸了太多煙的緣故，我那時候清醒的一點瞌睡都沒有。
屋子裏的燈都大亮著，我穿著睡裙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心底一直都亂亂的，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
後來，我索性穿好衣服就出了門。
我要去找曲秋平，出門打了車，他的住處我是知道的，喪禮的事情我也知道幾分，曲家和赫家原本就是大戶，辦一個喪禮，整個宣城都會知曉。
所以地方我不用刻意去打聽，隻需要跟司機說一聲便什麽都知道了。
車子一路疾馳，快要到的時候，我突然又改變了主意，“師傅，麻煩還是去赫家吧。”
那開車的司機回頭看了我一眼，見我一臉的確認，然後調轉車頭又朝赫家別墅駛去。
那個地方我隻是去過一次，但卻記憶十分的深刻。
我靠在椅背上，覺得自己的內心十分的平靜。
不一會兒，車子停靠在赫家別墅的院門外，院牆周遭全是一片白色，紮好的白花朵朵綻放，在夜色下看著十分的詭異。
我下了車，到了院門口通報了身份，管家便讓我進去了。
前院停靠了不少名車，隻是院子裏很是安靜，這個時間點，該回去的人都回去了，我朝裏走了幾分，就見到了那個靈堂。
赫柄晟和赫亦銘都在，其餘的人卻都不見了身影。
我剛來的時候，聽到管家一直在歎息，“老爺和少爺一直都不肯吃東西，這樣下去，肯定是熬不住的。”
女人，或許天生就有一種來自身體的柔軟性，可以包容萬事萬物。
我剛走到門口，或許是鞋底的聲音驚擾了屋子裏的人，赫柄晟的聲音傳來，還是那般的冷冽，“我已經說過了，現在不要打擾我。”
他說完，沒有回頭。
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赫家這麽冷清，原來是赫柄晟將所有的人都趕走了。
他隻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和離開的妻子單獨的待一會兒。
我愣在了門口，不知道自己是進還是出。
“對不起……”
我輕輕地說道，說完，卻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邁開腳步朝裏走去，我一直走到赫柄晟的身邊，然後再那裏停下來。
“赫先生，我是蓮花。”
我說完，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他的眼圈紅腫著，顯然是哭過的。我實在是無法想象，他這麽冷硬的一個男人，哭泣起來應該是什麽樣子。
可是，看到此時的他，我心裏不由得升起一抹心疼。
他沒有看我一眼，語氣還是那樣的冷淡，“你走吧，我不想見任何人。”
可是，我不想走。我也很想在那裏待一會兒。
“赫先生，我跟美菱姐很投緣，讓我跟她也待一會兒吧。”
我說完，就在他身旁的蒲團坐下來，靜靜的坐在那裏。
屋子裏安靜到了極致，赫亦銘也坐在那裏，隻是他好像跟周遭都絕緣了一樣。
赫柄晟的聲音他沒有聽到，包括我進來，也沒有讓他有任何的反應。
每個人心底，都有屬於自己的悲傷吧！
管家悄悄的在門口看了好幾次，他應該十分的擔心屋子裏兩個男人的身體吧，可是……
隔了一會兒，我就聽到一聲“撲通”的聲音，赫柄晟竟然跌倒在地上，那一刻，我慌了。
“赫先生……”我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胳膊，但是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麵色十分的凝重。
赫亦銘依舊是沒有反應。
我那時候不知道，因為美菱的死，他將所有的怨恨都強加在了赫柄晟的身上。
我不停的喊著管家，然後來了幾個人，抬起赫柄晟就上了樓，我當時也跟著過去了。
他被送到了臥室，然後家庭醫生也過來了，我當時真的是緊張極了，說不出的緊張，我隻是覺得，如果赫柄晟也倒下了，那麽這個家可能就真的完了。
他那麽強大的一個男人，怎麽就這麽容易被打倒？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赫柄晟的情況得到了穩定，他原本心髒就不是很好，一整天不吃不喝已經讓身體受累。
管家心疼的眼淚簌簌的掉，“您放心好了，我在這裏照顧赫先生。”我衝他說道，他看了我一眼，然後歎了一聲氣就走了出去。
屋子裏特別的安靜，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也很安靜，我自己都說不清，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是，又覺得自己必須要這麽做。
我一直盯著赫柄晟打量了許久，薄涼的嘴唇緊抿著，就連睡覺，眉頭都沒有鬆開。這樣一個男人，他的內心到底是有多麽的深沉？
我不想懂他，但是那一刻，卻想著要靠近他。
他睡得很深沉，呼吸很均勻，我原本沒有睡意，也不知怎麽的，或許是聽到他的呼吸聲，睡意也跟著來了。
我就趴在他的床邊那麽靠著，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我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已經天亮了，赫柄晟的床空空的，我的肩膀上搭了一件外衣。
我當時嚇壞了，以為出了什麽意外。
我從房間裏走出來，“赫先生呢？”我的聲音很大，屋子裏有傭人在忙碌。
“赫先生去靈堂了。”
我也來不及多想，就趕緊朝靈堂走去，但是很快，我就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一個小姐出現在那樣的場合著實是不對的。可是，梅姨的話又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是一個小姐，也必須是一個懂得經營自己的小姐。
人的內心都有怯懦，但隻要你主觀的控製，就一定可以戰勝。
我一步一步的走進去，那些人進去拜過靈位之後，都聚集在赫柄晟的麵前，男人們有自己的安慰方式，很快赫柄晟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女眷們一個個跟在男人身後進去，多半都是沉默，有的客氣一點自然會說幾句寬慰的話。
我走到門口，剛邁步要進去，卻被一個人伸出手拍了拍肩膀，“蓮花小姐，想不到您會來這裏，可真是意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