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青琴詠歎> (二十九)

(二十九)

  過了一會她開口道:“我想表達的意思說得差不多了,你有什麽要說的也趁著今天這個機會說出來,隻要能對你今後的生活有好處,你都可以說的,即使不好聽的話希望你不要憋屈在肚裏,說出來才可以互相諒解,必定是同學,省得今後見麵別別扭扭的,讓別人看了還真以為我們之間發生過所謂的戀情。我曆來主張光明磊落,子虛烏有的事情在別人看後往往以假為真,那是捕風捉影者的慣用手法,目的隻是為了增加茶餘飯後的談料,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關係最容易引起那些敏感者的注意,沒有的事為什麽要授人以柄呢?說清楚了心裏暢快了,行動上也就坦蕩了,何必自己給自己栽上莫須有的緋名。我是不願意承擔這些沒必要的虛名的,我想你應該更不必要。說這麽多似乎沒用的話目的隻有一個,希望不要因為我們前一段的交往影響了你今後的生活,我們的友誼會長存的,偶爾還可以交流詩作,我不知道說得是否符合你的心意,但都是我要一吐為快的心聲,希望你也能暢開心扉說出想說的話,不要考慮我的承受力,我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說吧,我在聽著。”


  她越是近乎逼迫他說出心中的不快,他越覺得無話可說;她越是態度誠懇,他越想不出她的不對之處。實際上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幾乎沒有任何的過錯,如果要說她有錯誤就在於他一開始主動接近她時沒有斷然拒絕,他那麽殷勤的表現,何況還有共同的興趣,又有後來多次一起參加春江詩社的活動,他們的交往過程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的大學生生活裏再正常不過的認識、熟悉以至交往,沒有過多的有意為之的因素,更不用說耍心眼,用手段了。就連李景餘對葛碧潭的愛慕,可能是一見鍾情,但他並沒有單刀直入的行為,而是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表達的。他們二人誰都沒有錯,有錯的是情感在作祟,誰讓他對他情有所動而她即不能被感動呢?這種現象或者稱之為問題在人群裏是經常發生的,正因為如此,曆來的人們才對此總結出了一係列形容的詞語。麵對這樣的現實,受傷的一方隻能以對待春天美景一般 ——無可奈何花落去。“惜春常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去也”,隻留下惆悵在心頭。李景餘麵對眼前的葛碧潭除了這樣的心境還能有什麽呢?無奈中能說什麽呢?唯有忍受罷了。唯有痛徹心扉的忍受,哪裏還有暢開心扉的訴說。他對她確實沒有原諒不原諒的一說,如果要說也隻能檢討自己的癡情,但這又是多麽的沒有必要,癡情的傾訴應該在戀愛進行時,如果對於一個已經有了對象的人訴說癡情,不是自討沒趣還能有什麽解釋的了。


  他默然無語,也沒有了之前的不安,沉靜裏透出的傷感卻令她心生憐情,她不忍心長時間看到他這樣,便起身告辭,他也起身,她看到他嘴唇微動,便問還有什麽要說的話嗎?他猶豫片刻後用低沉的語氣告訴她,想了解創辦詩社的程序可以登陸校方網站,那上麵可能有她需要的東西。


  聞言她心頭為之一振,他這樣的提示對她來說很有價值,她高興之餘暗自責怪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途徑呢?看來今天與李景餘的會麵還是有收獲的,她由衷地感謝他,於是她笑容可掬地對他連連說出了謝謝,他也微露笑意而且以一種似乎埋怨的口吻說道:“看來,誰能支持你的古風詩社,誰就能獲得你的芳心,可惜……”


  他沒有說出後邊遲了的詞語。但她心裏明白這是他惋惜的吐露,即使不遲,也未必可能。她笑著揮揮手去了,他依然站在原處沒動,看著她遠去以至出門後不見了的身影,深深地歎息一聲,然後將右手握緊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桌麵,對於手產生的疼痛沒有太多的在意,因為心裏比手更痛。


  砸桌子發出的聲響驚動了不遠處埋頭讀書的幾個同學,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發出聲響的他所在的地方,他這才意識到幹擾了別人,不好意思中先是低下了頭,然後又坐下很久才離去。


  葛碧潭一個人走出圖書館時,下了一夜的雨到這時總算徹底停了,她來時還飄著零星的雨屑,天雖沒有放晴,但沒有了雨的降落走起路來比下雨時似乎輕鬆了許多,起碼可以騰出手來不要打傘,她走在返回生活區的路上,仿佛有小學生一樣的歡暢,兩隻胳膊大幅度地甩著,就差單腳蹦跳著行走了。這一方麵因為她從李景餘處得到了查詢學校網站的啟示,仿佛已經看到了所需要的一切,她能不高興嗎?另一方麵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與李景餘的情感總算有過了交割,不再因此而有任何的負擔。本來就不存在什麽欠債的問題,隻不過覺得心裏過意不去罷了。今天也隻是重申了交往時的話,並不存在絲毫糾葛的厘清,盡管是很簡單的事情,有了了結總比放在心裏好多了,今後見麵一定比這段時間自然多了,至於李景餘會是什麽樣的表現,一時不得而知,她相信他不會有太多計較的了。她告誡自己這件事至此不再想了,該想的是下一步的工作該如何做。這時已到午飯時節,她徑直走到飯廳,雖然已經放假或者已近放假,但吃飯的人還是熙熙攘攘,平時的擁擠不堪倒是沒有了。她買了飯一邊吃一邊想著飯後約上周浩一起尋找電腦查詢學校網站的事。


  走出飯廳,拿出手機撥號時才發現手機處於關機狀態,這是她與李景餘相約後有意關的機,她去見他時本來心情就有些鬱悶,擔心受到影響而打斷了設計好了的思路,尤其是在與李景餘交談的過程中忽然接到周浩的電話該是什麽樣的心情,是不難想象的。根據她的預知,周浩在不見她後一定會打來電話的,她關機的動因主要就是對付周浩的。這時她長按開機鍵時想到,一定有數個來電未接,而且一定是周浩的,果不其然。她撥通了周浩的電話,傳來的是近乎埋怨的一聲叫喊“你關機幹什麽!”她以溫和的語氣告訴了他見麵的地點以及見麵後再給出解釋。


  她對他能有什麽解釋呢?難道要一五一十地說出她與李景餘的交割嗎?有這樣的必要嗎?本來就沒有的事為什麽要越描越黑呢?豈不是在作繭自縛嗎?兩個人之間的情感基礎全在於信任,如果沒有起碼的信任難免不出問題,關鍵在於戀愛的人不可能生活在兩個人的世界,必須與兩個人之外的諸多人接觸,而且女生不可能隻接觸女生,一定有與男生打交道的時候,如果對對方的行為充滿了猜忌,則難有善果。葛碧潭與李景餘的這次交往,可以看成是普通的男女生的一次溝通,在葛碧潭以為沒有必要告訴周浩他們之間的細節,必定是過去了的事情,必定是在他出現之前的事情。這樣想定之後,她與他見麵後便可搪塞他了。她是一個不會說謊的人,還沒有見到他心裏就充滿了不自在,見麵後能有什麽表現呢?她似乎不得而知,因為她想搪塞他,但以她一貫的行事風格是難以做到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