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間豈有真小白
很多時候人們要的不是事情真相,而是順利成章。這件事情自然也不例外,重點不是誰來殺死上官楚兒,而是如何讓殺死她的人不是皇後娘娘且理由能被天下人信服。
“赤月公子,你打算如何讓這件事情變得圓滿?”已經恢複鎮定的營鳳公主說這句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整個語調卻透露著一種義無反顧之意。
韓赤月心中某塊兒地方輕輕一顫,似乎有些失落,好像又有些釋然。他眼睛微眯,定定的盯著營鳳公主道:“太子和二王爺一直爭論不休,若是放任他們鬧下去,恐怕魏吳國百姓不會有好日子了。”
“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難道……”後半句話營鳳公主拖長了語調,卻並沒有把話語說完全,畢竟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韓赤月恭敬的再次頓首,接話道:“敢問太子和二王爺,營鳳公主更喜歡哪一位做魏吳國的皇帝?”
“你想把上官楚兒之死歸咎在二王爺身上,可縱使二王爺和太子針鋒相對,也沒有殺掉上官楚兒的理由。”營鳳公主溫和的道,以懷疑的方式回答了韓赤月的問題。
韓赤月大致也猜到了營鳳公主的選擇,畢竟她和太子是同母同父自然會親一些。至於能不能治理國家,那便不是營鳳公主考慮的問題了。想透這些,韓赤月盯著營鳳公主的眼睛,徐徐地道:“很簡單,公主和上官楚兒相處的很愉快;而上官楚兒不小心和二王爺發生了摩擦。在這個針鋒相對的關鍵時刻,上官楚兒的枕邊風可是非常重要的。”
營鳳公主狠狠的咬住了下唇,良久才慢慢的出聲道:“不做便可,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想要做到天衣無縫,可並不容易。首先得讓父皇看見我和楚兒交好,其次又要讓父皇看見二王爺和楚兒的摩擦,你能做得到嗎?”
“既然營鳳公主已經下定決心,那麽剩下的就交給外臣。”
韓赤月的易容技術果然非同一般,隻是些許功夫,營鳳公主的貼身侍女就變成了溫婉如水的‘上官楚兒’,至於真的上官楚兒,早已被韓赤月運到了歐陽洛熙所在的院內。
因為貼身侍女是主動獻身,是以她並沒有怎麽抗拒。至於語調問題,那個貼身侍女曾經跟著老師傅學過口技,是以這些並難不倒她。
好不容易將這些搞定,屋外的太監便高喊著:“皇上駕到,吾皇萬歲萬歲。”
營鳳公主和韓赤月交換了視線,隨即韓赤月從後窗而出,而營鳳公主和假‘上官楚兒’則一個人繪畫,一個人讀書。
“沒想到你們兩個相處的還不錯,嗯,你們兩個剛剛下棋來著?”
營鳳公主笑著跟皇上請了安,隨即道:“楚兒的棋藝好棒,女兒都贏不過他。父親深夜前來,為何不多穿一件大氅?”
“還是女兒疼惜人呐,當真是朕的貼心小棉襖。隻可惜朕的小棉襖要嫁人嘍,朕還真有點兒舍不得。”多個子女中,魏吳國皇帝當真是比較喜歡營鳳公主,不但是因為此人的善解人意,而且是因為她的貼心與善良。
營鳳公主笑了笑,害怕父皇見到屋裏的混亂,隨即把假扮楚兒的侍女推到父皇麵前道:“父皇,既然女兒是你的貼心小棉襖,自然知道父皇雖然喜歡女兒,不過重點還是為楚兒而來嘍。女兒先下去,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你啊。”魏吳國皇帝捏了捏自家女兒的小臉頰,隨即抓住楚兒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輕聲道:“楚兒,還好嗎,習慣嗎?”
“楚兒很喜歡營鳳公主,感覺像妹妹一般。”楚兒被柔順的拉了過去,笑道:“皇上的手有點兒涼,不該穿這麽單薄出來。”
魏吳國皇帝眸色一動,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尤其是對於一個飽受苦難的男人,他所需要的大概就是這種溫柔的安穩和體貼。所謂溫柔鄉,不就是這個意思嗎?魏吳國皇帝將頭抵在楚兒的肩膀上,柔聲道:“怨朕嗎?”
侍女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是以很快紅了臉頰。但這並不是敗筆,反而和真身上官楚兒容易害羞的的形象符合了。她眸色起了一絲漣漪,低頭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就正戳中了魏吳國皇帝心中最柔軟的那一處。以往上官楚兒隻是讓他覺得舒服,卻鮮少讓他覺得暖心。而今魏吳國皇帝卻有了一種心懷同感的契合之意,歎息道:“朕這一生,遇到你,真是值了。”
楚兒見魏吳國皇帝垂淚上官,急忙拿起手絹為他擦拭,柔聲道:“若是知道會惹得皇上落淚,我情願沒說那些話。”
魏吳國皇帝握住楚兒的手,視線重新掃過楚兒手中的手帕,有點兒疑惑的道:“你平日不最愛素帕嗎,為何今日反而拿著天藍色的手帕?”
“皇上,這手帕上還刺有營鳳公主的名字呐。營鳳公主聽我說古代有手帕交,是以激動的和我換了手帕。雖然素日裏我喜歡素帕,但這塊手帕包含著營鳳公主的心意,我怎能不帶在身邊?”能夠成為營鳳公主的貼身侍女,自然此人也絕不是心無城府之人。
魏吳國皇帝依舊有些疑惑,問道:“平日裏很少見你親近別人,為何此時……”
“皇上當真以為我喜歡一個人待在鳳棲宮裏嗎?皇上,我是人呐。是人就會感覺寂寞,是人就想有朋友。所以我才會時不時出去轉轉,想通過呼吸別的地方的風證明自己活著。”
魏吳國皇帝有些動容,他一直把上官楚兒作為一個取暖的存在。從來沒有想到,上官楚兒也有自己的煩惱。
“可是我不敢接觸人,因為我知道自己是一個不受歡迎的存在。可今日營鳳公主卻告訴我,她喜歡我的性子,想和我做朋友。皇上,你知道我有多想有個朋友嗎?”上官楚兒是笑著說完這番話的,可是很多時候笑比哭更具有說服力。
魏吳國皇帝重新將營鳳公主攬入懷內,歎口氣道:“是朕錯了,當真是朕錯了。多虧了營鳳,否則朕大概一輩子都沒機會聽到這番話吧。來,這個給你。”
“這是……”
“你們威楚國的特產疼魚片,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嗎?”魏吳國皇帝並沒有起疑,畢竟一句‘這是’也可以有多種解釋。
楚兒心中大動,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製自己表情。她別過臉,穩定了一下情緒道:“皇上,難道你深夜前來是為了給我送疼魚片嗎?”
“是不是感到的要哭了?每當朕為你做了什麽的時候,你總是這副表情,朕也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楚兒這才放下心來,不過高緊張狀態應付這樣一個人也是破費體力。是以她推開皇上,輕聲道:“比起這個,皇上還是早點兒歇息的好。”
“楚兒這是有了朋友,就不要朕了嗎?”魏吳國皇帝做出一副吃錯的模樣,心中卻為發現楚兒的新表情而感到喜悅。畢竟相處三年,你還能看到她的另一麵,怎不讓人欣喜?
楚兒低下頭,有些悶悶的道:“雖然公主已經回屋,可是這畢竟是公主的寢宮。皇上,難道連小別都無法忍受嗎?”
“誰說的?朕最喜歡小別了,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有勝過新婚的那一刻。楚兒,等朕。”魏吳國皇帝此刻似乎重生到二十歲,而楚兒則如同她的初戀。
望著楚兒低垂而泛著紅暈的臉,魏吳國的皇帝心跳的越來越快,某種氣氛蔓延開來,迅速擴展,似乎有湮沒一切之勢。此時楚兒的心跳的也很快,不是因為歡喜,而是被拆穿的恐懼。
正當此時,營鳳公主適時的敲起了門。故意調笑道:“父皇,兒臣知道你和楚兒姑娘情意綿綿。不過能不能將楚兒姑娘暫時借我一用,畢竟女兒有好多東西要收拾。”
楚兒在心裏喊了一聲‘得救了’,迅速開門將營鳳公主迎了進來,視線交換期間,彼此知道相安無事。
魏吳國皇帝咳嗽了兩聲,清清嗓子道:“已夜深人靜,朕也是時候歇息去了。營鳳公主,朕可把楚兒交給你了,好好照顧她。”
“父皇當真偏心,隻提讓兒臣照顧楚兒,卻不提讓楚兒照顧兒臣。”縱使滿心悲傷恐懼,卻依舊能笑容寒菊,這大概就是皇家中人的特技吧。
魏吳國皇帝拍拍營鳳公主的肩膀道:“因為朕信任你啊,朕知道朕的營鳳公主可是一位很堅強和聰明的人,不會被任何人和事打倒。”
營鳳公主低下頭,沒有說話。看著自家父皇離去的身影,營鳳公主低語道:“這件事,我做對了嗎?是錯覺嗎,為何我覺得渾身好冷?”
假扮上官楚兒的侍女抱住了營鳳公主,低聲勸道:“公主沒錯,畢竟我們隻是為了生存。為了生存而傷人,那不叫傷人。”
是嗎,或許故事的開始當真隻是為了活下去。故事的結束也是為此嗎,為何自己會有些不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