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相國大人盛世美顏
一路上經過數個部落族群,眼見得殷烈與他們之間熟稔的語氣,再聯想到這些人加起來的物力財力,殷麟才隱隱約約察出不對勁來。
“還有多久才到嘉行關?”他調轉馬頭問後麵的馬車。
“半日左右。”岩罕木甩著手上的馬鞭,他們這馬車自然沒有騎馬來得快,可也沒法子殿下畏寒輕易吹不得風。
“俗話說得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大殿下還是放寬心吧,嘉行關就在前麵不遠,跑不掉的。”
“老三素來狡詐,由不得人不防。”殷麟沉聲,“早些去也好早做打算。”
是急著邀功吧,岩罕木應了句是。
這遠比邀功重要百倍,若不是有天大的好處,這三人如何能心甘情願的跑到這苦寒之地。
殷烈想不透的亦是這一點,馬車鋪了毛毯,他手裏揣著個小爐子取暖,抬頭的時候又是張蒼白豔麗的臉龐。
……
嘉行關。
西北的上空有幾隻雄鷹盤旋,發出銳利長嘯,趁著風勢撲向地上的獵物。
禿鷲就沒這麽挑剔了,腐屍殘肉足以打發了他們。
一群人進了城,愈發感覺出這片地域的死氣蒼涼。
殷麟的人顯然是早到一步,見了人立馬上前行禮,低聲私語並不能讓人聽清。
“老三就在這裏。”殷麟的神色稍緩,“五叔,我先走一步以防他聽到風聲再跑了。”
也沒等殷烈應聲,他就掉頭疾馳而去,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輕裝護衛,俱是精銳中的精銳。
馬蹄踏得塵土飛揚,好一會兒才散去。
“都準備好了?”
“是,殿下。”岩罕木抬眼,眸子是按捺不住的血氣,“都安排好了。”
他話音剛落,簾子被人掀開,露出殿下的臉來。岩罕木下了馬車,恭敬的站在一旁。
不多時空曠的大道上傳來馬蹄聲,一騎精甲衛風馳電掣而來。黑旗金紋拓的是孤狼圖騰,刀劍冷光映出一雙雙冰冷的瞳孔。
殷烈扔掉了爐子,摘下身上厚重的狐裘,不緊不慢的握上身側長弓。他跳下馬車迎風而立,一身黑色勁裝襯得膚色愈發蒼白,身形又是那般瘦弱。
“殿下!”有人高呼。
一匹高大的黑馬徑自衝來,殷烈並不躲避眨眼間便爬上了馬背。一上了馬背,他那張脆弱美麗的容顏都隨之破裂,冷冽的眉眼,渾身戾氣,“隨我來……”
……
“樓下的掌櫃說這間房被人包了半個多月,裏麵的人從不出來,也不叫飯叫水。”
老舊的樓梯被人踩得嘎吱嘎吱響,間或夾雜著私語聲。經過長廊隱約能聞到股腐爛的味道,似是什麽東西放著過夜變得騷臭。
眾人聞到卻是麵色一變,直接踹門而入。砰的一聲,大門晃悠著發出幾聲悶響。
窗戶半開,幾隻禿鷲來來回回,見著來人齊刷刷的往外飛去。
一具無頭腐屍淩亂的倒在地上,呈右手握刀的姿勢。
有人上前察看,憑著衣擺上的圖案確認是三殿下。
“東西呢?”殷麟問這話的時候略有急切,那人搜索了一番未有所獲。
他冷了臉色,“看來是有人先我們一步了。”八成是老二幹的,難怪他不見了,想來得手之後便趕回了皇庭。
“準備快馬,我要立即回去。”
一支重箭自背後破風襲來,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
殷麟渾身一凜,汗毛都豎了起來。刹那間,他被推得退後一步,手上沾了溫熱的血跡,中箭的屬下口吐鮮血瞬息沒了氣兒。
“保護殿下!”
殷麟揚手便打出枚飛鏢,往射箭的方向而出,正中對方額間穿骨而死。
劈啪一聲,那破舊的樓梯終於碎裂開來,砸的人頭暈眼花。底下鋪了密密麻麻的白刀子,猝不及防又折去二人。
直到此刻,殷麟才意識到這是個局,有人在請君入甕!
是誰,老二還是老六?
大廳裏掌櫃小廝早已不見蹤影,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黃沙漫天。他們來時的馬匹早被人綁了嘴割喉而死,在這小小客棧中,恍如困獸。
馬蹄聲漸近,黃沙散去。他臉上的傷疤隨著表情變得愈發猙獰,誰,究竟是誰這樣處心積慮的折辱於他。
駿馬長嘯,來人一身黑衣,蒼白似鬼卻有張不輸女子的豔麗臉龐。
殷、烈!他不由變了臉色,怎可能會是他?他敢?!
敢,為何不敢。這又不是皇庭,風沙一埋骨頭都不知道怎麽尋。
“殺,斬得殷麟首級者,重賞!”
黑甲騎兵對上精銳護衛,孰勝孰負。
殷烈很想知道皇族子弟的血流出來究竟和那些普通人有什麽不同,他搭上弓一箭射穿了護在殷麟身前的護衛。
接下去雙箭齊發,三箭並驅,他就像是逗弄獵物到最後一刻的獵人,將其玩弄在鼓掌之中。
沒有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取殷麟的人頭,重賞也不行,那是殿下的彩頭。他忍了那麽多年,處心積慮為的就是這一刻。
殷麟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減少,他武藝自是非凡,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未免會被人尋到空隙的時候。
第一箭射中他左腿,他的膝蓋跪在地上發出聲極其壓抑的低吼。
第二箭射中他左手,半邊身子都不能動彈,將他逼到了死角。
第三箭和第四箭同時射出,力道之大直接將他釘在了牆上。
第五箭,殷烈朝他走近,居高臨下的,箭尖對上他右眼。
許久,殷麟張了張嘴似說了句什麽。
他扯了扯唇,鬆開了手上的弓弦。
“放過我……”
嗬,絕無可能。
“割下他的頭顱,處理好屍體速速回營。”今時不同往日了,呼延王將死,皇庭子弟兵戈相向,那些人不會再坐以旁觀。
殷烈望著遠方的天空,皇庭的天亦是如此晦暗陰沉,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隻是第一步,遠離千裏之遙他還有一個最大的對手。
……
皇庭。
城中繁華來往客商熙熙攘攘,小侍換了常服,一早就跟在殿下身後。他們在城門附近的茶館裏坐了一上午,等的人還是沒來。
“殿、公子……”
“恩,怎麽了?”殷明麵上帶著笑意,膚色較北庭人稍顯白暫,連眉眼都是溫潤的,他待人接物素來如此。
樣貌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笑起來的時候叫人好感倍增。
小侍見了把話咽回肚子裏,暗地裏還在嘀咕,什麽人也值得您這樣跑出來等他。別不是又是問您借了錢說要在這裏還,還是即將問您借錢的人。
那都是騙子啊我的殿下!
這個念頭在小侍看到了來人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世上竟有男人可以生的那般模樣,青山綠水都抵不過他眉眼三分俊逸。在他麵前,明珠都要黯然失色。
小侍呆呆的望著他,恍惚覺得這個人已經把她比到泥裏去了。
然後她就看見殿下上前給了對方一個熊抱,“廷之啊,好久不見……”
沒抱成,那人稍一側身躲開動作說不出的好看,“別碰,我衣服剛換。”
小侍,“……”她一定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