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自爆而亡
正當蘇魅骨的注意力放在洛錦和雲綣音身上時，司冰顏卻已經落了下風，右肩被懨子心狠狠一掌打去，若是靠司冰顏近些，還能聽到骨頭移位的“哢擦”聲響。
蘇魅骨回過神，看著懨子心和司冰顏之間的對戰，雖說懨子心被那細刺所傷，可畢竟修為要高過司冰顏，還是讓他尋到機會，占了上風。
司冰顏再度被懨子心打上一掌，整個人朝後倒去，身子不受控製的下墜。
就在她快要墜落之時，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起來，她緩緩的站直身子，落於地麵。朝著慕禪陌的方向，欠身說道；“多謝師叔。”
而後正視懨子心，說道；“一招定勝負，如何？若是我輸，仙界便不在插手此事，若是你輸，便不得再做出壟斷三清聖氣之事。”
“好。”懨子心垂眸，唇角一彎，而後又說道；“但願，你莫要輸得太慘。”
司冰顏不吭聲，舉劍向著懨子心，懨子心也同時舉起手中的長劍，對準了司冰顏。
隨後，二人互相將長劍刺出。
懨子心卻覺得自己的手臂似乎被什麽繞住似得，掙脫不開。
長劍入體，似乎隱約有劍身摩擦骨骼的聲音。
隻那麽一瞬間，懨子心覺得自己心頭的恨意，到了極點。
唯獨，唯獨司冰顏，才能夠這般傷他至深。
他不用垂眸看下去，也知道了，纏繞住自己手臂的，是當年他送給司冰顏的地網花藤。
“嗬。”一聲冷笑，從懨子心的唇邊逸出。
“天羅傘，地網花藤。司冰顏，難道除了對待離筠以外，你對其他的人，都是沒有心的麽？”
“司冰顏，你才是束縛住我的天羅地網。”
司冰顏抽出長劍，冰藍的劍身上，布滿鮮紅的血跡，隱約有絲絲縷縷的黑煙纏繞。
“清理門戶，處置上代棄徒，本就是身為上代重華首弟子應盡的義務。”司冰顏不帶表情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說得好，司冰顏，這話說的極好。這一劍刺下，便算我還清了當初害你前往萬裏雪原思過的事。從今以後，我懨子心，便不欠你的了。”懨子心笑的肆意，令觀者皆蹙了眉。
此話說罷，懨子心竟站直了身子，下一刻，他口中念動了法咒。鋪天蓋地的欲念，盡數化作道道黑煙席卷而來。
更甚者，有些魔族和仙者，竟被懨子心誘出了心底最陰暗的一麵，開始和旁邊的人廝殺。
而懨子心，卻是不停笑著，身子周邊，被濃烈的黑煙圍繞，根本不分敵友的四處襲擊。
這還不算完，歿姬本是同夜千逆對戰來著，也不得不半途休戰。
歿姬上前，想要阻止懨子心，可懨子心像是發了瘋一般的將歿姬推開，歿姬身子不受控製的被推倒在地。
歿姬當即慍怒，卻看見事態失去了控製，見著眾人都在抵禦懨子心，是以帶著一眾惡靈白骨，逃逸出了仙魔包圍的地域。
而懨子心則是緩緩的平靜了下來，說不清帶著怎樣的一副神情看著司冰顏。
他倏地上前，使勁扯住司冰顏的手，清秀的麵孔微微一笑，具是溫柔。
隻不過，同他那溫柔的笑意不同的是，說出口的話，竟是帶了玉石俱焚的決絕；“師姐，我不在乎你喜歡不喜歡了離筠了，也不想要這六界了。你同我一起死如何？”
司冰顏掙脫不得，而旁人也不敢靠近。
就連慕禪陌，也無法輕易化去圍繞著懨子心的各種惡念私欲。
蘇魅骨頭一次看見這種陣仗，有些害怕，竟然不受控製的抬手扯住慕禪陌的衣袖。
慕禪陌低頭，看著蘇魅骨，竟一時不忍心拂開她的手，而是任由她抓著。
蘇魅骨害怕是應該的，若是懨子心真的下定決心自爆，怕是連慕禪陌，也不能夠輕易阻止。
司冰顏被懨子心緊抓著手腕，麵無表情的說道；“懨子心，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何時？”
“司冰顏，你就這麽不願意見我？也好，即便是消逝，我也要拉著你一起。”懨子心輕笑著說。
不知為何，蘇魅骨隻覺得懨子心太可怕了，明明司冰顏都不喜歡他，他還如此執迷。
正當此時，懨子心一個猛拽，將司冰顏拽到了一旁，而後懨子心的身體，開始發出陣陣暗黑的光芒。
“不好，懨子心真的要自爆了。”碧希說道。
慕禪陌本想救司冰顏，奈何自爆的靈氣衝擊太過強烈，連他都被逼的不得不連退數步。
見身旁的蘇魅骨還傻愣著，連忙拉著她到了一旁。
隻見氣浪一陣蓋過一陣，眾多仙者魔族都紛紛被氣浪掀翻。
撤的慢的，甚至被氣浪給生生絞碎。
蘇魅骨被慕禪陌拉過一旁，這才反應過來。
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方才是多麽危險。
隻不過，看到慕禪陌拉著自己的手腕，就覺得心髒跳動的實在太快了，隻覺得自己快要無法承受了。
而後，氣浪卷過後，慕禪陌這才不著痕跡的鬆開了手。
蘇魅骨既鬆了口氣，卻又開始失落起來。
抬眼看去，懨子心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司冰顏卻倒在了地上，身上有一層泛著銀色清光的結界保護著她。
蘇魅骨離得近，一眼便看到支撐那個結界的，是司冰顏腰間的一枚紫色玉佩。
碧希好一會兒，才回到了蘇魅骨身邊，連忙看蘇魅骨受傷沒有。
見蘇魅骨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而後看著司冰顏，不禁說道；“那不是……”
“那不是什麽啊？”蘇魅骨側頭問道。
“那似乎是以前離筠上神從不離身的玉佩，許是飛升之時，將玉佩贈給了冰顏仙子罷。”碧希輕歎了口氣說道。
司冰顏睜開眼，而後看著腰上那塊紫色的玉佩，神情淡漠，旁人看不出是悲還是喜。
而後，她站起身，對慕禪陌恭敬說道；“既然棄徒已然不在，師侄便就告辭了。”說罷，也不管剩下的事，離開了此地。
而魔族的人，見到懨子心自爆，歿姬也趁亂逃匿，便也離開了此地。
慕禪陌等人也不願在此地久留，便也離開了。
一時間，隻剩下了縷縷濁氣在半空盤踞，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司冰顏回到琉璃山後，一個人坐在山門前，呆呆的看在那塊紫的玉佩出神。
耳邊還留著懨子心自爆前的最後一句話；“其實離筠大抵也是愛你的，隻不過，在他看來，飛升比你更加重要罷。不然你以為，他為何要將我放逐，反而還讓你能夠留了下來。”
司冰顏根本不敢相信，隻是一個勁看著紫色玉佩。眼淚，不受控製的掉落了下來。
既然愛，為何又不肯承認。
被處罰時，司冰顏沒有哭，離筠飛升時，她也沒有哭，甚至在眾人詆毀她，議論她時，她也沒有哭。然而此刻，她卻放肆的哭了出來。
既然愛，為何這麽多年，都不肯下來，哪怕就那麽一刻，讓她再看一眼也好啊。
司冰顏低著頭，眼淚像是絕了提的洪水般收不回來。
良久，她身前的光亮，才被人擋住了，麵前的人，伸出手遞給她一方桃色的方帕。
她抬頭，淚水有些模糊了視線。
來人是垣月。
垣月放心不下司冰顏，適才跟了過來。
本來見司冰顏發怔，便想離去，卻看見她哭了出來，這才走了過來。
“垣月，你走。不要管我。”司冰顏冷冷的說道。
“司冰顏，你以為難受的，隻有你麽？我每次看到你這般……”
“那你就不要看，走。”
垣月被司冰顏打斷了話頭，不知說什麽好。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的走了。
而司冰顏，閉上眼睛，將後背靠在了山門的石柱上。歎了口氣，眼淚，卻流的更加洶湧了。仿佛要將她這數年來，憋在心裏的難受，統統哭出來。
在垣月走後不久，蘇魅骨便也來了琉璃山。
司冰顏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離去，終歸也讓她放心不下。
更何況，碧希也允了此事。
蘇魅骨見司冰顏流著淚，趕忙跑過去，拿出一方繡帕，輕柔的為她拭淚。
繡帕剛一挨近司冰顏的麵龐，卻被司冰顏抬手握住。
“冰顏仙子，你就別難過了。”蘇魅骨輕聲勸道。
司冰顏不說話，卻鬆了手，任由蘇魅骨為她拭淚。
良久，司冰顏也不落淚了，而是怔怔的看著蘇魅骨，突兀的問道；“你是不是愛上了我師叔？”
蘇魅骨手一頓，而後說道；“不知仙子為何這般詢問。”
司冰顏側目看著蘇魅骨的眼睛，而後說道；“你看著師叔的眼神。仰望，欽佩，愛慕。”一如我當年看著師父那般。
“仙子說笑了，我隻是區區狐族，怎敢肖想仙君大人。”蘇魅骨淡淡的說道。
“可你卻還是陷進去了，不是麽？”司冰顏說道。
“你第一次來琉璃山之時，我便看出來了。看著你現在，就像是看到了我的曾經。”司冰顏又說道。
“仙子這話，可要莫被旁人聽了去。若是仙君大人的清譽因我受損，我便是萬死也不能以謝罪。”蘇魅骨正色說道。
“你這話，好生傷人。不過也是，師父確實因為我，當年被眾仙議論紛紛。嗬。”司冰顏輕嘲的笑出聲。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仙子你別誤會。”蘇魅骨連忙解釋道。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了。多謝你先前為我出言。”司冰顏倏地想起之前蘇魅骨替她出言的事。
“不必，我隻是看不過去罷了。”蘇魅骨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