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走了一段,跟到了一處僻靜些的巷子裏,看著前頭那無處不媚的女子,胖班頭正要加快腳步上去將人攔住,打算以昨夜青樓遭了賊逃了人一事,將人帶回衙門裏去好好盤查,卻不曾想竟被人從後頭給扯著了衣衫。
“你小子做什麽!”胖班頭十分不悅的低聲斥道。
雖然見他很是生氣,但這衙役還是不得不說道:“班頭,那女子怎麽瞧著好像是陳家米鋪掌櫃的外室?”
聽見這話,胖班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未說話,又聽身後另一人說道:“額……好像真是啊,班頭,這女子我說怪不得怎麽瞧著有些眼熟,就是那陳掌櫃背著養在外頭的小妾。”
見一個兩個都這麽說了,胖班頭也是認出了人來,一時間壓著腹下那股子邪火,眼睜睜的目送那渾然不覺危險的女子扭著腰肢離去,“去他娘的,真掃興!”
誰叫那陳家米鋪掌櫃陳老狗近來生意越做越大,與撫司衙門幾位大人都交好,如今他惹不起。
“這麽好的身段,白瞎了!”
胖班頭發了幾句牢騷,便轉身往回走。
見前頭那幾人突然停住,那一直在吳又可後頭跟著的人已是有些防備,在胖班頭幾人突然掉頭回來之時,他已悄然轉身。
後頭的方浣兒瞧不見巷子裏的事,所以一時間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正好被那人瞧了個正著,不過即便如此,她也隻是稍微一怔,就不慌不忙的繼續以之前同樣的速度朝前頭走去。
心中萬般焦急的吳又可卻是沒那麽僥幸,這一下正被胖班頭幾人給瞧了個正著。
胖班頭認出對麵這二人就是方才那師徒,還慌裏慌張的,頓時起了疑心,加上有種虧心事被撞破的心理,便急忙追了幾步問道:“你們鬼鬼祟祟的,這是想做什麽?”
好在吳又可雖然慌亂,卻沒有慌到亂了陣腳,畢竟在外行走多年,他很快便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賠笑道:“差爺,別誤會,是我方才忘了說了,您這肝火太旺,需要飲食清淡,酒水也盡量不要碰。”
“哼!你倒是盡心,你的話我都記下了。”
胖班頭雖然還有些疑慮,可又實在想不通他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麽事,看在他如此奉承識相的份上,便也就作罷。
目送著胖班頭幾人離去,吳又可總算是鬆了口氣。
胖班頭正出了巷子口,就見一個眉目間有股子英氣的俊後生迎麵走來,見這人長得好看,穿著打扮也像是有錢人的模樣,他不由多看了幾眼,心癢癢的剛想開口叫住,卻見這人開了口。
“先生!”
吳又可一愣,就見一個俊後生從胖班頭身邊快步走了過來,他不由指著自己問道:“公子是在叫在下?”
知道不止那幾個衙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方浣兒便說道:“正是,方才我看先生醫術精湛不說,還是個盡心盡力的好大夫,所以這才一路追趕,好在終於沒把先生跟丟了!”
“額……不知公子找我是有什麽事?看公子步履輕盈,容光煥發,身子可是好的很。”吳又可說出了心中疑惑。
方浣兒這下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細細看了對麵這同樣認真打量著自己的中年漢子幾眼,說道:“先生不愧是先生,我的老師他病了,正在客棧裏歇息,不知可否請先生隨我一道前去醫治?”
停下腳步的胖班頭見狀,也顧忌這人會不會是哪家的公子哥,便打消了敲他一筆的念頭,更何況也著實尋不出這人毛病來,胖班頭便打著人繼續往撫司衙門裏去了。
吳又可見這幾個衙役真的離開了,終於是把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先生?先生若隨我去,定有酬謝!”
看著麵前這俊後生,吳又可說道:“公子,不知你的老師他得的是什麽病?”
“我也說不好,就是身子虛弱,臉色不太好。”方浣兒想起灰袍老者就有些擔憂。
正好攢了許久的銀子沒了,若是再掙不到銀子,過幾日怕就得餓肚子了,吳又可也沒挑,自然點頭答應。
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還在自己身上流連,為了不打草驚蛇,也為了能早些將灰袍老者的身子治好,方浣兒索性真帶著人往落腳的客棧走去。
看著一北一東,各自離去的兩隊人,站在一處小攤前挑著些小玩意的青衣人沉吟著,把手上東西一放,便繼續朝著胖班頭幾人身後追去。
“哎!你這人,莫不是來搗亂的,不買看這麽久做什麽!”
帶著小販不滿的嘟囔,青衣人卻是不予理會,很快就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方浣兒卻是回頭看了眼,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錠碎銀子,“先生,我突然想起還有件著急事沒辦,你們先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著方浣兒指了下一旁不遠的一間麵館,不待這師徒二人說話,便轉身匆匆去了。
此時的撫司衙門門前,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加上這條街道上人不太多,與外邊街道的熱鬧相比,一拐進來,頓時給人一種有些子冷清之感。
看著胖班頭帶著人進了衙門,衙門前又有人把守,輕易是進不得門去,尾隨在後的青衣人便悄悄摸到一旁的僻靜小巷,左右看了一通,確認無人,這才拿出懷中的衙門地圖展開。
地圖畫得極為詳細,細到每間院落有幾間房,房間有幾扇窗戶,都一清二楚,這青衣人看上地圖幾眼,又往左右確認一番,而後又貼著牆根屏住呼吸細細聽了一陣,確定一牆之隔的院子裏頭乃是一處偏僻無人的所在,他便往後退回幾步,而後突然疾走幾步提身一躍!
呼吸間,這青衣人便已是攀上了這丈二高的磚牆,隻在斑駁的牆磚上留下半隻前端淺淺的足印!
青衣人一翻上院牆,很快又用手撐著縱身往下一躍,他便已輕巧的落入院中。
麵前所在之處果然偏僻,青衣人轉到一處牆角,飛快地把身上的青衣褪去,這時便露出裏頭那一身早已穿好的衙役公服來,然後又從懷中摸出一頂折得有些褶皺的帽子戴上,又將脫下的青衣疊起放在角落裏藏好,便轉身出去,堂而皇之的快步離開。
這僻靜的院落又恢複了之前的寧靜,直到稍久之後,牆外又是一道人影翻入,悄然落地,才打破了這短暫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