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玉代?”韓元愷走到桌子旁坐下,看著桌上擺放著的琵琶,手指在上頭輕輕一撥,發出悅耳的弦音,“很好聽的名字,就來一首春江花夜月吧。”
“是……”
女子有些羞澀又有些高興地應了,便抱起桌上琵琶輕輕巧巧的落了座,然後手指撫於琴弦之上,歌喉舒展,唱道: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歌聲低吟婉轉,如傾如訴,閉上眼竟仿佛真的如臨其境一般,一曲唱罷,韓元愷不由道:“姑娘不僅名字好聽,彈琴唱曲也是悅耳,在下……”
不料他還未說完,便見橘紅衣裙女子玉代突然站起身來,點絳紅唇羞咬,把琵琶放回桌上,而後將係於腰間的帶子輕輕一拉,就把身上的衣衫給褪了去,露出裏頭同樣橘紅色的主腰,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鎖骨。
“玉代姑娘,你這是……”韓元愷雖早有準備,不過陡然間瞧見這香豔的一幕,神情還是有些不自然,慌忙起身退開幾步。
女子又羞又哀怨的瞟了他一眼,然後紅了臉的低下頭去:“爺,怎麽?曲兒你也聽了,俗話說**苦短,雖說如今還是白日,可時間也是不等人的,難道……你就不想與玉代……成就好事麽?”
“這個……萬萬不可,玉代姑娘,想必方才在門外你也聽到的了,我已經有相好的姑娘,如今怎麽能再與玉代姑娘你……”
“玉代知道,”女子咬著唇逼近兩步,一臉委屈的道,“爺,莫非玉代就一點都不如你那相好的姑娘麽?”
韓元愷不敢再看,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天冷,別凍著了。”
女子突然輕輕笑道:“玉代知道,自己隻是個卑賤的娼妓,自然比不得爺的心上人,可是爺你越深情,玉代就越喜歡,玉代見得多了,來這裏的男人何曾有過爺這般的,反正銀子都付了,你又何必辜負了朋友的美意呢?”
說著,女子突然朝韓元愷身上撲了過來。
“不是的,”韓元愷再退兩步,終於等到隔壁齊不厲的房裏也響起那種羞恥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玉代姑娘,對不住,我真的得走了,勞煩你一會告訴我幾位朋友一聲,就說我先回去了,讓他們不必找我。”
“爺,你……”女子一臉不敢置信,怔怔的看著韓元愷,一時間竟也對自己的容貌懷疑起來。
韓元愷已然走到門邊,把門悄然拉開,陸陸大虎正倚在欄杆外聽著樓下的曲兒,這時聽見動靜回過頭來,就聽韓元愷問道:“有沒有銅錢?”
“多少?”
“二十文吧。”
陸陸大虎摸出錢袋子,數出二十枚遞過,韓元愷接了,便回過身去,那女子便站在他的身後,韓元愷說道:“玉代姑娘,實不相瞞我身上沒什麽錢,這點也是與朋友借的,若不嫌棄,這點錢就當做你唱曲的賞錢,方才你唱得真的好聽,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聽過這麽美妙的音樂了,謝謝!”
韓元愷有些感慨的說罷,把銅錢放在一旁的燈台上,便拱手告罪,反身走出了門外,順帶著帶上了房門,將那一臉愕然又失落的女子留在了房裏。
隔壁房間裏,那低吟婉轉的聲音仍在不時響起,而且一聲比一聲急促,韓元愷便與陸陸大虎悄然下了樓,
那女子這時也出了門來,她身上已經穿好了衣衫,看著韓元愷二人出了門,然後角落裏有一人也悄然起身跟了出去。
她這才走回房間裏,把那二十枚銅錢一枚枚的撿到手心裏,便在這時,門外又竄進來個瘦削的漢子,壓低聲音問道:“玉掌櫃,那小子看著……怎麽這般快?對了,如何?可曾在他身上發現什麽東西?“
玉代搖了搖頭,苦笑道:“他壓根沒有碰我一手指頭,我哪有機會翻他的身。”
“這……唉!這小子,迷藥又用不得,真是麻煩!”瘦削漢子苦著臉道。
“不過我也真沒想到,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怎麽就能……”
頓了頓,玉代突然又道:“聽說他有個相好的,不知是也不是?若是真的,看來這人還是個癡情郎呢,這種男人可不好對付,除非能找到他那相好的下落!”
瘦削漢子道:“這我也不知道,那人可是賊得很,說的話不可輕信,不過在永昌衛之時,他確實曾經買了一堆東西回去過,米、麵、燈油,還有一盒胭脂,或許真有此事也說不準。”
“那你可知道他去了哪裏?”玉代追問道。
瘦削漢子道:“這個卻是不知,他這人你也領教過了,加上又走的夜路,有大小姐的吩咐,我們哪敢貿然跟著他?”
玉代道:“對了,你們小心著些別跟太近,可別驚了他!我心裏總有種感覺,覺得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似的。”
“還不是怕他被人瞧出了破綻麽,真是麻煩!”
玉代道:“既然此事不成,先查清楚他有沒有那麽一個相好,住在哪裏,之後的事,再請大小姐定奪吧。”
韓元愷正驚訝間,便又聽旁邊那痣臉漢子語氣輕佻地笑道:“老泰山客氣了,原來老泰山還有這一番機緣,我這個做相公的,疼她都來不及,又怎麽會與自家婆娘一般見識,哈哈哈.……”
“哈哈哈……”桌上幾個官兵也跟著放聲大笑。
“你……無恥!下賤!齷齪!下流!”黑衣少女氣的臉都張紅了,直紅到了耳後,瞪著那痣臉漢子怒斥道。
痣臉漢子不氣反笑道:“哈哈,你還真說對了,老子就是無恥,我這小娘子連罵人都不會,你該罵我討厭,死相,死鬼才是!”
“店家,那三碗麵我們不要了。”中年漢子說著,就拉著氣憤的黑衣少女離去。
黑衣少女氣得手都抖了,櫃台裏的店家忙走出來勸道:“幾位軍爺,一個小姑娘的何必與她一般見識,還請……”
“滾一邊去,我們一家人說話,有你這老頭什麽事?”
痣臉漢子一張口就是唾沫橫飛,那店家訕訕的也不敢再出聲,這些人他實在惹不起。
終於,那一直隱忍的少年站起身來,瞪著雙眼哆哆嗦嗦的道:“你……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你又是哪冒出來的狗東西,敢管老子閑事!”痣臉臉色一變,把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便站起身來朝那少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