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陳興德默不作聲,臉色更是陰晴不定,隻是定定望著遠處,那被夜幕籠罩下的人影。
見狀,李慶小心地說道:“老大,我看……我看還是算了吧,犯不著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搭上咱們一眾弟兄,更何況那齊不厲都不敢救,咱們又是何必……”
“齊不厲……齊不厲……莫非是劉泰?”陳興德眉頭緊皺,喃喃自語。
營帳裏另一個漢子被李慶拿肩頭一撞,愣了一下,也很快反應過來,生怕陳興德還要冒險動手,急忙勸道:“就是啊老大,那韓三水是他齊不厲的人,他自己都不敢救,你可不知道,我要不是得了您吩咐,方才早收拾那姓齊的了,嘿,那家夥!”
陳興德眉頭一皺,“齊不厲?他怎麽了?”
那漢子一想起剛才的齊不厲那般出言無狀,就氣不打一處來,“老大,那姓齊的他是一點沒把咱們放眼裏!”
陳興德卻似渾不在意,反而一臉正色道:“此人倒是一條漢子!”
“老大你……你說什麽?”那漢子睜大了雙眼,一半迷糊一半吃驚地道。
陳興德一瞥身邊兩人,緩緩說道:“不許找他的麻煩,找機會把他拉攏過來,他對我有大用處!”
那漢子又道:“可是老大,那姓齊的是趙誌用的哨長,誰不知他是趙誌用的心腹,備受寵信,咱們怎麽拉攏他?”
陳興德冷哼一聲,道:“趙誌用的親信?以前是,今日……不,確切的說明日之後,他就再不是了!”
“老大,這怎麽說?”李慶一聽頓時湊近了兩步。
陳興德道:“你們不見今日齊不厲所作所為?”
李慶皺眉道:“見了,今日姓齊的大鬧了一番,可那趙誌用也不曾拿他如何,老大你想要拉攏他,怕是難呐!”
陳興德道:“趙誌用是能容他,可是齊不厲呢,看著趙誌用殺了他的好兄弟,他還能容趙誌用嗎?”
“這……趙誌用雖然是沒幹人事,可是下令處斬韓三水他們的人是千總啊,那趙誌用賊的很,隻不過一個無能為力,姓齊的便是要恨他也沒由頭吧?”另一個漢子出聲說道。
陳興德嗤笑一聲,道:“那無妨,明日柳大淼一定會讓趙誌用親自監斬。“
“老大,你怎麽知道?”李慶一聽想也不想就問道。
陳興德聞言,眉頭微皺。
另一個漢子卻是撇撇嘴,朝李慶道:“李慶,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呢,老大既然這麽說,定是自有主張,你怎麽敢懷疑?”
李慶一驚,急忙解釋道:“老大,我是說假若那柳大淼沒有讓趙誌用親自監斬呢,那時咱們那又該怎麽辦?”
陳興德朝營門口望去,沉聲道:“不會的,柳大淼這人雖沒什麽本事,可是他能做到這位置,也不僅僅是靠著關係,不出我所料,明日他一定讓趙誌用監斬。”
“柳大淼算什麽東西,還是老大厲害,嘿嘿……”那漢子說完,又道,“這麽說來,等韓三水一死,咱們就可以拉攏那姓齊的家夥過來,作為趙誌用的心腹,他一定知道不少事,他日不僅可以扳倒趙誌用,便是那柳大淼也逃不掉幹係!”
身邊兩人說得唾沫橫飛之際,李慶臉色卻有些難看。
那漢子不經意的一瞥,見李慶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便拿手拍了一下他的肩頭,“李慶,你怎麽了,丟了魂啦?”
“啊?”李慶笑了笑,“沒……沒什麽,我隻是在想該用什麽法子救人……”
陳興德聞聲,瞟了有些慌張的李慶一眼,“不必了,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吧,好巧不巧的那丙字營的人偏偏鬧事。”
那漢子驚道:“老大的意思是……難道那些醉漢鬧事乃是劉泰授意?”
一旁的李慶搭話道:“不,我看是趙誌用,那王八蛋擺明是膈應咱們丁字營,給老大好看!”
陳興德沉默著,定定站在簾帳後看了好一陣子,重新亮起燈火的旗杆下,多了兩個身披盔甲的士兵把守,他不由深深歎了口氣。
——
趙誌用的營帳中,一個相貌頗威嚴的大胡子正站在簾帳後,透過挑起的縫隙往外看,醉酒的士兵已經被綁成粽子看押了起來,所以軍營中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趙誌用道:“大人,都是卑職禦下不嚴。”
大胡子臉色不大好看,可終究沒有發作,“罷了,這也怪不得你,醉漢犯渾也不少見,喝了點馬尿就誰也不怕,不過就因為幾個醉漢加強防守,這陣仗還不小,以前可有先例?”
“沒有,以往軍中出現士兵鬧事,最多也就是打一頓軍棍,斷不會弄出這般陣仗來的,”趙誌用頓了頓,又道,“大人,這其中恐怕是另有隱情。”
“哦?什麽隱情,你倒是說說。”大胡子有些好奇的看著趙誌用。
“這……”趙誌用一臉遲疑,似乎有所顧忌。
“哼,說!”大胡子見狀臉色一冷。
陳興德急忙回道:“是,回稟大人,依我看這其中定是陳興德搞鬼,他早知道柳大淼會賣卑職的好,一定不會讓韓三水在受刑之前出現差池,就是為了讓我能順利除掉那壞了他好事的眼中釘韓三水。”
“有些道理,我看你也乏了,先歇著吧。”大胡子說罷便一挑簾帳,走了出去。
營帳裏另外一個漢子也跟著走了出去,他敢追上大胡子的步伐,便聽大胡子的聲音迎著寒風傳來,“賀方,你說趙誌用所言真是實情麽?”
那喚做賀方的走在大胡子身後,大胡子一停下,他趕忙把腳縮了回來,再退兩步才抱拳道:“大人,小的不敢斷言,不過那韓三水卻是陳興德的眼中釘,這兩日他派人在丙字營中四處打聽,不可能不清楚。”
大胡子一回身正好看見抱拳俯身的賀方,便一巴掌把那抱起的拳頭打開了去,“或許吧,那柳大淼雖然能坐上千總之位,可他在軍中並無靠山,他借此機會修好與趙誌用的關係,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不過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陳興德背後之人到底有沒有,又會是誰……”
賀方在大胡子的眼神注視下,不得不挺直了身板,“大人何必煩惱,實在不行,等拿下陳興德再好好招呼他一番,不信他不老實招供!”
大胡子搖頭道:“就怕沒那麽簡單,罷了先不說這些了,這天這麽冷,你說那韓三水不會被凍壞了吧?”
賀方道:“大人,那韓三水身手好,身子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應該不會有事的,您就放寬心吧,再說咱們也不能打草驚蛇啊。”
“也是,那隻能讓他吃些苦頭了,要是他那個妹子知道了,怕是要心疼的掉淚了。”大胡子說著繼續邁開步子。
“大人這麽著急這韓三水,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妹妹?一定是了,那姑娘模樣水靈靈的倒是真的俊,就是不知道大人他是打算納妾,還是替公子找的媳婦,不過看那姑娘好像看韓三水的眼神有些古怪……”
想到這裏,賀方眼前頓時一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