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甘認命
天色已經大亮,幾縷陽光透過窗戶爬到了床上,暖洋洋的。
“嗯……”躺在床上的崔儼霏幽幽轉醒,她有些迷糊的撐起身子摸了摸那還有些酸痛的後頸,四下一瞧,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房間裏!
房中,兩個婢女正坐在桌前,雙手撐起腦袋打著瞌睡,清醒過來的崔儼霏很快就想起了昨日的事,頓時便氣呼呼的下了床!
聽到動靜,那兩個婢女頓時驚醒過來,瞧見隻著長襪便跳下地來的崔儼霏,慌忙起身福禮道:“小……二公子,您醒了?”
崔儼霏走過來冷著張臉問道:“我問你們,我表哥他們可回來了?”
兩婢女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個對著崔儼霏搖頭說道:“奴婢一直守在房中,連吃食都是外頭送來的,並不知曉外頭之事。”
才覺地板涼意的崔儼霏幾步走回床邊穿上靴子,隨即冷哼一聲,端起桌上的茶盞含了口,“咕嚕咕嚕”往一旁的空盆子一吐,又接過婢女遞來的濕麵巾草草淨了臉麵,便徑直推開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青衣家仆,正把在門口左右,見崔儼霏要出去倒也沒有阻攔。
瞧見他們,崔儼霏麵色更是陰沉,對他們的行禮也隻做不見。她迎著一陣刺眼的陽光走到外邊,便見院裏的氣氛不太對!
來來往往的家仆婢女們都噤如寒蟬,院子裏基本沒什麽動靜,崔儼霏匆匆來到大廳門外,正見李陽成坐在堂上,裏邊再無旁人,她忙邁步上前氣惱的說道:“李陽成,你這言而無信的小人!”
李陽成看了眼走進來的崔儼霏,忙收斂起一臉的沉重說道:“表妹,你醒了,是表哥不好,脖子還疼麽?”
眼尖的崔儼霏一眼就瞧出了李陽成臉上神情的微妙變化,便也頓時沉住了氣,一臉擔憂的問道:“人呢?難不成你們昨夜沒找到他?”
雖然極力掩飾,但李陽成麵上掩飾不住的疲倦還是細心可察,他隨意的應道:“嗯,他並不在王家莊,江家人也依然沒有他的消息,表妹,你也出來幾日了,來時姑母可吩咐了,讓我這次一定帶你回去。”
“娘親果然要犧牲我麽?這可如何是好?”崔儼霏心中一顫,失神落魄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心情複雜的掃了幾眼李陽成,“崔儼霏你怎能甘心認命,總是要爭取一二才好!況且其中蹊蹺之極,我定要親眼瞧上一瞧。”
這般想著,她麵上露出一副頗為無奈的神情,口中幽幽的說道:“好吧,出來幾日正好我也想娘親了,李大公子,打暈我的賬就先記著,以後再跟你算。”
李陽成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事重重的他也沒心思注意太多,隻是強顏歡笑應付道:“崔二小姐,我的好表妹,昨日夜色已深,表哥這不是擔心路上有什麽危險麽,你看這不挺好麽?看我累了一夜沒眯眼,還省得你白跑一趟。”
崔儼霏摸了摸一旁的茶盞,入手冰涼,她的心頓時便是一沉,抿了抿嘴唇,麵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什麽二小姐,我現在是崔公子,表哥,那咱們什麽時候動身回去?”
咧嘴笑了下,李陽成又道:“好,我的崔大公子,現在不急,恐怕我還得待上幾日再找找他的消息,走時自然叫你。”
崔儼霏站起身來說道:“表哥,你又說錯了,我是崔二公子,崔大可是另有其人。睡了這許久,肚子餓死了,既然還不急著走,那我先回去了。”
“你這幾日隻可在鎮上遊玩,莫走太遠。”李陽成望著走出門外的崔儼霏,突然又喊了句。
“知道了!”
遠遠傳來一聲頗為敷衍的回應,看著崔儼霏離去的背影,李陽成重重歎了口氣,不多時便見張大戶匆匆走了進來,臉上盡是懊惱的神色。
李陽成心中頓時一寒,隻聽張大戶快聲說道:“公子,王家莊全莊上下無一活口,房屋已焚燒殆盡,成了一片廢墟了。”
卻又似乎早已料到一般,李陽成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隻是煩悶的歎了口氣,無力的說道:“唉!沒想到最終還是功虧一簣,派去跟蹤的人呢,有消息了麽?”
“還沒有。”張大戶又回道。
李陽成沉思片刻,隨即吩咐道:“動靜鬧得這般大,縣衙的人想必也快到了,把王家莊附近的人都撤回來吧,這幾日不要有什麽大的動作,再派些人暗地裏打探那夥人的來曆,去吧。”
張大戶又匆匆出了大廳,看著他那花白的頭發在陽光照耀下淩亂,李陽成幽幽一歎起身出了大廳,穿過長廊和幾處院子,這才來到一處小院,隻見老康一行人個個赤著膀子,身上包著泛紅的白布,垂頭喪氣的坐在一起,三三兩兩的正在喝著悶酒。
“見過公子!”看到李陽成進來,這些人慌忙放下酒碗站起身抱拳喊道。
李陽成一擺手,看著迎上前來的老康問道:“常瘋子他怎麽樣了?”
老康一臉凝重地說道:“常兄弟他暫時沒有大礙了,大夫說他失血過多,需要好好將養些時日。”
“他醒了麽?我進去看看他。”李陽成說著便越過眾人朝前走去。
老康跟在身後快聲說道:“還沒有,小的派了人在裏邊看著,一旦常兄弟醒來,就立馬稟報公子。”
“罷了,都走到這了,我進去瞧瞧。”李陽成說著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隻見裏邊正有一個漢子坐在桌邊,見他進來,慌忙站起身,正要開口行禮,便被李陽成抬手製止了。
往那漢子身後瞧去,隻見床上躺著的常瘋子,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身上大大小小十幾處傷口,都被郎中仔細的處理過了,右臂的傷口雖然包紮起來了,但一眼瞧去仍然觸目驚心,
想起他拚死相救的場麵,李陽成沉悶的歎了口氣,卻見床上的常瘋子忽然輕輕哼了聲,隨後眼皮一動睜開了眼睛,瞧清楚眼前之人,他虛弱的道:“少爺……”
聽到他的呢喃聲,李陽成心裏邊喜憂參半,心情複雜的上前說道:“常瘋子!你終於醒了。”
疼得吸了口涼氣的常瘋子清醒過來,咬著牙側過頭來看著李陽成說道:“少爺,都是老常無能,沒能搶出那人,還差點讓少爺……”
李陽成一聽他這番話立時板起臉來,加重了些語氣說道:“常瘋子,你胡說什麽,這都是我沒有安排好,就貿然……”
一旁的老康立馬單膝跪下,懊惱道:“公子,大事毀於一旦,還讓公子身陷險境,皆因我等無能,請公子責罰。”
李陽成回頭惱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快起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如今盡快查明那夥人的身份才是緊要之事!”
老康被他一瞪,忙起身道:“公子,現在還沒見人回來,要不是我這張臉在新寺鎮地麵上混得熟,我便能親自去打探了。”
李陽成回頭看著常瘋子,正要說些什麽,突然房外跑進來一人快聲喊道:“公子,不好了,崔二小姐她騎著馬強行跑出府門去了。”
“什麽!”李陽成大驚,頃刻間便明白她的去處,“她肯定是去王家莊了,這不是胡鬧麽,她身邊那幾個人呢?”
張大戶也跟著進來,抱拳說道:“他們都跟著二小姐一起去了,公子,我已經派了人去追了。”
李陽成一砸拳,怒喝道:“你的人哪裏敢拿她回來,速速與我備馬!”
“是!”張大戶慌忙擺手讓老康去辦。
李陽成回頭看著躺在床上掙紮著想要起身的常瘋子,一把上前摁住他,叱罵道:“你這瘋子還敢亂動!好好養傷,之後還有許多事要你去辦呢,我先走了。”
“少爺,我……”
“留幾個人看著他!”李陽成扭頭對張大戶吩咐道,說著便轉身快步出了房門。
馬廄裏的馬都隻剩些普通的馬匹,昨夜的馬跑了一夜正累的趴在地上。
無奈的李陽成也顧不得再去集上挑馬,帶著老康等人便追出了門,隻是心裏也明白,自己這一行人馬俱疲,無論如何也是追不上崔儼霏所騎的白馬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