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任性小姐
崔儼霏見她沒有讓開的意思,頓時急眼了,急忙要將他的手扯開,可江翠翠卻死死拽著不放,所有人都看著,韓元愷一時之間也不好掙脫開來,
偷眼一瞥,見山坡上那人往村頭移動,江二一邊朝著院子外頭走過去一邊說道:“翠翠,你這是做什麽?與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爹,他是……”
“住嘴!還不快鬆手,”江二說著走過去將翠翠的手一把扯開,將她拉到身後,瞥了眼韓元愷,又打量了幾眼崔儼霏,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江二隨即不冷不熱的說道,“既然崔公子不肯饒他,那便請自便吧。”
“爹!你……”話剛出口,江翠翠卻眉頭一皺表情有些痛苦,本能的一側頭,看見自己父親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她那焦急的聲音隨之便戛然而止。
狼狽不堪的韓元愷見江二態度與剛才大相徑庭,不禁有些愕然,也搞不清楚身邊扯著自己不放的崔儼霏為何突然翻了臉。不僅王青近在眼前,還有那監視江家的暗哨似乎也在往這裏趕來,事到如今也隻能先離開這裏再想法子脫身了。
韓元愷腦中飛快的思索著,而一旁的崔儼霏瞥了眼江家父女,特別是板著張冷臉的江二她若有深意的看了幾眼,對於江二的說辭她始終沒有反駁解釋,好似連告辭的客套話也懶得敷衍,拽著韓元愷便走!
圍觀看戲的村民見崔儼霏要走,自是不敢阻攔,紛紛退避把道路讓開,那牽著白馬的村民見他過來,急忙將馬撂子遞給他。
崔儼霏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冷著臉接過,左手閃電右手髒漢子拖著便走。
被崔儼霏扯住的韓元愷一直低著頭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任由她拖著走,兩人就這樣在數十道目光的注視下出了小巷。
江翠翠眼睜睜的看著韓元愷被人扯走,卻沒一點法子,隻因她的手腕被站在身旁的阿爹給捏得死死的,不僅手臂發麻,就連整個身子也是又麻又軟,唇舌自然也不能幸免,是以就連半句話也都說不出來。
待人走得瞧不見了,王家莊的村民們更是熱鬧起來,眼看著好好的一場相親被弄成這樣,本來還以為這長得俊秀家世又好的公子哥是要和江家定下親了,卻因為一個偷馬的就鬧僵了!
嘿!世事無常果真不假,不過這公子哥對那瘸丐模棱兩可的態度真是奇了怪!也有不少人暗自偷笑,本來以為沒有機會的了,沒承想那公子哥就這般走了。院子裏那對母子更是開心,要不是旁邊還站著劉老漢夫婦,他們都要把嘴咧到天上去了。
見那一身白衣的公子哥扯著臭瘸丐朝自己這邊走來,王青忙躲到牆後,看著江家的好事被自己親手給破壞掉,他心中自是升起滿滿的暢快!
雖然瞧著那走得一瘸一拐的乞丐似乎有些似曾相識之感,可又想不起來自己曾幾何時認得個下賤的乞丐,不過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就是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不過江家的好事壞了,可是給自己大大的出了口惡氣,王青便也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
繞了好大一圈的大虎剛下到村頭的林子裏,便瞧見崔儼霏已經安然脫身,懸著的心方才放了下來。不過他可不敢現出身去,一則是怕暴露了自己,二是若被崔二小姐知曉是自己兩兄弟回去通風報信的,隻怕落不得個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這是偷偷跑出來的,貼身不離左右的四個青衣護衛不見人影,想必那幾條大漢大虎可見過幾次,個頂個的都是深不可測的高手,不用想都能猜到崔二小姐她定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才能一人偷跑出來。
是以,打了個冷顫的大虎便一聲不吭的藏在林子裏,而他派回去報信的二虎正騎著快馬跑在通往新寺鎮上的官道上,在身後留下一長竄的如鼓點般的馬蹄踏地之聲。
“噠噠噠!”
忽然,前頭響起更為密集淩亂的馬蹄聲,二虎忙一帶馬韁,滿心警惕的放慢了些速度,未幾,遠遠地他便瞧見前邊拐彎處有一隊人馬跑了出來!
二虎勒緊馬韁停下馬來定睛一看,當頭一人正是自家老爺張大戶張大老爺!
一臉慌亂的張大戶此時也瞧見了前頭道上立著一匹馬,手上也是一帶馬韁。一旁的老康凝目遠眺認出是自家弟兄,忙拍馬離自家老爺近了些,扯著嗓子說了幾句。
張大戶這才繼續拍馬疾跑,快到二虎跟前方才帶著韁繩停下馬來,還未開口便聽對麵那年輕的漢子抱拳恭敬的喊道:“小的二虎,見過老爺!”
後至的老康一帶馬韁,搶先問道:“不是讓你在王家莊盯著江家人麽?怎的擅自跑了回來,可是出了什麽事?”
“我……”
張大戶順了口氣,便出聲相問:“你路上可有見到崔家二小姐?”
“回老爺的話,崔二小姐她此刻就在王家莊!”
張大戶一聽這話,見果真如自己所料,崔儼霏真個偷偷跑來了王家莊,他也來不及細聽細問二虎有沒有那人的消息,便急忙帶著一幹人等往王家莊趕去。
“噠噠噠……”
聽著身旁的白馬閃電在幹硬的地麵上踩出一道道清脆的蹄鐵之聲,崔儼霏沉默著扯著一瘸一拐的髒漢子一直走到了村頭的林子邊上。
直到他們拐過那彎,後邊遠遠跟著的那些村民才慢慢散去了。
又瞥了眼崔儼霏,見她還是冷著張臉不說話,韓元愷也一時摸不準到底什麽情況,也不確定這女扮男裝的任性胡鬧大小姐是否已然識破了自己身份,所以自是不敢貿然出手掙脫。
正在心裏思索著的韓元愷,忽然瞥見崔儼霏的眼眶有些發紅,一時間也愣住了,這下更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噘著嘴走了一段路,崔儼霏心裏的氣已經消了不少,想到前兩日還好好的人突然之間竟變成了這副模樣,見他走得還一瘸一拐的,頓時想起自己帶來的傷藥,她忙將手鬆開,轉過身去在馬背上的行囊裏翻找起來。
韓元愷望著恢複了自由的左手,一時有些愕然,隨之見她更是背對著自己、好似對自己這個髒漢子一點也沒防備的模樣。
她究竟要做什麽?莫非她與他們並不是一夥的?難不成那盯梢的人都是張大戶瞞著她派來的?
身後一直沒有動靜,崔儼霏想起他剛才跟那姓江女子眉目傳情的樣子,估摸著就是怕自己把他給認出來!都這時候了見他還要跟自己裝蒜,他到底在怕什麽?
隻不過失約而已,難道自己是洪水猛獸嗎?頓時又氣又惱起來的崔儼霏將藥翻出,伸直了手臂一把遞到他麵前,氣呼呼的說道:“給!”
韓元愷猶豫了下,伸出手去正要接過。
“啊!”
崔儼霏突然驚呼一聲,背在腰間的左手又濕又熱的,回頭一看,原來是被閃電給舔了下手背。
韓元愷眉頭一皺,快快的往一旁的林子瞥了眼。
林子裏,有一叢灌叢輕輕抖動了下,韓元愷心裏頓時疑惑起來,難不成這任性的大小姐當真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可那人為什麽要跟在後邊?
韓元愷心裏一沉,難道是剛剛自己露出破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