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一波又起
“撲棱撲棱……”
幾隻早起的鳥兒撲著翅膀落在樹上。
在山中尋找林?的三個範家人穿行在林子裏頭,昨天夜裏他們在林中尋了處地方湊活了半夜,天不亮就舉著火把繼續趕路了。
一路追蹤那些刻在樹幹隱蔽處的標記,三人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山坡有一陣驚鳥飛出,其中一個身形幹瘦的忙快步爬上個高處的山坡上仔細瞧了,發現前邊七八裏外的山林之中竟坐落著一處破廟。
天色有些發亮了,又恐林中的人並非自己人,三人便將手裏的火把熄滅了,商量著先讓兩人摸過去打探清楚情況,留下一個在遠處以作接應,議定之後,一行三人快速向著那處破廟摸了過去。
在幾個範興文的手下逼近山神廟之時,鬧出動靜的韓元愷還不知新一輪的危險正在向他靠近。
他在山澗邊草草收拾了一番,又取出窩頭狼吞虎咽的吃了幾個填了下饑腸轆轆的肚皮,便準備離開另尋個去處。
忽然,正打算把包袱係好的韓元愷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帶上那對打火石,在這深山野林之中,沒了可以落腳安身的山神廟便還罷了,這下又沒了可以生火的打火石,簡直舉步維艱。
猶豫了會兒,韓元愷還是決定冒險回去山神廟一趟把火石拿上,若是那兩人醒了便再想法子,畢竟在這山林中,再難找到一處廟宇歇腳,在林中沒有火隻怕蚊蟲都能將人煩死,更別說毒蛇猛獸什麽的。
韓元愷和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範家殺手都在向山神廟靠近,李自成叔侄卻在廟裏頭睡得正香!
昨夜他們忙活半宿,加上先前又慌裏慌張的逃了一天的山路,身上早已疲憊不堪,又無別的去處,隻能把機關設下又躡手躡腳的摸回了山神廟。
不想,正睡得半夢半醒的李自成卻陡然心頭一寒,還未睜眼便覺得有兩道目光正盯著自己看,迷迷糊糊的李自成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睜眼一瞧,隻見身前兩條手裏頭都抓著把腰刀大漢正彎著腰仔細打量著自己叔侄兩人,李自成下意識便往後頭縮去,可後邊已經是牆,兩條彪悍的大漢又一左一右把路堵死,已是無路可逃!
這兩人看著十分麵生,李自成也摸不準他們是不是黑羅刹等不及派來接應自己的山匪,抑或是前來打探消息的官差,便急忙求饒道:“饒命啊!兩位好漢,我們是窮苦人身上並不曾有銀子,你們要是……”
李自成邊說著話還邊扭頭往旁邊看了眼,發現牆角已經空蕩蕩的但地上還放著那對打火石,隻道韓元愷去了後頭的山澗打水,他便急忙住了嘴。
此時,一旁的李過也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醒來,待一對上麵前的一雙銳利的眼睛也不禁嚇了一大跳,“兩位大哥,我們並非……”
“兩位好漢!我們叔侄隻是窮苦人,不然誰會進這荒山裏討生活,你們就……”李自成怕李過把老底給人家揭露了,忙又開口搶著說道。
“閉嘴!”對麵兩條大漢聽得一頭霧水的,原本還以為他們是這山中的匪寇,可如今見他們這副慫樣不禁心中滿是鄙夷。
兩人對視一眼,另一個脾氣看著沒那般暴躁的咧嘴一笑,問道:“放心,咱不是那殺人越貨的小蟊賊,對你們的銀子並不感興趣,我隻問你們,有沒有在這山中見過兩個人,其中一個長得非常高大,兩道眉毛很粗。”
李自成叔侄互相瞧了眼,都搖了搖頭,大漢見狀又問道:“那麽你們見過一個年輕的漢子麽?還有一塊黑乎乎的牌子,喏!這裏有畫像,睜大眼睛好好瞧瞧!”
那大漢說著將腰刀往旁邊一遞,空出手來從懷裏摸出幅有些褶皺的畫像來慢慢展開。
天色已經明亮了許多,光線從破爛的屋頂照進去,還有靠林子的牆邊也有一個窗子,所以癱坐在地上的李自成叔侄一眼便瞧清楚了那畫像上的人。
“是他!”李自成和李過都在心中大吃了一驚,不過麵上卻都十分默契的沒有表現出來。
窗外的韓元愷目光一凝,見屋內拿著畫像的大漢似乎有所察覺,他忙將頭一縮躲在了牆後,不想慌亂之下卻一不小心踩碎了腳下的土塊,韓元愷頓時嚇了一跳,心突突直跳起來。
“咳咳……”
破廟裏頭適時的響起幾聲輕咳,好巧不巧的將外頭韓元愷的弄出的那丁點動靜掩蓋下去了。
李自成瞥見身旁的李過有些呆,怕韓元愷已經被自己兩人設下的陷阱給打死,又見麵前兩人提著腰刀實在是一時之間摸不清他們的身份,李自成便回道:“回二位好漢的話,這人我們也沒見過,我們就是剛進山采藥的莊戶人,連鎮上都沒去過幾次,並不認得太多的人,那什麽牌子我們更是從沒見過。”
兩個大漢正要往窗子外頭瞧去,聽到李自成的話不禁又皺了下眉頭,不過見這兩個慫包,其中一個還被自己兩人給嚇懵了,對他們的話也沒起疑。
又是沒有半點消息,時間緊迫,自家主子可不會寬限他們,兩條大漢不禁搖了搖頭,收了畫像徑直便走出了山神廟的門口。
癱坐在地上的李自成見狀剛想鬆口氣,不想卻見那兩條大漢突然腳步一停,方才開口問話的那條大漢又轉過身來問道:“我說,這附山上可是有一夥山匪?”
李自成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們:“二位好漢真的不是山匪?小人聽說此山之中是有這麽一夥山匪,不過咱也沒見過,隻是聽人說起過,似乎是在西北方向的山頂之上,這些強人可是殺人不眨眼,所以我們也不太敢太深入這山林。”
將畫像好生卷起放進懷裏,那漢子又問道:“那這附近可有水源?”
掃了眼他們身上,怕他們想要去打水,到時會撞見或受傷或死去的韓元愷,還不知道那人與麵前這兩條大漢是什麽關係,李自成可不敢讓他們碰見,便裝模作樣的指著地上的果核說道:“回好漢的話,我們昨日也沒找到水,就用的這些野果解渴。”
那兩人聽了,倒也沒再說什麽,掃了幾眼廟裏,又在四處看了看,便向著西北方向離開了。
李自成叔侄站著門口瞧著那兩個大漢走遠了,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叔父,你方才那般說,是不是那人果真給咱半夜添的柴火給烘得口幹舌燥、捱不住跑到後頭山澗去了?”
李自成沒有回話,隻是回頭看著廟裏地上的兩塊打火石,沉吟了好一會兒,隨即抓起牆邊的一根樹枝便向著廟後的林子裏走去,一直不敢再出聲攪擾的李過急忙也抓了根三指來粗的樹枝、緊緊跟在後頭攆去了。
待腳步聲漸漸遠去,山神廟後的茂密草叢裏,貼在地上一顆心七上八下直跳的韓元愷才敢悄悄貓起身來。
他從草叢堆裏探出頭去望了眼茂密的林子,見四周沒再有別的動靜,韓元愷這才從從草叢裏鑽了出來,走到山神廟裏撿了打火石,臨走之時又瞧了眼那兩條大漢離去的西北方向,喃喃道:“那兩人又是誰?怎麽拿著如今自己這副身軀的畫像?難不成那支毒鏢跟他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