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北涼七皇子
站在一旁的護衛們原本就沒動,此時聽到蒼琮帶著怒意的聲音更是齊齊後退兩步,躬身作揖。
“殿下。”穆景晨側了個身,向蒼琮行了個禮。
在穆景晨身旁站定,蒼琮不悅地看著太子妃:“你來做什麽?”
“妾身……”被蒼琮這麽一問,太子妃的氣焰頓時就矮了一半,“妾身是聽見了這裏的吵鬧聲才來看看,殿下您……沒事吧?”
“我沒事,”蒼琮的語氣稍緩,態度卻還是顯得有些冷淡,“現在正值非常時期,你不要隨意走動,前院有事我會處理,若真的有危險,你出來了反倒礙手礙腳。”
蒼琮的態度和“礙手礙腳”這四個字叫太子妃莫名地生出不好的預感。
“妾身……”太子妃垂下頭,咬著嘴唇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委屈,“妾身也隻是擔心殿下,殿下若覺得妾身礙手礙腳,那妾身日後不出來了便是,殿下您別生氣。”
走到蒼琮身側,秦淵偷偷戳了蒼琮一下。
眼神一閃,蒼琮歎息一聲,對太子妃說道:“我沒生氣,刀劍無眼,今日幸而隻是我與宣武王切磋,若真是來了歹人,傷著你怎麽辦?話說得重了些,抱歉。”
“殿下不必道歉,”太子妃抬起頭看著蒼琮,笑得溫柔,溫柔中卻又有些自責,“是妾身沒用,不能幫殿下分憂,反倒要讓殿下為妾身牽腸掛肚,日後妾身定會倍加小心。”
“嗯,這樣最好,”蒼琮努力展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還有事要跟宣武王商量,你回去歇著吧。”
“是。”
目送太子妃帶著一大堆人離去,蒼琮突地冷笑一聲:“她能笑得那麽溫柔,卻也能心狠手辣地讓六十幾人喪命,你們不覺得這樣的人很可怕嗎?”
偏頭看看段南歌,秦淵痞痞一笑,轉身就往蒼琮的書房走去:“仔細想想,你也沒比她好到哪裏去,咱們這種出身的人,哪個不是口蜜腹劍、兩麵三刀?與你同心皆為善,與你異心皆為惡,僅此而已。”
“與我同心為善……與我異心為惡……”仔仔細細地將這句話反複琢磨幾遍,蒼琮猛地抬頭望向秦淵的背影,兩眼放光,“你為什麽生在天宋?”
邁著八字步向前,秦淵痞裏痞氣地說道:“爺若生在北涼,還有你什麽事兒?”
蒼琮追了上去:“那你為什麽不做天宋的皇帝?”
秦淵冷哼一聲:“那是天宋的事兒,關你屁事!”
蒼琮撇嘴:“我好歹也是北涼的太子,你對我的態度能不能好一點?”
以前秦淵在他麵前隻是廖五爺的時候就對他愛答不理的,一點兒都不熱情,現在倒好,剛跟他打了一架不說,現在竟然還凶他?他有這麽惹人厭嗎?
瞥一眼蒼琮,秦淵不以為意道:“你能活到哪一天都是個未知數,爺為什麽要對你好一點?”
“我!你別咒我,我能長命百歲!”蒼琮咬牙切齒地瞪著秦淵,“你這禍害都還活著,我怎麽可能死?”
秦淵十分嫌棄地瞥了蒼琮一眼:“別說得你好像能跟爺同生共死要給爺殉情一樣,爺敬謝不敏。”
蒼琮的腳步倏地頓住,瞪著眼睛愕然地看著秦淵的背影,直到段南歌從蒼琮身邊走過,蒼琮才突然轉頭問段南歌道:“他平時就是這個樣子的嗎?我記得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段南歌淺笑道:“他跟人混熟了之後就是這個樣子,太子殿下若看不慣可以揍他。”
“揍他?”蒼琮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還是頭一次聽誰家的媳婦慫恿外人去揍自己夫君的……
秦淵聞言轉頭,無奈的看著段南歌,而後對怔愣的蒼琮說道:“她的意思是說反正你打不過爺,不管爺的態度有多不好,你都隻能忍著。”
“別隨便曲解我的意思,”走到秦淵身旁,段南歌吊起眉眼斜了秦淵一眼,“就你這欠揍樣兒,天底下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你。”
“可他們就是打不過爺,怎樣?”啪的一聲將折扇甩開,秦淵將折扇搖出一種風流倜儻的氣質,一臉得意。
“得意什麽,厚臉皮。”段南歌笑著白了秦淵一眼。
彎腰湊到段南歌耳邊,秦淵輕聲笑道:“你不就是喜歡爺厚臉皮?”
段南歌淺淺一笑,伸手推開秦淵的臉。
秦淵和段南歌突然就說起俏皮話來,猝不及防的蒼琮愣住,待回過神來突地滿臉通紅:“這裏是我的書房,你們要親熱就回你們自己的地方去!”
都說天宋人內斂含蓄,知禮義廉恥,可這一對夫妻怎麽沒羞沒臊的?
聽到這話,秦淵和段南歌同時看向蒼琮,皆是一臉不解。
“誰親熱了?”見蒼琮還站在門口,秦淵催促道,“你快點過來,剛剛的事情爺還沒說完。”
撓撓頭,蒼琮走了進去。
看秦淵和他那夫人一臉坦然、一本正經,是他對親熱二字有什麽誤解嗎?
順著秦淵的話回想著他們剛剛在書房裏談過的事情,蒼琮的心裏突然冒出一個疑惑:“你怎麽知道我派出去的人被人劫了?你跟蹤他們?”
“誰有那閑工夫去跟蹤他們?”秦淵白了蒼琮一眼,“你們北涼哪一座城裏沒有爺廖氏的人?又有哪一座城裏沒有獨孤氏的人?”
“可……來不及啊。”
蒼琮想不通,想不通廖氏和段南歌手下獨孤氏的人為什麽要特別注意七皇子蒼劼的行動,想不通他們是怎麽知道蒼劼的計劃的,甚至想不通他們是什麽時候把消息傳給秦淵又是怎麽把這四張字條搶回來的。
淺淺一笑,段南歌打趣似的說道:“太子殿下不僅心直口快,這好奇心也有點兒重啊。”
眼神一閃,穆景晨連忙接話道:“太子在自己人麵前一向不設防備,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自己人啊……”段南歌轉眼看向秦淵,目光戲謔,“自己人呢。”
秦淵剜了段南歌一眼,惹得段南歌輕笑出聲。
“你隻要知道這事兒是廖氏辦成的就行,至於廖氏是怎麽做到的,你不必猜,爺也不會與你說,”看蒼琮一眼,秦淵繼續說道,“另外爺還收到消息,你那七皇弟特地將你支開果然就是為了對付那些武將,如今那些武將多因構陷之罪被關入大牢,雖然有逃出都城的,但被抓回去就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把人都抓了?”蒼琮愕然,“怎麽會這麽快?而且他無權調動兵馬,難不成他是用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官去抓武將的?”
“你傻嗎?”秦淵好笑地看著蒼琮,“你好歹也是北涼的太子,這些事還不知道嗎?”
“什麽事?”蒼琮仍舊一臉茫然。
“殿下,他的意思是說七皇子在暗地裏養了兵。”穆景晨的臉色難看至極。
“這不可能!”
七皇弟是皇貴妃的兒子,打從出生起就備受父皇寵愛,三歲起便由父皇親自教導,成年後更是不離父皇左右,他府裏的人都是父皇親信,他怎麽可能瞞著父皇在暗地裏養兵?難不成是父皇默許的?父皇他……
彼時,遠在北涼都城的七皇子蒼劼正在翻閱從項城和關外傳回去的密報。
“天宋的宣武王去了項城?”眉眼一轉,蒼劼嗤笑一聲,“父皇特地抓了宣武王妃,還給送去了太子身邊,該不會就是為了引這位宣武王前去吧?”
天下首富廖氏的大當家,天宋一躍成龍的宣武王,雖說他到底是沒當上天宋的皇帝,但聽說是他自願退而為王,這樣的人倒是有點兒意思,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嘩眾取寵。
“屬下不敢妄自揣度聖意,但這宣武王去了項城,會不會是天宋新帝授意?”
蒼劼不以為意道:“是不是天宋新帝授意又能如何?他去了項城就代表他是站在太子那邊的不是嗎?敵人的朋友就隻能是本殿下的敵人。”
“那……要不要趁機將宣武王除去?”
“除去?”蒼劼笑笑,“那多可惜?他可是廖氏的大當家。”
“那殿下的意思是……”
沉吟片刻,蒼劼突然揚起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顏雅君呢?送她去項城,告訴她本殿下想要廖氏,若完不成任務……本殿下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是,屬下明白。”
“嗯,”蒼劼將手中的密報仍在桌上,“那些個莽夫怎麽樣了?”
蒼劼說的莽夫正是北涼的諸位武將。
“抓住的都已被關進大牢,有幾個逃出了都城,屬下正安排人全力追捕。”
“不必那麽麻煩,”蒼劼揚了揚嘴角,“找到了就殺了,不必花費心思活捉回來,至於牢裏那幾個……先嚴刑審訊幾日,看能不能問出些什麽來,若什麽都問不出就都殺了。”
“可是殿下,若將他們都殺了,咱們北涼就沒有武將了,若天宋或者西齊突然來襲,那咱們就……”
“那又如何?”蒼劼的眼神一冷,那陰狠的目光淬了毒一樣,“他蒼氏的天下是興是衰、是存是亡與我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