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這裏沒人了
而此時的攝政王府,卻是被壓抑和恐懼的氣氛籠罩著。
發病完全失去理智的人不多,但被咬傷抓傷還保有理智的人卻有不少。
他們每個都被五花大綁著關在一個大屋子裏,以免突然有人發病,會咬死其他人。
眾人無助又絕望的看著彼此,眼中俱是對未知的恐懼。
而被管家排查過身體完全健康的人,同樣心裏不好受。
他們看著屋子裏已經失去理智,不斷在屋裏碰撞著想要衝出來抓撓他們的人,臉色慘白。
在他們眼裏,他們不是怪物,是人,是生了病的人。
可管家居然聽了那個女魔鬼的話,要他們動手殺人。
“王爺……王爺不會允許我們胡亂殺人的……”
便是行軍打仗,攝政王也有嚴令。
有無法接受的人艱難掙紮,想用這條軍令來反駁管家。
“動手!那些是怪物!”管家不耐的掀了掀眼皮子,手指摸著手背上已然沒有傷痕的地方,冷冷的看著那說話的人。
“不,不是,他們是王武,是李力,是好多個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活生生的人!”
雙方正對峙間,有人一臉驚恐,摸爬滾撞的跑了過來,“發,發病了,咬死人了,咬死了,啊啊啊……”
管家臉色一變,他冷眼睨著被這個消息砸懵了的人,嘲諷的笑了笑,“這就是你說的活生生的人,這是命令,你不聽從,就從王府離開,還有誰,覺得這是在殺人的,一並離開!”
抗拒的最明顯的幾個一臉震顫,他們害怕離開王府,卻始終下不定決心去砍那些怪物的頭。
“轟他們出去!”
機會給出了,他們沒接住。
管家在這刻,所有的耐心告罄,直接下令動手。
餘下的人自動一分為二,一邊去轟人,一邊舉起弓,找準裏頭肆意撞門的怪物的腦袋射去。
幾聲“嗖嗖嗖”的響聲,裏頭的怪物轟然倒地。
管家神情漠然的看了幾眼,對那幾個人道,“還剩一個。”
幾人麵麵相覷,隻有管家的義子雁棲神情堅毅,沉默的抿了抿嘴唇,手裏拿著弓,背著箭疾步走到關押著有傷口卻沒發病的人的屋子。
裏頭的人看到門外有人影晃動,頓時激動又淒慘的喊了起來,“救命,救救我們,那是怪物,是怪物,他咬斷了丁巳的脖子,啃他的肉吃……”
雁棲在門外站定,雙目死死鎖定那還趴在人身上啃食的怪物頭上,驀地彎弓射箭。
隻聽“嗖”的一聲。
那箭穿透窗戶紙,直接穿過了怪物的腦袋,將之拖行了幾寸,又轟然倒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眾人的尖叫此起彼伏。
有些嫌棄的動了動耳朵,雁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才要離開,耳邊聽到細碎的腳步聲,他的足尖一轉,轉身看向來人。
秦艽正站在離他三步開外,看著他的目光既平靜又欣賞。
“秦姑娘。”
雁棲朝她恭敬的行了個禮。
秦艽衝他欠身回禮,旋即越過他,抬手推開了房門,像是看不到裏頭的淒慘可怕的一幕,抬步抬入。
雁棲有些驚異的看著這個和世間女子極不相同的女子,他這個時候本該回去向義父稟告,可躊躇了幾息,還是留了下來,為秦艽護衛。
秦艽卻不知雁棲的心思,她抬步入內後,便神情冷淡的抬了抬手,小綠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她皓白的腕間緩緩直起身來。
“怪,怪物……”
有人再次見到了這一幕,嚇的臉上的表情都要凝固。
秦艽平靜的抬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被她這麽一瞥,頓時嚇的像是喉嚨被扼住了似的,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小綠有些不大樂意的聽從秦艽指揮,末梢分出十數個分支來,齊齊插入受傷了人的傷口裏。
那些人本來眼中滿是將死的驚恐,可漸漸的,他們發現虛弱不堪的身體漸漸有力,本來已經在開始潰爛流出黑血的傷口漸漸變得正常,血液顏色也變得鮮紅,那些人麻木絕望的臉上這才終於開始有了希望。
那本來嚷嚷怪物的人看了,心中一喜,想著秦艽是要救人,而不是要殺人,而他馬上就要有救了,他不會變成怪物被爆頭了,他頓時又興奮起來,大聲嚷嚷道,“原來你能救人,你怎麽能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爆頭,你太惡毒了!”
那些本激動的等待秦艽治療的人頓時一愣,看向秦艽的目光頓時有些譴責,唯有幾個明事理的人為秦艽說話,“你胡說什麽呢,秦姑娘有救人的自由,她想救就救,你這不是逼迫於人嗎?”
那人被反駁,頓時看向幾個眼神鬆動的人,嘲諷道,“她是大夫,救人就是她的事,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她罔顧人命……”
秦艽也不惱,早在末世,她就見過這些嘴臉,她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微微抬手,小綠已經氣咻咻的竄了回來,像是個小士兵似的,挺直著身軀擋在秦艽跟前。
那些被突然中斷治療的人一臉懵,而被那人煽動對秦艽報以譴責的人更是開始嚷嚷,“你怎麽又不救我們了?難道被說中惡毒的心思了?”
這些人沒有腦子,又咄咄逼人,秦艽是傻了才會耗費異能救人,這些人便是救了,也是白眼狼。
不過她從末世行來,又從原身被柳娉婷坑過的樣樣件件裏明白,便是做個“惡人”,她也要站在道德製高點上,讓人分毫譴責不了。
是以,她的目光清冷,淡淡暼過屋中所有人的臉色,記住了哪些人可以救,哪些人不可以,她才淡淡說道,“非我不想救人,而是我的本事,若要救一個發病的,隻能救一個,而隻救受傷的,卻能救十幾個。”
“救一還是救十幾個,這個選擇,三歲小兒都會。”
她說話間,目光定定攫住那個最先嚷嚷的男人,輕輕笑道,“再說了,我要是救了發病的,這麽多發病的,救誰好呢,救了發病的,你們這些受傷的,又怎麽辦呢?”
那幾個眼帶譴責的人頓時騷亂起來,“不能救,絕不能救他們。”
他們看看這屋子裏大概有二三十人,又想到秦艽說的隻能救十幾個,頓時急了起來,“先救我,你快先來救我,讓那根藤,快,快啊!”
這其中,又以最先向秦艽發難的人嚷的最凶。
而他們不知,餘下一些頭腦清醒的人,均是一副看清了他們模樣的表情,眼神極為複雜和失望。
秦艽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來,這才裝模作樣的開始和小綠溝通起來。
小綠跟成精了似的,麵上和秦艽開始演戲,死活不肯幹活,被秦艽好說歹說才肯重新分出分支來,重新選人紮進去開始吸毒。
而它選擇紮的人,都是秦艽觀察過可以救的人。
沒被選擇的人頓時瘋了,他們五花大綁著,卻神情猙獰,凶狠的瞪向被救的人,又剜向秦艽,“怎麽回事,為什麽先救他們不救我,你快救我啊!”
“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先救我!”
“賤人!”
“惡毒!”
秦艽臉色漸漸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像是完全沒聽到他們的話。
被救的人見救命恩人被凶,被誤解,被譴責,頓時再忍受不了,和人對罵起來。
“你們說什麽呢,秦姑娘是菩薩,她救了這麽多人,你們活該!”
“閉嘴,丁三,我們的婚事完了!”
“真看不出,原來你是這樣的人,我是不會把妹妹嫁給你這樣不辨是非沒心沒肺的白眼狼的!”
秦艽唇角輕輕勾了下,在這些人的毒素被吸幹殆盡後,虛弱的晃了晃身體,一下跟著軟倒下來。
“秦姑娘,秦姑娘你怎麽了?”
雁棲本來在外為秦艽護衛,好幾次都想進屋幫秦艽動手,但幾次接到秦艽的眼神示意,好歹是按捺了下來,他不忍在看,便偏頭看向了他處,卻不想耳邊突然聽到裏頭人的驚呼,他慌忙轉回身,卻看到秦艽搖搖欲墜,身體軟向地麵的一幕。
他心中一慌,慌忙想要上前扶住秦艽。
卻不想有人比他更快,他隻覺得眼前玄色一閃,一個挺拔俊美的身影已是越過他,大掌往秦姑娘纖腰上一攬,便將人一把打橫抱起。
顧九霄神色冷然,高大健碩的身軀直挺挺立著,給人無限的壓迫和威儀。
他看著那幾個叫的最凶的人,眼神漠然的像是在看死人,“你們滿意了?你們不值得她救!”
顧九霄冷冷說完,抱著秦艽轉身出門,在經過沉默的雁棲身邊時,他的腳步一頓,示威似的將秦艽的身體輕輕顛了顛,更緊的顛進自己懷裏,窺見他低下了頭,這才意味不明的低哼了聲,抱著人大步走開。
直至帶著人走到僻靜處,他才頗有些無奈的停住腳步,柔聲道,“好了,這裏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