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滾!
“秦姑娘,小弟他……”
容妃見秦艽保持著把脈的姿勢有些久,已經超過了先前眾多大夫的把脈時間,心下一慌,不由緊張的持著燭台走近幾步,急聲問道。
隨著她走近,角落裏的光線一盛。
常年都身處黑暗的林景寒驟然窺見這大盛的燭光,眼角不由自主的溢出些許淚水,他飛快的眨了下眼,目光在瞥見秦艽手上那串佛珠似愣了愣,眼中飛快閃過慌恐之色,但不過一瞬,又很快掩飾了自己的眼神。
他那一瞬的眼神變化逃不過一直探究著看向他的秦艽。
她手指摸了摸蓮華和尚強硬戴上她手腕的佛珠,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嘴角向上翹了翹,站了起來。
秦艽暼了眼那演技十分不錯的少年,含笑看向容妃,“娘娘,我們出去說。”
容妃見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本慌亂不已失落非常的心跟著一定。
秦姑娘在笑,是不是小弟的病有救了!
“小弟,姐姐等會再來看你。”
她慌忙跟著出去,連手上的燭台都忘記要放回去。
“秦姑娘,您看出什麽了?小弟他是不是有救,是需要什麽嗎?我林府傾盡舉家之力都會尋到,您……”
容妃心中驚喜慌亂忐忑諸多情緒交織在心中,一迭聲的問下來,聲音都有些哆嗦。
秦艽遲疑了下,偏頭朝屋子裏的林景寒看去。
少年縮在縫隙裏,烏黑黑的眼珠子沉沉的瞪著她們。
她猶豫了下,沒有選擇將真相告訴容妃,而是柔聲安撫這個驟然看到希望的姐姐,“娘娘先莫急,我有幾個疑問還需要娘娘解答。”
容妃也知道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但三年,她忍受了日日夜夜的失望乃至絕望,如今老天終於漏了絲光出來,她無論如何都得為小弟抓住了。
她深深呼吸了幾下,勉強平靜下來,笑道,“秦姑娘請問。”
“三年前,林公子出事時去的寒山寺,那日寺裏有什麽人在,他見過誰,娘娘可還查得到?”
容妃一愣,眼中閃過疑惑,似是不解這和治病有什麽關係。
秦艽沒有為她解答,隻是又問道,“那些傷害林府家眷的山賊,如今可抓捕歸案?”
“那些山賊在出事後一個月便被官府抓捕,但在押解途中,他們策劃逃跑,被官兵就地解決……”
容妃越說麵色越是微變,當年並沒覺得什麽,還覺得是為母親和小弟報仇了,還覺得大快人心,可如今秦艽特地問出來,她也意識到了些不對。
怎麽可能這麽巧……
“秦姑娘為何問這些?”
她目光探究的看向秦艽,交握在一起的手越攥越緊。
秦艽心中有了些數,她想了想,暫時放過了那個裝瘋賣傻,在她心裏還是個孩子的林景寒,笑道,“娘娘若是信我,便等些時日,也不要為令弟頻繁找大夫看診了。”
不然那孩子每每要應付那麽多大夫,又要不讓人看出來,心理長期處於緊繃狀態,對青少年的發育健康可不利。
這幾乎是給了容妃明確的訊息。
她眸中閃過喜意,忍不住激動道,“信,信,我自然是信秦姑娘的。”
秦艽輕輕眨了下眼睛,也笑了,“不過在我治好令弟之前,還請娘娘不要透露分毫,就讓人以為我也對小公子的病毫無辦法就好。”
容妃一愣,旋即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興奮之色淡了下去,她輕輕咬了下唇。
若這個時候她還不懂小弟會癡傻裏頭有貓膩,她也就枉在宮裏混了那麽多年。
容妃親自迎了個女醫進門,又麵色憂愁的送了人出去,顯然是小公子的病根本沒辦法。
不過片刻的功夫,皇庭就傳遍了。
秦艽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漫不經心的撫摸著腕間的佛珠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幾
息後,她衝車夫道,“去寒山寺。”
車夫應了聲,迅速的調轉了馬頭。
蓮華雖是跟著攝政王的車隊回了皇庭,但在攝政王府叨擾了幾日,便被急召回寒山寺。
等到了寒山寺下,已過了半柱香。
秦艽動作輕盈的跳下馬車,抬眸看向這寒山寺。
這寒山寺因為有皇子落發出家,棲居而名聲大振,她舉目看去,都是些來往上香的百姓。
秦艽跟著人群入寺,因有老和尚贈佛骨和細藤種子的因緣在,秦艽對這漫天神佛到底有些敬意,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跟著拜了一拜,這才起身,走向大殿上的小沙彌,勾唇笑道,“這位小大師,不知蓮華大師可在?”
小沙彌有些氣鼓鼓的抬頭,“貧僧不小了。”
他一抬頭就看到笑吟吟的女子,小臉紅了紅,裝模作樣的雙手合十,認真嚴肅道,“阿彌陀佛,女檀越,蓮華師兄在後院,貧僧帶您過去。”
小沙彌到底是小孩心性,說完後便有些腳步雀躍的在前帶路。
秦艽腳步輕抬,跟了上去。
不一會,小沙彌便帶著秦艽來到一處栽種了一棵鳳凰木的院子,他們到時,那鳳凰木上開滿了火紅的鳳凰花,一簇簇,一叢叢,像是火般。
眼見秦艽朝它們越走越近,它們興奮的迎風擺動,好幾朵鳳凰花還迫不及待的從枝頭脫落,晃晃悠悠又極為準確的落在她肩頭發上,有一朵還極為心機,一晃一晃的落在她額上,像是給她貼了個花鈿。
秦艽一愣,抿嘴笑了下,倒是沒有動手摘它下去。
“就在前麵了……”
小沙彌的聲音清脆,隻是話音才落,不遠處緊閉的房門猛的“砰”一響,從裏頭衝出來個紅衣嬌美,雙眼發紅,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子。
那女子身段窈窕,是個好姿容的,那顏色比南越第一美女柳娉婷都要姣好幾分。
她似是沒有想到會撞見人,慌忙抬起寬大的袖子遮住了臉,匆匆跑走了。
秦艽的腳步一頓,輕輕咳了聲。
小沙彌小臉通紅,遲疑的看了秦艽一眼,“阿彌陀佛,那屋子便是蓮華師兄居所,女檀越請……”
卻是不敢再向前一步了。
秦艽俯身揉揉小沙彌光溜溜的腦袋,笑道,“多謝小大師。”
小沙彌小嘴抿了抿,似是想糾正她這不倫不類的稱呼,但眼角餘光瞥見了那洞開的房門,終是什麽都沒說,紅著臉轉身就跑了。
秦艽無奈的笑了下,快步朝前走去,她的手才觸及那洞開的門把手,才要出聲,兜頭就潑來一大片半溫不燙的水。
“滾!”
隨之而來的是蓮華的怒喝聲。
這個向來淡淡,看似不為紅塵煩擾的和尚居然也會生氣?
秦艽眸色微變,猝不及防之下,隻能抬手用寬大的衣袖擋去那潑來的水。
水幕盡處,她放下被潑的濕漉漉的袖子,與站在浴桶中隻露出上半個赤裸身體的蓮華遙遙相對。
秦艽渾身被潑了個半濕,額間濕漉漉貼著片羽冠似的鳳凰花,頭發跟著濕結成一縷縷的,彎曲婉轉貼在臉側,發間肩上還耷拉著幾朵服帖掛著的鳳凰花,無端的蠱惑人心。
蓮華一時呆怔了下,又很快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偏頭看向他處。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看著蓮華赤裸的身體,在心裏吹了聲口哨,目光放肆的掃著他赤裸的上半身,似笑非笑,“大師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