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0節 你還愛我嗎
幾天後，宛如終於接到了程浩的電話：“宛如，有空嗎？那天你急匆匆的就走了，也沒好好聊聊，出來坐會？”
宛如莫名的有些激動，她故矜持的遲疑了一下，才說：“好，我也想和你們聊聊呢。”
那是一家環境非常優雅、非常清靜的咖啡廳，程浩和宛如坐在一個小包間裏。服務生送上一壺咖啡，然後退了出去。
“莉莉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宛如若無其事的問。
“因為我想單獨見你，所以沒告訴她。”程浩毫不避諱的說。
宛如一愣，隨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見了又能怎麽樣呢？我們都不是當初的我們了，你已經是莉莉的老公，而我也是一個離婚的女人。”
程浩的臉上閃過一絲心痛，他一把握住宛如的手，輕聲說：“宛如，你好嗎？告訴我，你好嗎？這些年，我一直在心裏默默的為你祝福，當初我同意娶莉莉的時候，我也是在想，你已經找到了你的歸宿，我不該再抱有幻想了，可是，我怎麽也沒想到，這次回來，聽到的竟然是你過得如此糟糕。”
宛如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無所謂的說：“都已經過去了，還提它幹嘛，我現在很好，每天逍遙自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人再管我，也沒有人欺負我，我現在真的很好。”
程浩注視著宛如，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不停的說：“為什麽會是這樣呢？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也許都是命吧，這就是我的命，可能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錯事，老天爺才在這輩子懲罰我。”宛如落寞的笑著說。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說：“說說你和莉莉吧，你們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程浩歎了口氣說：“我和莉莉的日子也不象你想的那樣好，那時，我真沒想到，莉莉竟然那樣愛我，愛到可以和她父親決裂。當年她父親不同意我們的事，莉莉帶著我走的時候，他父親就對她說，他不會管我們，一開始她家裏還給她匯錢，可後來就是來信催她回去。那時候，我的病根本沒有著落，莉莉帶著我四處求醫，隻要有一點希望，她就不惜一切代價的帶我過去。後來，我都沒有信心了，我對她說，你回家吧，別再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好了。沒想到，莉莉竟然對我說，她要嫁給我，而且是馬上，是立刻。”程浩的眼裏流露出感激和感動，他看著早已是淚流滿麵的宛如，抬手輕輕為她擦掉淚水，接著說：“就這樣，我們結婚了。因為家裏斷了莉莉的經濟來源，我們不得不四處打工，我腿不方便，隻能在家裏接一些設計圖，莉莉則是隻要給錢她就做，什麽洗盤子，倒垃圾，做家政，那段時間，莉莉把她這一輩子該幹的活全幹過了。看著她那原本柔軟圓潤的雙手，一天天變得粗糙，看著她那頭秀發一點點變得枯黃幹燥，我的心都要碎了，那時我就發誓，就算我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了，我也要報答她，用我的一生，用我的生命來報答她。”程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後來，莉莉懷孕了，她害喜害得厲害，什麽也吃不下，吃什麽吐什麽，我們遠在異國，身邊也沒有親戚朋友，對這方麵我們又一點經驗也沒有，而且那時我們的經濟非常拘緊，甚至連給她買營養品的錢都沒有。那時，莉莉哭著對我說：程浩，我可能要死了，你可自己可怎麽辦呢？”程浩的眼睛濕潤了，想起那段苦日子，程浩的心裏是說不出的難過。
“當時我們抱頭痛哭，然後，她打電話給她媽媽，告訴她媽媽她要死了，以後再也不能孝敬爸爸媽媽了。她媽媽一聽著了急，馬上坐飛機來到她身邊，當時莉莉的樣子很狼狽，由於吃不下東西，營養又跟不上，整個人瘦得就剩骨頭了，她媽媽一見她就哭了，抱著她不舍得再放手，這樣，莉莉住進了醫院，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和調理，才慢慢恢複了過來。看著莉莉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她媽也不放心把她留在美國，便留下來照顧她。那段時間我很消沉，我幾次勸莉莉跟她媽媽回家，可她就是不肯，她媽媽舍不得她受苦，跟她爸爸吵了好幾次，最後都以離婚相要挾，她爸這才飛到美國，看到女兒那一刻，他爸的心也軟了。他爸和我長談了一次，問我如果有一天我好了，發達了，會不會還對莉莉好。我指著天發誓，我這輩子決不會辜負莉莉，他爸這才在世界各地幫我找醫生，後來在英國找到一個可能會治我的病的一個醫院，在莉莉生完孩子後的一個月，我們就啟程去了英國。這些年，我們一直呆在英國，一麵治我的病，一麵進修。後來，她爸爸出資，我們在英國開了一家小型的建築設計院，沒想到生意竟然出奇的好。幾年前，我終於徹底康複了，我們的設計院在英國也頗有些小名氣，我們把賺來的錢除了一部分用於投資，其餘的都給了她爸爸，莉莉說，她感激她爸媽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沒有拋棄我們，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那你們怎麽回來了？”宛如抹著眼淚問。
“她父母的年齡都大了，她爸爸說他幹不動了，如果莉莉不回來接他的班，那他這一生的心血就白費了，這樣，我和莉莉結束了我們在英國的設計院，一起回來了。”
“我真佩服莉莉的勇氣，如果換作是我，我可能做不到。”宛如無限惆悵的說。“你真應該好好愛莉莉，千萬不要傷他的心。”
“宛如，有件事一直憋在我心裏十幾年了，我一直不敢對你說。”程浩痛苦的看著宛如。
宛如奇怪的問：“什麽事？”
程浩遲疑著，最終下著決心說：“當初，是我貪圖錢財，貪圖官位，才放棄了你，宛如，你所受的苦，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什麽意思？”宛如皺起了眉頭。
“當初你媽媽來找我，你知道，我在設計院隻是個小小的設計員，一年就那麽點死工資，我們家的條件又不好，全指著我寄錢回去養他們。你媽媽許諾我，隻要我和你分手，她會給我升官發財的機會，我一時被利益熏昏了頭腦，答應了你媽媽，所以我沒告訴你就走了，以至於你嫁給了孫建新。”
宛如愣愣的看著他，突然覺得程浩的麵孔和那些男人一樣醜陋，她雖然想到過程浩的離去，一定是和她媽媽有關係，可是她沒有想到，程浩竟然是她媽媽用這種方式買通的。她想起了在程浩離開的那些日子，她是多麽的傷心難過，她苦苦的等著他回來，盼著他回來，可是他就那麽消失了，直到她和孫建新的婚禮，他才出現在她的麵前。如果當初程浩能堅持抵住她媽媽的誘惑，那麽她林宛如的一生會不會就改寫了？如果她當初沒有嫁給孫建新，而是嫁給了程浩，可能他們不會有榮華富貴，但是他們的生活肯定會和現在不一樣，這一切，竟然是因為程浩貪圖那些利益所致。
宛如什麽也沒說，隻上瞪大了那雙早已被淚水模糊的雙眼，怔怔的看著程浩。
“宛如，你別這樣，你打我罵我都行，我不會有一句怨言，這些年，我一直被這件事所折磨著，尤其是回來後，聽說你過得並不幸福，我覺得我就是罪人，是毀了你一生幸福的罪人。”
宛如臉上流著淚，嘴角卻泛起了笑意：“打你罵你有用嗎？程浩，我沒有想到，在你眼裏，我竟然不如那個經理的職位，不如那幾千塊錢，就為了這麽點的利益，你就可以拋棄我，嗬嗬，程浩，現在你對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呢？已經過去十幾年了，我的人生已經被改寫得一塌糊塗了，你現在來對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呢？”
程浩痛苦的垂下頭，“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麽，說什麽，都不可能獲得你的原諒，這輩子我欠你的是欠定了。”
宛如突然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她哭自己的一生為什麽這麽多磨難，她哭自己的感情為什麽每次都被人踐踏得支離破碎，她哭為什麽沒有人真心珍惜她，愛護她，她哭得雙眼紅腫，嗓子發幹，她覺得她的心已經碎得再也縫補不上了，這個世界就這麽拋棄了她，所有的感情都背叛了她，她不知道該恨誰，她煩躁的想，我該恨誰？
程浩一直陪著她坐著，直到她重新抬起頭，才關心的問：“宛如，你沒事吧？”
宛如不屑的一笑：“沒事，哭一哭心情好多了，沒事。”
程浩還是不放心的說：“我送你回去吧，我看你好象很累的樣子。”
宛如用紅腫的眼睛斜視了他一眼，然後說：“好，送我回去吧，我真的是很累了。”
程浩送宛如回到林家，程浩本不想進屋了，可是宛如卻不經意的搖晃了一下，程浩忙伸出手扶住她：“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宛如虛弱的搖了搖頭說：“有些頭暈。”
於是程浩扶著宛如一直進了屋，又將宛如扶上了床。
“程浩，能幫我倒杯水嗎？我口喝得很。”宛如無力的躺在床上說。
“好，你等著。”程浩到打了半天，才發現水壺裏竟然沒有水，他熟練的拿起水壺，接滿了水，放到爐子上。等水開了，倒進杯子裏，倒涼了，才拿到宛如的床前。
“等久了吧，家裏沒有熱水，我現燙的。”他坐在床上，扶起宛如，讓她靠在自己溫暖的胸膛上。宛如一口氣將水喝幹了，轉過身，一把抱住程浩，心酸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程浩，已經好久沒有人這樣對我了，這個家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一直都是我自己，餓了渴了也沒有人管我，程浩，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老天爺為什麽這麽懲罰我呢？”宛如伏在程浩懷裏痛哭起來。那溫熱的淚水，瞬間打濕了程浩胸前的衣服，也打濕了程浩那顆愧疚的心。
他緊緊的抱著宛如不停顫抖的身體，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安慰她。
“程浩，我很嫉妒莉莉，為什麽不是我呢？你娶的為什麽不是我呢？你本該是娶我的呀，我們都已經在商量結婚的事了，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宛如邊哭邊說。
“對不起，宛如，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想起他和宛如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日子，程浩也不禁流下淚來。
“程浩，一切都太晚了，是不是？”宛如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梨花帶雨的問。
程浩無言的看著她。
“我知道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我是那麽愛你，那麽那麽的愛你，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呢？”宛如又哭了起來。
“別哭了，宛如，看眼睛都哭腫了。”程浩的心揪在了一起，看著宛如的淚，他發現自己竟然還象當年一樣心痛。
“我舍不得你，程浩，我心裏不平衡，我不平衡。”宛如緊緊的摟住程浩的脖子，哭泣著說：“你還愛我嗎？告訴我，你還愛我嗎？”
“我……”程浩猶豫著。
“告訴我實話，我隻想聽一句實話，你還愛我嗎？”宛如用那雙紅腫的眼睛注視著程浩。
程浩終於點著頭，他痛苦的說：“是的，我還愛著你，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忘記你，我一直在愛著你。”
“程浩……嗚嗚……”宛如哭得更厲害了，她抽泣著將顫抖的雙唇印在了程浩的嘴上。
程浩沒有躲避，他隻是稍稍停滯了一下，便猛的吻住了宛如。這一吻，直吻到天昏地暗，直吻到兩人呼吸不暢，他們才互相深情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程浩，要了我吧，我本來是屬於你的，要了我吧。”宛如喃喃的說，她輕輕的解開程浩的衣服，引誘著程浩將他的大手放到她高聳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