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授予勳章
“李老太太，你說當時，你簽什麽文件？那DNR文件可不是給你簽的，如果當時咱們不采取措施，您現在恐怕已經壽終正寢了，雖然我這話說的有點難聽，但您別老是往悲觀的方麵去想，您這身體，就是因為你的思想不夠開朗才導致的。”
牛成義將林蘭芳老太太現在身體狀況，大致說給她聽。
但林蘭芳老太太靠在病床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牛成義也知道，宋文石和徐衛國八成應該還沒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給告訴林蘭芳老太太。
見老太太聽不進去自己的話，轉而牛成義又將視線投向了徐衛國的身上。
徐衛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領帶，他清了清嗓子，隨後對林蘭芳說道：“林老太太，接下來我要說的這些話您可能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但有些話我必須得告訴你。”
“我謹代表黨和國家代表所有公安幹警，對您表示由衷的歉意。”
本來林蘭芳老太太對於宋文石和和徐衛國如若無睹，現在，老太太對於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事物都已經不感興趣，她覺得死亡對自己是最大的解脫。
積壓了長久的絕望，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而牛成義之前也觀察過，林蘭芳老太太因為多年以來的情緒壓抑，甚至有輕微抑鬱症的現象，因此，像她這傾向於輕生的念頭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在聽到徐衛國這麽一番話後，老太太突然轉過頭來，目光鎖定在徐衛國身上。
然而，林蘭芳老太太就這樣注視著徐衛國，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
緊接著，徐衛國說：“很抱歉，我們沒能保護得了您的兒子司馬麒麟先生，他為了破獲730重大販毒刑事案件，獻出了自己年輕寶貴的生命，還請您節哀順變。”
說完這番話。徐衛國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隨後深深對林蘭芳鞠了一躬。
聽聞此言，林蘭芳瞬間清醒了很多。
她連忙作勢要從床上坐起來，卻被牛成義按了下去。
林蘭芳用她沙啞的聲音詢問道：“這位首長，您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兒子他……”
話說到這裏，林蘭芳老太太哽咽地沒有繼續說下去。
徐衛國臉上難掩悲痛之情，他說道：“您的兒子是個英雄，是好樣的，他為公安集團在販毒集團中潛伏了五年，在配合警方行動的過程當中，不幸與販毒集團的頭目同歸於盡，也正是因為他遏製住了販毒集團的惡劣行徑，讓更多家庭免於毒品的危害。”
“而這麽多年來，因為任務的緊密程度，被迫不能與您聯係，因此背上了不孝子的罵名，我這趟來隻是想要告訴您，您的兒子並非是像您想象中的那樣，他一直都在配合警方行動，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深入虎穴，而且非常完美地完成了最後的任務。”
其實最讓徐衛國感到對不起林蘭芳的是，司馬麒麟是這一次收網任務當中唯一犧牲的一名警方人員。
聽聞徐衛國所言，林蘭芳一時間驚愕無語。
她完全都沒有想到，已然被認為毒販的兒子，居然會是警方的線人，
而這麽多年來，身為司馬麒麟的親生母親，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而老太太也有五年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了。
現在，盡管得知自己的兒子是在為人民安全做貢獻，為公安係做線人，但是，老太太再也見不到自己兒子最後一麵。
“對不起。”
宋文石在一旁冷不丁的插了句，隨後，也向林蘭芳老太太鞠了一躬。
林蘭芳並不知道，宋文石與自己的丈夫司馬壯是什麽關係，顯然她也誤解借宋文石這一句對不起。
緊接著，林蘭芳老太太搖頭說道：“警察辦案去抓壞人，怎麽可能沒有犧牲呢，我丈夫就是多年前犧牲在前線的，他們的死，對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是好事，這麽多年來，我每天都做夢，自己的兒子和販毒集團狼狽為奸。現在得到這個結果，我非常滿意。”
“雖然我也要想像所有老人一樣，兒孫滿堂，享受安樂之年，但我的丈夫和兒子，都是好樣的，老太太，我這一輩子也沒什麽遺憾的。”
如果說，之前的林蘭芳老太太對於生活還是絕望的話，她現在依然絕望，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兒子和丈夫壯烈的犧牲，而對生活充滿希望。
隻是他現在不再那麽悲觀了。
說話間，林蘭芳老太太早已淚流滿麵，牛成義這才猛然發覺，自從老太太來到嘉藝市療養院開始，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留下過一滴淚。
盡管他的生活是那樣的昏暗，但老太太始終沒有留下過一滴淚。
牛成義也知道，興許這麽多年來，老太太的眼淚早已經哭幹了。
但現在，在得知真事情的真相後，老太太還是沒有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情緒，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滴落在病床的被褥上。
轉而，徐衛國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一枚勳章，雙手送到了林蘭芳老太太的病床前。
“這是司馬麒麟同誌的烈士勳章，而他的遺體我們也安葬在嘉藝市的烈士陵園裏了，司馬麒麟同誌在職期間，兢兢業業，不辱使命，我謹代表，華夏國鋼翼特種兵團，將這枚烈士勳章授予司馬麒麟同誌。”
說完這番話，徐衛國敬了一個筆直的軍禮。
牛成義也可以看到，這個年近六旬的老頭眼眶也是紅的。
之前牛成義對徐衛國有過誤解，但此時此刻，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身為一名軍區首長，他看慣了太多戰友們的生與死，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司馬麒麟會落到這個下場，但事實已成定局，沒有人可以改變。
林蘭芳老太太用那隻沒有打點滴的手，接過了那沒勳章。
她老淚縱橫地喃喃自語：“我兒是好樣的，為他爹報了仇，沒給司馬家丟臉！”
老太太咬著牙，隨後將目光投向了徐衛國。
“這位首長，謝謝你對我兒子的看重。他在工作期間讓您費心了！謝謝你!”
牛成義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淩蘭芳老太太現在會對徐衛國說這番話。
他曾經幻想過，林蘭芳老太太會抱怨會埋怨，會怨恨那些送他兒子進入到販毒集團當線人的警察，為什麽他們能活著回來，自己的兒子卻死在了，任務的執行過程當中，但現在林蘭芳老太太卻絲毫沒有怨言。
盡管非常悲傷，但還是對徐衛國道謝。
徐衛國對於這聲謝謝受之有愧，但他並未說什麽。
轉而吩咐牛成義道：“小牛，接下來林老太太的身體就交給你了，等她的身體調養好了，再回到嘉藝市療養院去，無論如何，老太太您自己注意身體！有什麽需要盡管和我們提，我們一定會滿足你，那些犧牲的人，隻是為了想讓我們這些活著的人能夠過得更好，相信您的愛人和孩子，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宋文是一直站在一邊靜默不語，由始至終也隻不過說了對不起這三個字而已。
宋文石也知道，自己的過錯根本無法用道歉來得到諒解，因此他也沒有多說什麽。
林蘭芳老太太聞言後，點頭說道：“我會活下去的，知道哪天活不動了，我再去和他們相聚。還有牛醫生，之前咱們之間有些誤會，老太太我是老糊塗了，有些事情辦不到的地方，還請你不要往心裏去，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可能帶著遺憾就走了。”
牛成義撓了撓頭，大大咧咧地說：“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再說了，其實我也挺佩服您的，您兒子是雖然走了，但以後我就是您兒子，生活上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提，以後我來為你養老送終。”
牛成義，此言一出，徐衛國在一旁暗自點頭。
直到現在，牛成義依然不願意再回想，當時那一幕。
心虛？他甚至心想，如果自己能夠了解到，最新型的炸彈的構造，也許就可以將隱患扼殺在搖籃之中。也不會給販毒集團的毒梟，接觸到炸彈引爆器的機會。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事實擺在眼前，一切都已成定局。
宋文石和徐衛國走後，牛成義又為老太太做了一下常規的檢查，發現老太太，身體的體征已經趨於正常，這也讓牛成義之前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
處理好了林蘭芳老太太的身體情況後，牛成義便打算回去。
他離開了幾天時間裏，牛成義對自己的母親徐然謊稱，是去嶺南市醫院出差去了，他並沒有告訴母親實情，也隻是害怕她擔心。
當牛成義回去的時候，徐然是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兒子腿上受了傷。
牛成義平時大大咧咧的，就連走路都帶著風，這一趟回來，這家夥靜若處子，幹什麽事兒都慢條斯理。
牛成義之所以這樣，就是害怕母親發現自己的腿受了傷而擔。
當然，這一切都瞞不過徐然的眼睛。
晚飯的時候，母親有意無意的去瞄牛成義的腿，自然也發現了端倪。
“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到底怎麽回事？讓媽看看。”
牛成義是連連擺手，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沒什麽事兒，隻不過騎摩托車不小心摔的。”
牛成義打算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但是自己兒子徐然最了解不過，她一眼便可以看出牛成義是在對自己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