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這一覺睡得竟然還不錯,次日一睜眼差點兒跳起來。
一雙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見她醒來眼底流露出點兒戲謔。
“陸景.……你丫的想嚇死我。”
唐心捂著撲嗵嗵亂跳的心口,一枕頭砸了過去。
“糖糖你也太狠了吧,自己一個人跑過來風流快活,讓我獨自一人麵對那個大魔頭。”
唐心笑:“他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陸景心說你家那位差點兒扒了我的皮,但是這麽沒臉的事他又不好意思說。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還好昨天我的一個朋友過來玩兒,聽一個大娘說啊,他們家鄰居……”
總之在陸景嘴裏出來一個無巧不成書,緣分到了擋都擋不住的故事。
唐心又不是認識他一天兩天了,登時冷笑一聲:“說實話。”
陸大少爺隻好歎了口氣說,他往那個顧氏發布會的視頻裏植入了一個病毒,這個病毒之前被要求記住某些特定的照片和文字隻要有符合條件的信息,就會自動識別這個手機裏的各種信息,然後反饋給他。
萬惡的互聯網時代。
他說:“隻要我能找到你,你家那位也很快就能找過來。”
唐心撇撇嘴道:“你這麽笨的人都能找到我,顧唯城肯定是也能找到?隻不過他不想罷了。”
這麽明顯的嫌棄的話,陸大少爺的注意力卻沒有被吸引過來,唐心順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隻花環上。
陸景眼疾手的拿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道:“你要是還愛著他就不要給別人機會。”
唐心不知道他在哪兒的出的結論,疑惑的看著他。
陸景慢慢道:“這不就是你結婚時候帶的那隻花環嗎?”
“這不是你……”
唐心目光一閃聲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明白了顧唯城那天晚上的喜怒無常,原來這個竟然是……
“陸景,你說他的公司會倒閉是真的嗎?”
陸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問,但是他還是告訴她他知道的一些情況:“顧家這次被別人坑慘了,一個神秘人現在手裏有著超過顧唯城手裏的股份,因此顧氏很有可能會易主。”
唐心深吸一口氣:“白爺。”
“啊??”
“絕對跟白少亭那個人有關,很大的可能性是那個人就是白少亭。”
陸景皺眉:“不可能吧,白少亭有什麽理由那麽做?為了錢?。”
唐心說:“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麽?”
唐心沒回答這句話,隻是轉身把電話打給了唐白。
唐白的聲音還是那麽不緊不慢帶著點兒文化人的沉穩,唐心一聽這個聲音差點兒落下淚。
唐心想自己真的很不孝,父親把她當寶貝養著,她卻為了個男人如此的折磨自己。
“爸……顧家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唐白很久沒有說話,但是唐心能聽到那邊兒緩緩的呼吸聲,她終於忍不住道:“爸,看在顧家幫過我們的份上咱們也幫幫他們好不好?”
唐白似乎歎了口氣道:“糖糖,你告訴爸爸嫁給顧家小子這麽多年來你幸福嗎?”
唐心立刻低聲道:“幸福,爸爸,能嫁給唯城哥哥我很幸福。”
原諒我的不孝,爸爸。
有些事情看的明白很容易,看得開卻不容易。
唐心掛了電話,慢慢的靠在了床上。
這邊兒唐白掛女兒的電話,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強硬了起來,他年紀已然不輕,但是多年的積威哪怕是顧唯城也得低下頭去。
“既然我的女兒希望這樣,那我就幫你這一次。”
顧唯城從來不知道唐心竟然會幫他也從不知道……他的小姑娘還沒有放棄他。
“你知道的我這一輩子唯一珍重的就是這個女兒,她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在沒有她之前我覺得女人給男人洗衣服帶孩子是應該的,但是我有了女兒之後我覺得那種想法真是混蛋,我從小寶貝到大的女兒,憑什麽給別的男人當保姆.……”
唐白好像是瞬間老了好幾歲,語氣中竟然有點兒遲暮的蒼涼。
臨走的時候,唐白突然道,我知道那次的事情是你顧家做的,不管是為什麽,不要讓糖糖知道.……她會傷心的。”
顧唯城僵在原地,看著唐白高大的身影一點點佝僂下去然後慢慢關上了門。
他的手腳冰涼一片,那次的事情指的是,當年唐白一手打拚的公司,甚至是賠上了唐夫人性命的公司差點兒就倒閉,當時多虧了顧氏的扶持才能度過那一劫。
沒有人想得到的是這完全是他顧唯城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目的是為了讓唐心不管是心甘情願還是被逼無奈都要嫁給他。
顧唯城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揭穿。
在這種他剛剛確定唐心對他不是完全冷漠的情況下。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忍無可忍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他慢慢的趴了下去把自己的臉埋在了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地下俱樂部。
沈戀畏畏縮縮的盯著高高在上的白少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少亭大概也是氣到了極點,一腳踹過去毫不留情:“你的腦子都被狗吃了?還是真的對那個男人產生了感情?”
沈戀痛苦的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無論一開始的接近的目的是什麽,女人,無論是怎樣的女人跟一個男人糾纏久了都會產生異樣的感情。
白少亭冷笑:“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阿三,拖出去好好調教一下。”
像沈戀這樣有野心但是沒機會的女人即使一開始就知道是個魔窟還是毫不猶豫的跳了進來。
她一開始就是作為供男人玩樂的工具,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她的身份仍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變化。
但是她沒什麽可後悔的。
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問道:“白爺真的要吞並了顧氏?”
白少亭目光漸漸深沉道:“你的願望很快就要實現了。”
隻是他很想知道那個收購了顧氏如此多的股份的人是何方神聖,哪怕是他竟然也查不出什麽來。
唐心像個大爺一樣指揮著陸景跑上跑下,陸大少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我這是上輩子毀滅了銀河係啊,這輩子才遇到了你。”
對此唐大小姐的回應就是把一把的瓜子皮扔到了地上。
陸景:“.……”
唐心懷孕的事情陸景知道的時候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結結巴巴道:“你……你真的懷孕了?”
唐心理所當然的點頭,陸景一跳八丈遠把她當作稀有動物上上下下的看了個遍,最後豎起了大拇指,佩服佩服,有了身孕的人還能這麽折騰。
其實主人家的兒媳婦是個剛剛生完孩子的少婦,一眼就看出了唐心的情況,特別熱情的囑咐陸大少爺對孕婦一定要好好照顧啊。
這件事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被陸景知道了。
唐心說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陸景一臉看白癡的樣子看著唐心,咬牙切齒道:“你有了孩子又不打掉還不讓我告訴他,你跑個屁啊。”
唐心的目光就黯淡了了下去,有些事情每回想一次都是一次血淋林的蝕骨的疼痛。
陸景歎了口氣,腦門兒一熱道:“要不然你嫁給我,我幫你養?”
唐心立刻就笑瘋了:“我不嫁給你你也得幫我養。”
陸景曾經說過以後溏心的孩子要叫他爹,隻不過他的意思跟唐心理解的完全是兩回事兒。
陸景覺得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想掐死這個榆木腦袋的女人。
唐心開始孕吐,每天什麽都吃不下去巴巴的等著陸景每天帶來的那點兒酸梅。
主人家的老婆婆每天都過來問候一下,唐心感受著那掌心的溫度眼睛就慢慢紅了,或許是孕婦真的喜怒無常吧。
她想這大概就是母親的感覺,她有時候忍不住想如果母親還在的話是不是她就不會受那麽大的委屈,母親會不會告訴她一些經驗?
她並不隻覺得爸爸不好,隻是覺得大概是有些事情隻有女人才會體會得到。
婆婆問她為什麽不跟丈夫回家?他們一直誤會陸景是她的丈夫。
她說那個不是我的丈夫是我的朋友,婆婆就笑著說,我老婆子年紀大了是有些糊塗但是我也看的出來那孩子喜歡你。
唐心被這個說法驚得有點兒恍惚,這個猜測太恐怖了。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顧唯城那句話,他說你就算是喜歡他我也不可呢還成全你們。
那個時候的她隻當顧唯城找理由折磨她,半點兒沒往心裏去的,現在想來是不是隻有她自己還在天真的認為他們隻有友情呢?
婆婆又問她為什麽獨自一人過來養胎,唐心說我不愛他了所以等過一段時間就回去離婚。
主人家的兒媳婦在一旁笑道,你不知道自己提起那個人時眼睛裏的柔情。
唐心也笑,她知道自己一定瞞不過這兩個精明的女人,想來女人看女人是很準的。
她往窗外看陽光很明媚,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樹迎風招展,空中隱約可見飛舞的柳絮。
春天終於又來到了。
她想明年的這個時候她的寶寶應該跟主人家的小家夥一樣大了。
一到萬物複蘇的時節?,她的心情似乎也跟著複蘇了,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抑鬱和壓抑。
鬱結於心多年的東西在這段時間裏似乎都消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身體自動做出的保護反應,還是因為本來孕婦在懷孕期間精神狀態跟別人是不一樣的緣故。
她開始想要興致勃勃的找沈戀那個女人算賬,甚至想到了具體的方案,說到底唐心還是不吃丁點兒虧的。
隻不過是不是報複怎麽報複要看心情罷了。
她把這件事第一時間告訴了陸景,陸大少爺在那邊兒大呼小叫的求饒:“我的姑奶奶咱能消停點兒嗎?安心養胎好不好,這件事不需要你出手。”
“怎麽你動手了?”
陸景含糊道:“我沒動手,你隻需要知道天道好輪回,那個女人一定會被上天懲罰的好不好?”
當然不好,如果上天真的有眼還會讓那個女人心想事成?
彼時各大衛視都在宣布同一個消息,本市的黃金單身漢終於要訂婚了。
屏幕上出現的是西裝革履的顧唯城,臂彎裏挎著的是一臉嬌羞的沈戀,媒體說他們是一對璧人。
對,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杯子落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
唐心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她還沒跟那條狗離婚呢,這個婊子就開始想要登堂入室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剛剛那個方案一點兒都不好,她想改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