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個人綜合(六)
無盡慾念里的顏盞沉浸在團聚的喜悅中。
顏盞有太多的話要和父母說了,不知不覺中,無盡慾念已經變成了二坡村那個一進式的小院子。
顏盞順勢坐在了平時看電視的沙發上,擦掉眼淚,開始講起了自己來垣青大陸所遇到事情,還有自己已經練氣四級的修為。
顏父顏母看起來很高興,說的每一句每一個表情都是顏盞心裡期望的,沒有一絲多餘。
但就是因為沒有一絲多餘,讓顏盞皺起了眉頭,不對勁,父母臉上一顰一笑都是她心中所想。
可這是她父母啊,覺得她打擾他們二人世界所以給她取名燈泡的父母啊,怎麼可能變成她心中的樣子。
每個孩子心裡都有一個完美的父母,但人無完人,父母有他們自己的經驗和人生,怎麼可能任何事情,哪怕一個表情都隨她的心呢。
顏盞搖了搖頭,起身看看周圍,完全是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小院。
低頭看看自己,依舊是嫡仙派的校服,回頭看看父母,卻是與這邊世界孑然不同的短袖,長褲。
家裡的電視機放著母親愛看的韓劇,廚房裡煮著的,不用去看就知道是一鍋大雜燴,她覺得不好吃,但是父母卻覺得很不錯,吃了很多年,只要回小院都會做上一兩次。
推門而出,是前院,種這母親最愛的銀杏樹,有三顆,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陣法還是法術什麼的,短短几年就長得非常高大,要不是她家住在半山腰上,來往的人也不多,不然都要上新聞。
銀杏樹過去就是院門,父親雕了一塊石屏放在那,以前從來不知道那花叫什麼,現在看來,這花就是仙芹子,隔遠看像加大的紫羅蘭,走近看又像繡球花,以前總說父親雕的花四不像,如今才知道是自己太孤陋寡聞。
而且元榮承說,仙芹子的花語是一生守護,不離不棄。
因為在仙芹子可長在水域又可長在陸地,主要是它的根部一直被一種淡藍色的膜保護,這種膜看得見摸得著,就是很難和仙芹子的根分離開來。
如果用法術強行分開,這層膜就會變的質地非常堅硬,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如同石塊。
而沒有膜保護的仙芹子,只能放在溫水裡養著,稍有不慎就會死去。
繞過石屏,打開家門,入眼的是一片翠綠的竹林,彷彿能聞到撲面而來的竹香。
小時候很不理解為什麼後山很少有竹子,全是樹木,自家前院卻是一片竹林,去上學還要按著父親說的七拐八拐才能走出竹林。
現在看著它們,才知道是一小型的陣法,防止有人進來。
眼淚怎麼也擦不完一樣,不自覺的抬腳出門,向左邊拐去,拐到後院。
後院種了很多果樹,還有葡萄架子,每一處都是歡樂的回憶。
以為可以爬的葡萄架子,被她壓垮過,當時的葡萄都熟了,直接給她毀了不少。
旁邊兩顆黃桃樹。因為枝細,成功的逃脫過很多次她的魔爪,但摘桃子的時候,她可沒少禍害它們。
再過去是兩顆桃子樹和兩顆李子樹,還有兩顆橘子樹,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後院的果樹都是兩顆兩顆的,現在離家這麼久,回來重看才理解父母種下時的心情。
也能明白為什麼父親那麼離不開母親,母親那麼愛父親。對於他們來說那邊的世界只有彼此,沒有故鄉,沒有故居,就像沒有根一樣,只能緊緊依靠彼此。
走過桃樹,就看到那靜靜躺在那父親親手挖的潭。那個她消失的地方。
多少次,她都夢見自己回到了這個潭裡,出來就聽到父親在叫她吃飯,母親拉著她討論剛剛看到的韓劇惡毒女配怎麼怎麼樣。
「小燈泡,吃飯了。」父親的聲音,就是她剛剛內心所想。
「崽啊,媽和你說,那女配簡直毀了我的三觀,居然干出色誘這樣傷風敗俗的醜事。」母親的聲音,依舊是她心中所想。
淚水滴落在潭水裡,卻沒有泛起漣漪,看來是她忘記想漣漪是什麼樣子的了。
她沒有回頭去與父母交流,父母也沒有任何別的話語,她不想他們就沒有任何反應。
就這樣蹲下來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方潭,眼淚不停的留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哭累了,就這樣躺在潭邊睡著了。
做了一個夢,夢裡顏盞回到了小院,在於父母一起吃火鍋,顏盞向父母抱怨在垣青大陸受得委屈,還沒有說十來句就被父親打斷了:
「這點小事也說,你再不吃,撒尿牛丸我可全部吃完了啊,一天天的,哪裡來這麼多委屈,都不要長大了是不是,都不要獨當一面了是不是,以為父母能養你一輩子是不是。
被人欺負了就想辦法自保,然後不斷提升自己,狠狠甩別人一個大耳刮子。」
旁邊母親的碗里已經放不下菜了:「行了行了,老子吃不下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說什麼自保、自理、自立、自強的,我看有人要是敢摸她一下,你那恨不得上去咬死對方的嘴臉,我都替你羞。」
顏君睿傻笑:
「有嗎?怎麼可能,她十八歲了我就讓她出去自立門戶,然後我倆甜蜜二人世界,嘻嘻,老婆,再吃點,你看你這弱不禁風的。」
夢裡的場景,在家發生過無數遍,以前每次她都被噁心得不行,覺得他倆沒皮沒臉,可是現在在夢裡她卻覺得甜滋滋的。
醒來時,依舊是沒有晝夜的世界,她還是躺在潭邊,可眼裡的淚乾了,多了一絲堅定。
站起來打量這一方潭,圍著潭走了兩圈,這潭底清晰可見,每一處都是她記憶種的模樣。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潭底似乎是一個陣,至於是什麼陣,顏盞就不得而知了。
這還多虧了自家師父的陣法基礎臨時抱佛腳,讓她對不通的陣型有一定的了解。
潭底的陣乍一看沒有什麼,但是卻會根據走的角度來變換,暗含五行的力量。
難怪每次鍛體完,只要去潭裡泡個澡,她就感覺精神抖擻,彷彿有用不完的力量。
顏盞從儲物袋裡掏出紙和筆,將陣法的變幻一一畫了下來,一共九張,因為是實物所繪,所以監察室里的三位監考官也看見了。
楚向海一下子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九星輪轉陣?」
旁邊的察安都傻了:
「天啊,這小弟子怎麼睡一覺起來就成了陣法大師了?這精密得連我都自愧不如。」
玉澤沒有說話,彷彿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