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池
酒樓裏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有一個人站在樓梯口向賀重天這邊看了一眼。見賀重天與雷克聊的正歡,便下了樓,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
此人,正是賀重天手下的一名鏢師,叫鄒懷裏。這個人有個嗜好,生性好賭。走南闖北多年將各地的賭場逛了個遍,在賭界頗有點名氣。仗著跟了賀重天幾年,是個有點資深的“老鏢師”,就連賀總鏢頭對他的不良品性也都睜一眼閉一眼的得過且過,而其他人更是避之若浼惟恐不及。因此,鄒懷裏便越賭越肆無忌憚了。
陳家堡有個賭場叫做“淩霄館”。館內應有盡有,是有錢人享樂的快活林。當年,劉鶴翔就是被慈華萍誘到此館,才害得顧宗林家破人亡,他姐姐劉鶴楠命喪黃泉。
不知何時,鄒懷裏和陳雙勾搭在一起。陳雙投其所好,將他帶到淩霄館,至此令鄒鏢頭賭得身心大快樂而忘返。一開始,陳雙讓鄒懷裏嚐到了一點甜頭,這當然是誘魚上鉤的基本把戲。可是逐漸的,鄒懷裏腰包裏的銀子不知不覺的被一點一點的榨幹了。這幾天,鄒鏢頭在淩霄館又輸了兩十萬兩銀子,而館內的規矩是不準拖欠銀子的。無法,鄒懷裏隻能拿鏢局的特製金牌做抵押,並許諾,五日內將其贖回。
二十萬兩並不是小數目,而金牌又不是什麽人都能夠拿到手的。有了這麵金牌,可以隨時調動中原內各個鏢局的所有人馬。但,如果一旦被人發現他將金牌抵押給賭館的話,按照局裏的規矩,收回金牌在末,性命有可能不保。
鄒懷裏正在大街上犯愁,卻被一人攔住,隻聽那人道:“這位爺,吃飯嗎?屋裏請……!”
鄒懷裏一抬頭,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一家小客棧的門前,一個堂倌正在店前招攬客人。他四處看了看,並不認識所在何處,也覺得有點餓了,便走了進去,在一個較叫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要了些酒菜,一個人喝起了悶酒。正喝著,見走進兩個人來。一人手拿長笛,身穿長衫,舉手投足慢條斯理。此人正是內力深厚能用音律置人於死地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柳卯仁柳大公子。旁邊跟著一位麵貌俊朗氣度非凡的小夥子。
鄒懷裏心中暗道:“肖讚!他怎會在這裏?”他在一邊偷偷的看著兩人上了樓,低頭思忖了一會,抬眼輕輕的叫道:“夥計,我要住店!”
黃昏,各家各戶開始燒火做飯。巷子裏,小孩子舉著風車、糖人成群結隊的到處亂跑。不時的,挑擔子賣菜、推車賣雜貨的買賣人穿來穿去,叫賣聲不絕於耳。柳卯仁站在窗前看了一會,隨手便將窗子關上。轉過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肖讚,一邊坐一邊端起茶碗,向肖讚道:“還沒有葉秋池的消息嗎?”
肖讚頭枕著手臂,半天才從嘴裏蹦出兩個字:“沒有。”
柳卯仁喝了口茶,自言自語道:“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會去哪裏呢……?”說罷,拿起銀笛細細的端詳。肖讚繼續望著屋頂出神。這時一個人正悄悄的爬到屋簷上。
這個人正是謝飄的師弟,姓樊名黎花。隻因躥房越脊悄無聲息,江湖綽號狸花貓。狸花貓見自己的師兄至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不知所蹤,心裏有點著急。他打聽到香雪林的人住在這家客棧裏,便想過來探聽點消息。於是倒掛在屋簷之上,將窗紙輕輕的捅了一個小洞,眯著眼睛往裏瞧。
肖讚所住的客房恰在二樓的犄角上,兩麵窗子臨街。天已經暗了下來,屋子裏掌了一盞燈。柳卯仁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慢慢的撫摸音孔,似乎是在想心事。屋內半天的默默無語讓狸花貓等得有點不耐煩,他眯起的眼睛開始發木。看著看著,隻見柳卯仁的右手食指突然彈了一下笛子的吹孔。這一彈是貫有真力的,通過笛尾打出穿過窗洞直奔狸花貓的眉心。狸花貓躲閃不及從二樓掉了下來,肖讚趁勢從窗子躍出撲了過去,倆人你追我趕一前一後的穿梭在夜空之中。
肖讚從小便受業於唐展青,輕功得到過唐園主的身傳親授,自信抓住狸花貓應是運之掌上輕而易舉的。可是沒想到這隻貓的輕功超出了他的想像,隻在其之上而不在之下,追起來還挺費力。為了不丟麵子,肖讚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樊黎花的額頭微微的冒著冷汗,他發現後麵的那位主還挺難纏,像塊膏藥似的怎麽也甩不掉。慌不擇路不知跑了多久,看見前麵有一所很大的宅院,圍牆甚高。狸花貓躍上牆頭飛過兩座屋頂便跳了進去。肖讚不由分說看也不看就跟著往下跳,隻聽見“噗通!”的一聲,肖少俠掉進了水裏……
何西山,一個年過四十的男人,他的大半生都是在回憶和等待中度過的。因而,他已習慣了聆聽大地與夜空沉睡的聲音,習慣了融入黑暗之中,享受著那份寧靜。
夜,庭院之中,蓮花池旁。
何西山剛剛坐下沒多久,隱隱的好像聽見有人跑了過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且越來越清晰。何西山突然對此產生一點好奇心,他倚在扶手上,等待著那兩個人。果不其然,第一個人跳了進來。此人通水性,貫入水中一翻身便不見了。第二個人就差了點勁,也沒搞清方向就往下跳,在半空中才發現底下是水,由於不懂水性,驚慌失措中將四肢一伸,可以說是結結實實的拍進了水裏,湧起的水花將池子裏的荷葉高高浮起。
何西山忍不住笑了,他眼看著那人在水裏撲通夠了,才示意叫人把他拉上來。看來肖讚喝了不少的水,待他吐完之後,便昏厥了過去。
一個女孩舉著一盞燈,伏下身子朝他臉上仔細端詳了一下,看罷不由得吃一大驚,她“哎呀!”一聲,轉過身來向池邊的人道:“這……,這不是肖讚嗎!!”
肖讚夢見自己在飛,無憂無慮的翱翔在空中。恍惚中又好像在水裏,像魚兒一樣遊來遊去……。突然,一道光射了過來,刺的他不由得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一位白衣女子坐在他身邊,後麵站著的人向白衣女子輕輕的道:“他醒了。”說畢便轉過身去倒水。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你可算是醒了!覺得怎麽樣,還難受嗎?”
肖讚覺得聲音很耳熟,他定睛仔細向那女子臉上一看,不免驚呼道:“靈兒!!”
葉秋池道:“怎麽,見到我有那麽大驚小怪嗎?”
肖讚猛然起身道:“你跑那去了!我們找了你那麽長時間,你都把人急死了……”
葉秋池滿不在乎:“有什麽可找的。家裏太悶,我出來走走都不行?”
一句話氣得肖讚沒了動靜,他呆呆的看了看葉秋池,心裏罵道:“死丫頭片子,真想劈頭蓋臉的罵你一頓……”想到這,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這是哪?”
葉秋池見問,便一字一句的道:“這是我大師兄住的地方啊!”
肖讚一聽,不禁道:“你大師兄?”他歪著頭心裏暗自琢磨,論起來冷韜才是她的大師兄,可是沒聽說冷韜有外宅呀,於是他小心的探身問道:“你哪個大師兄?”
葉秋池一本正經的道:“何宗萍何師伯的公子何西山,論起輩分可不是我的大師兄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