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顧溫醒過來之後就看見了媽媽紅著眼睛坐在他的身邊。
顧涼西看見兒子睜開眼的那一刻終於放了心,勉強笑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小孩兒搖搖頭伸出手:“媽媽不要哭……”
顧涼西點點頭再抬頭時兒子已經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彎下腰摸了摸兒子的脈象,知道兒子隻是因為疲憊再次睡了過去。
躡手躡腳的走出病房門,一回頭就看見白梧站在了她的身後。
手無意識的捏緊門地把手:“謝謝。”
男人的目光深不可測:“他也是我兒子。”
顧涼西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他的腹部,終於在心裏輕歎一口氣承認他卻是兒子的親生父親,不管在血緣上還是法律上都無法割舍的關係。
“傷口怎麽樣了?”
“無礙……”他頓了一下:“這次你回去可還會再回來?”
顧涼西想起那張還待在她的行李箱的離婚協議書,神色微微有些黯然,卻終究還是沒有把話說死:“有時間就會回來,畢竟這裏才是我的家……”
“西西……”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微涼。
顧涼西輕輕地推開他的手,轉身笑道:“祝你幸福。”
“你不想回A市看看嗎?這幾年那裏的變化很大。”
回去?回去做什麽?那些或好的或不好的記憶就應當永遠的被封存在心底的角落裏,免得一朝翻出來,便再也沒辦法回歸寧靜,豈不是自找罪受?
她搖搖頭:“不了,下次吧。”
白梧看著她的背影在他的視野裏慢慢的遠去,突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你會來嗎?”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見顧涼西的腳步一頓未頓。
顧涼西搖搖的看著顧涼玉跟一個男人街角等她過去,她想了半天才終於把殷燁的樣子跟眼前這個成熟穩重的男人聯係在一起。
“殷先生,又見麵了。”
男人笑了笑,眉眼之間都是自信:“好久不見。”
幾個人邊說些無關痛癢的話邊往酒店裏麵走,在經過前台的時候一個容貌精致,甚至有些陰柔的男孩子撞了她一下,她條件反射性的回頭,那男孩子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的笑了笑出了門。
……總覺得好像在在哪兒見過。
顧涼玉看著妹妹的神色疑惑道:”怎麽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隻是一瞬間,顧涼西笑了笑:“沒事兒,我隻是回來看看念念,很快就要回醫院那邊兒小溫至少要住一天的院觀察一下,今天晚上麻煩姐姐跟殷先生了。”
“我……”顧涼玉剛想說什麽就被殷燁捏住了胳膊,殷燁笑了笑:“不麻煩,你安心的去就行,這裏有我跟玉兒。”
顧涼西回房間之後殷燁才解釋道:“玉兒,有些歉意我們隻能自己受著,否則說出去就是讓你們的關係生了嫌隙。”
顧涼玉點點頭,把頭輕輕的靠在男人的頭上:“我這個妹妹受了太多的苦,其中大部分是我帶給她的,看她離家千萬裏,還是孑然一身的樣子我……我是真的心疼……”
顧念還是輕輕睡著,隻是光是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睡得並不香甜,身體不時的抽搐一下,或者是胳膊胡亂的拍打著,不安的樣子讓顧涼西心疼。
不知道顏容那邊的事情做的怎麽樣了。
那麽那麽的想要手刃仇人,想起她看到兒子身上的傷痕還有女兒那驚恐的神色就會覺得呼吸困難,他們還那麽小怎麽下得去手?
那人太狡猾了,從抓了人之後就沒有明確的提過什麽條件,唯一說的就是那句不讓她跟白梧好過,可是從他沒有直接撕票的情況來看,綁匪也並不想要孩子的命。
進去救人的兩個人說,他們進去的時候就發現看守著孩子的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上前檢查發現那人也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被人砸暈了,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之間出現了背叛者。
可是最後還是讓他給逃了,他們甚至不知道那人是怎麽逃走的,隻知道等他進去的時候該走的人就已經全部都撤退了。
這個人很危險。
如果不鏟除,不光是她就算是白梧也還會有很大的麻煩。
“西西……”
顧涼玉慢慢的走進來,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睡顏走過去摸了摸她的小臉兒,小聲道:”可真是嚇死我了。”
顧涼西知道姐姐肯定是有愧疚之情的,她笑了笑站起來跟顧涼玉一起走出去,邊走邊道:“睡得還算好……一個算命先生早就說過,兩個孩子命裏會有一劫,如果過了就能順遂一生,害得我一直提心吊膽,現在我的心終於可算是放下了。”
顧涼玉點點頭並不反駁。
顧涼西哪裏會信這些,更何況國外的算命先生哪裏會有那麽多?
不過是在安慰她罷了。
“我跟馬上要舉辦婚禮了,如果你不著急的話可以留下來參加。”
終於是修成正果了,顧涼西想姐姐的婚姻可千萬不能跟自己一樣,一地雞毛。
真心實意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是……”
顧涼西還是不想回去那個地方……
可是姐姐的婚禮,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一生也隻有一次。
她糾結的樣子落在顧涼玉好笑有心疼。
“姐姐的婚禮希望你能到場,你也知道媽媽走了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會去的。”
稀裏糊塗就答應了,因為實在是不想看見姐姐失望的神色。
看著姐姐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恍恍然的想不知道自己眼神暗淡無光的時候是否也是如此的令人憐惜?
之後她又覺得可笑,現在唯一一個會憐惜她的人,終於也要走上自己的人生,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了可以撒嬌可以肆無忌憚的的懷抱了。
傾身抱著顧涼玉的身體,語氣親昵:“姐姐,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顧涼玉失笑,順著長發輕撫:“傻丫頭,就算是結了婚我也永遠是你姐姐,現在撒什麽嬌?”
被人看穿的顧涼西有點兒窘迫把頭抬起來:“姐姐現在真的越來越不可愛了。”
顧涼玉冷哼一聲:“那個葉卿對你有意思吧,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顧涼西瞪大眼睛:“我們真的隻是同事。”
“跟同事關係的好到讓自己的兒子喊幹爹?顧涼西你是什麽樣的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
看起來嘻嘻哈哈的很好相處,雖然有點兒小聰明但是也很討人喜歡,看起來是就是那種人緣很好很容易相處的人,但其實顧涼西跟所有人都是保持在一個不鹹不淡是的距離,就算是朋友都很少。
能讓自己的兒子喊幹爹本身就說明他們關係匪淺。
顧涼西扶了扶額:“那是因為我在醫院裏撿到念念的時候葉卿幫了我很多忙,後來念念被查出來哮喘,住院的時候幫我聯係了很多的專家還申請了很大部分的醫療金,我才讓念念認了他做幹爹,後來小溫就問我為什麽念念有幹爹他沒有,我就索性讓他們都認了幹爹。”
顧涼玉倒是更加驚訝了:“孩子不是你的?”
顧涼西也很疑惑:“我什麽時候說過念念我的?”
……
“媽媽知道小溫很勇敢,是個好哥哥,是個小小的男子漢。”
可是你知不知道媽媽真的很心疼你的勇敢。
顧溫倒是很高興,隻是小臉上還是一派嚴肅冷酷的神情。
“媽媽……”
“什麽?”
“那個……”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不是,爸爸是不是也去救我了?”
顧涼西正在削果皮的手一抖,鋒利的刀刃差點兒就切到手上。
難道這就是血濃於水?明明沒見過幾麵的人孩子卻如此的上心,心裏一陣發慌。
勉強笑道:“是啊,小溫想要跟爸爸一起生活嗎?”
男孩子的眼睛閃亮亮的,卻又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嗎?”
顧涼西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沉到了暗無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