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太陽光就算是再強烈也不會讓人覺得難受,顧涼西在床上滾了一圈兒又抱著被子沉沉的睡了過去。
“西西。”
“別鬧,煩死了。”
“我有禮物要送你。”
顧涼西微微睜開眼:“什麽?”
男人笑著把她扯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顧涼西迷迷糊糊的看見一個什麽東西在自己的眼前蕩來蕩去的下意識的一把就抓住了。
入手微涼觸感滑膩,她愣了一下終於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塊兒玉,背麵刻著一個篆書的西字。
“你你你……”
白梧吻吻她的額頭:“對不起,西西這麽久了才幫你拿回來。”
顧涼西激動的手都顫抖了,不由分說地就撲到了身邊的男人狠狠的吻了幾下,然後光著腳跳到了地板上:“姐姐,姐姐……”
“西西,穿鞋……小心著涼……”
白梧無奈的笑了笑,慢慢的抬起手背捂住了眼睛。
果然,再回來的時候顧涼西的眼睛都是紅紅的,像隻兔子,白梧把她摟過來:“真難看。”
“楊洛回去了?”
“嗯。”
“其實她也沒有什麽錯,她其實從頭到尾都被利用了,甚至被自己的感情利用了,竟然為此付出了這樣的代價。”
白梧聞言輕聲道:“這可不像是西西會說的話啊。”
“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狠毒的心腸?”
“當然不是,隻是西西這句話甚至有點兒多愁善感的感覺了。”
顧涼西抿唇,她也不知道最近怎麽了,心突然軟了很多,以往的顧涼西絕對不會為楊洛開脫,她想可能是如今的生活實在是太幸福了就有了點兒患得患失的恐懼感,總覺得自己應該積點兒徳了。
“我們去看看母親吧。”
到了地方白梧才發現這個墓園就是殷所在的墓園。
玉西的墓被擠在一片墓中,很小也很寒酸,這塊兒墓地本來就是一片墳地近幾年才改成了公墓,早先的那些墓有些被推了,有些就按照原來的樣子保留了下來。
顧涼西跟顧涼玉兩個人穿了一樣衣服,兩個人走在前麵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白梧的存在。
顧涼西因為心結這幾年很少過來掃墓,墳塋上的雜草已經完全淹沒了那塊兒地方,顧涼西自知沒有什麽臉見姐姐,頭都要埋到地下去了。
顧涼玉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妹妹的頭:“西西,有時候說你傻你還真是傻,這種事情跟你到底有什麽關係?”
顧涼西再抬頭的時候眼睛裏已經有了亮晶晶的液體,顧涼玉輕歎一聲:“明明比你早出來幾分鍾而已,怎麽就要這麽操心?”
“姐姐……”
顧涼玉豎起食指放到唇邊噓了一聲,緩緩地俯下身把那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到那個墓碑旁邊,伸手撫上母親年輕的麵龐:“媽媽,我跟妹妹都長大了,我們過的很好您可以放心了。”
顧涼西上前一步扶住姐姐的身體,短短的幾句話似乎耗盡了顧涼玉全身的力氣,她qi輕輕的靠在妹妹的肩上,眼睛裏有閃爍著的淚光。
“媽媽,我們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我們都一定會好好的。”
白梧把手裏的花束放下:“媽,我會好好照顧西西跟顧小姐的。”
顧涼西聞言突然笑了一下:“你應該跟著我喊姐姐。”
男人的臉色瞬間就黑透了,顧涼玉情緒穩定了下來:“都說長姐如母,今天當著媽媽的麵你喊我一聲,我就正式的接受了你。”
本來一個顧涼西就夠人受的了,現在再加上這個比顧涼西還要腹黑的顧涼玉哪怕是白梧也覺得頗為頭疼,不過不管顧涼玉說這句話是不是為了調侃他,他被接受了是真的。
“那就多謝姐姐這麽多年對西西的照顧了。”
他這句話說的不卑不亢讓顧涼西姐妹兩個完全沒有想到,因此兩個人嘲笑的聲音全部被驚訝da代替了。
顧涼玉撇撇嘴:“真無趣。”
顧涼西衝白梧豎了豎大拇指表達了自己對於白梧機智反應的讚賞之情。
白梧哭笑不得,小姑娘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這事都是她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了吧。
顧涼西在聽說白梧的姐姐的墓地也在這邊的時候,愣了一下:“你不早說,現在我們兩手空空的過去嗎?”
男人笑得溫和:“她不會介意的,過去吧,我答應她讓你過去見見她的。”
顧涼西看了一眼顧涼玉,最後還是決定過去看看,雖然不合禮數但是過來了卻不去看看似乎更加的不合禮數。
顧涼西沒見過白梧的這個姐姐,顧涼玉卻是見過的,昔日裏那個溫婉大方的女子隻剩下了一張黑白照片,她的生命還沒來得及輝煌就已經隕滅了。
這種事情不要說是認識的人就算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英年早逝也是一個相當悲傷的事情。
“白爺,你看有人來過了。”
那竟然是一束白色的玫瑰花,花瓣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白梧皺了皺眉,他四處看了一下隻能看到冬日裏蕭瑟的樹和雜草。
“殷姐姐是怎麽……去世的?”
顧涼玉聲音少見的顫抖,顧涼西看了一眼白梧低聲道:“回去我再跟你說。”
白梧幾乎能才得到這束花是誰送的,在這個城市裏知道這個地方的,專程過來送花的也就隻有一個人的可能性了,更何況他送的竟然是白色的玫瑰。
“西西,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語是什麽?”
顧涼西走到他的麵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白玫瑰的花語是純潔,浪漫,求愛……尊敬。”
白梧點點頭摟了她的肩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就是我的我跟你你說過的我的妻子,顧涼西,旁邊的是她的姐姐顧涼玉,早些時候你見過她的。”
“姐姐好,我是白梧的妻子我叫顧涼西。”
平日裏伶牙俐齒的顧涼西在這個時候卻有點兒緊張,她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結結巴巴的說不下去了。
白梧笑了笑:“緊張什麽?”
顧涼西給了他一個白眼,嚴格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見家長好不好?
回來的路上顧涼西突然想起了什麽:“白爺,你是不是知道是誰送的那束花?”
白梧知道顧涼西肯定會問這個問題,在後視鏡裏瞥了一眼正在假寐的顧涼玉一眼,輕輕的嗯了一聲。
顧涼西來了興致:“是誰啊。”
男人捏了捏方向盤:“……是殷燁。”
這個名字一出來,白梧注意到顧涼玉的睫毛狠狠的抖了一下,但是眼睛並沒有睜開。
顧涼西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有點兒走神的哦了一聲。
就在幾個人都同時噤聲的時候顧涼西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顧涼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通了電話,隻是問好聲很快就卡在了喉嚨裏。
電話那邊兒是一片混亂的額聲音,在這一片混亂的聲音中顧晴的聲音顯得尖銳又雜亂,她在那邊兒幾乎語無倫次。
所以顧涼西就把聲音調成了外放。
一瞬間車子裏都是她痛哭流涕地崩潰的聲音:“西西,你救救爸爸吧,現在警察不知道非要把爸爸跟哥哥一起帶走,西西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忍心看著咱們家倒閉的,西西姐姐以前對不起你,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姐妹啊,西西現在隻有你能救爸爸跟哥哥了,隻要你救救他們以後……”
顧涼西沒心思聽下去,就打斷了她:“我沒那麽大的本事救不了他們的。”
“不不不,西西你可以的,隻要你好好跟白爺說說,西西白爺一定會幫你的……”
顧涼玉慢慢的睜開眼睛:“我們當麵談談。”
顧涼西掛了電話有點兒不解的看著顧涼玉,她們跟顧家那些人究竟有什麽好談的?
顧涼玉緩緩道:“難道西西不想看看那些人跪在我們麵前痛哭流涕地表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