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唐澄獰笑一聲,手中的刀鋒像一條毒蛇吐信,迅速朝著陸劍離的手臂劃了過去,陸劍離依然昏迷著,對於他的這一刀毫無防備,眼看著那刀鋒所過又要揚起一片血色,秦弦的身影驟然消失在了原地,沒人看見他是如何移動的,唐澄隻覺得眼前一花,手裏一空,陸劍離的身體已經從他手中脫離了出來,被秦弦抱在懷裏,同一時刻,兩道鐵索斷裂的聲音響起,等唐澄目光定下來的時候,秦弦已經抱著陸劍離閃身後退,緊緊地抵在了後麵的牆壁之上。
“陸劍離,醒醒,陸劍離!”
血色滴滴答答地從秦弦手臂上流下,卻並不是他之前自己劃傷的那條,範翦低了低頭,就看見纏在自己長劍上的靈鎖正在緩緩消散,劍身上卻殘留了一絲血跡。
唐澄沒想到陸劍離在自己手中這麽快就又被秦弦搶了回去,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很是難看,隻不過當他看見起秦弦擔心地呼喚著陸劍離的名字時,眼裏又多了幾分快意。
秦弦抱著滿是是血的陸劍離,不管怎麽呼喊,懷裏的人都沒有一點反應,雖然還有呼吸,卻沒了意識,唐澄不知道給他喂了什麽東西,讓他偶爾還會痛苦地抽搐一下,就連身上的血管就變成了青色,一眼看過去,哪裏還有平時陽光俊朗的模樣,更像是路邊即將病死的一條野狗,狼狽不堪地在苟延殘喘。
秦弦盯著這樣的陸劍離看了許久,眼眸之中,痛苦和瘋狂不斷地凝結成一片滔天暗湧,猩紅的顏色逐漸消退,最終化為了一片死寂而駭人的漆黑。
唐澄並沒有發覺秦弦眼眸中的變化,隻是看見了他沉默不語的樣子,終於發出了愉悅的狂笑。
“秦弦,你想不想知道我對他做了什麽?我給他喂了融入碧血瑤華的黃泉水,那可是這時間最汙穢的東西!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因果已無,你留給他的氣息和印記也蕩然無存!一同抹掉的,還有你們之間全部的過往,從此之後,他倒真的是幹幹淨淨了!哈哈哈哈哈!”
秦弦低著頭看著陸劍離,雙眸之中一片黒寂,最後一點光亮因為唐澄的這句話驟然泯滅,徹底化為一片荒蕪。
他摸了摸陸劍離的頭,無比珍惜地在他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那輕柔的模樣似乎是生怕一個用力又傷到了懷裏的人,隨即抬起頭來,平靜地看著唐澄。
唐澄原本正覺得無比快意,猛然間對上了秦弦那雙死寂的眼,突然心裏打了個哆嗦,之見這人緩緩地朝著自己張開了手掌,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降臨,唐澄甚至來不及反應,隻是條件反射地將範翦一把推到了身前,隻聽砰的一聲炸響,範翦一聲慘叫,還未化成元神的元嬰破體而出,瘋狂地朝著外麵逃竄著,然而那元嬰的相貌竟然是吳剛!
唐澄頓時大驚,手掌一翻,三道金光閃過,直接護在了吳剛的元神之上,然而秦弦冷冷地看著他,猛地將手掌一握,三道符籙化為的金光轟然炸碎,那吳剛的元嬰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唐澄怔了一下,猛地將頭轉向了秦弦,嘶聲道:“不可能!吳剛已經是元嬰巔峰,你如何能這般輕易地就殺了他?!難不成,你已經……”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唐澄不敢置信地看著秦弦,隻見天地之中靈氣瘋狂湧動,卷起一條巨龍,穿透了土地闖到了這間暗室之中,秦弦身體微微浮起,發絲在風中狂飛,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氣息比起當初的慕容塵也不多惶讓。
可令人震驚地是,當那些驚人的靈氣進入他的體內之後,並沒有被他轉化為靈力,反而在瞬間染上了一片漆黑,如同一片詭異的黑霧,圍繞在秦弦身體周圍,原本清雅冷俊的人物此時竟然滿身戾氣,再加上那雙死寂冰冷的黑瞳,如同地獄走出來的修羅惡鬼,讓人不寒而栗。
唐澄怔怔地看著那些黑氣,突然開始瘋狂地笑起來。
“魔氣!居然是魔氣!秦弦,你貴為太華仙府嫡傳弟子,雲中仙君!竟然入了魔!化神了又如何?我呸!你現在就是個魔頭,為天下所不容!就算今日你能帶著陸劍離從此地逃走,我看你以後可還能有一日太平?!而我,我將成為仙道年輕一代中最優秀的那一個,也必然帶著所有人剿滅你這個……”
唐澄後麵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胸口一疼,低下頭一看,就看見一隻慘白的手掌從自己後心穿過,清瘦的指尖滴滴答答地流淌著鮮血,他不敢置信地回過頭,就看加秦弦依然緊緊地抱著陸劍離,正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和那個慕容塵一樣,話太多,該閉嘴了。”
秦弦麵上蒼白如雪,黑色的發絲飛揚,愈發襯得他眉眼精致,仿佛是畫中走出來的人物,隻不過那一身的暴戾和冰冷哪裏還有一點修道之人的模樣。
仙君不在,魔主降臨,昔日的雲中君終於在此刻墮入了魔道,陸劍離當初最擔心的事情也終於在此刻變成了事實。
還未等秦弦收回他滴著血的手,突然外麵傳來了一陣的跑步聲,唐澄和秦弦同時抬起頭,就看見為首的唐謹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後麵還跟了唐家的人,天一劍宗的長老,還有其他幾個大家族或者宗門的重要人物都趕了過來,然而在他們看清眼前的一幕之後徹底呆住了。
“你……你們……”
唐謹不敢置信地看著唐澄,卻見唐澄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突然扯出了一絲輕笑。
“呦,表哥,看見我這麽驚訝啊?你還是看看你一直仰慕的這位雲中君吧,他入魔了。”
唐謹一驚,猛地抬起頭,就對上了秦弦那雙冰冷死寂的眼眸,他心裏一寒,剛要說些什麽,又看見了秦弦懷裏不省人事的陸劍離,頓時徹底驚呆了,而他身後的那些人的麵容上也同樣滿是震驚,不少人的手已經悄悄地按在了隨手的兵器之上。
此時看來,無論是唐澄還是秦弦,恐怕都是他們的敵人了,毫無疑問,比起已經重傷的唐澄,秦弦帶給他們的威脅顯然還要更強一些。
化神期的魔修,對於仙道來講,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災難,也許頃刻之間,這裏的所有人都會成為這人手中的亡魂。
唐謹怔怔地看著秦弦抽回了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掌,原來他們這些人隻是聽說秦弦暴怒,衝到了天一劍宗,指認謀劃一切的背後之人就是唐家堡的唐澄,然而他並不相信自己那個表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行人延著秦弦的氣息一路追來,沒想到又回到了白河灣,進來之後,看見的便是這樣驚心的一幕。
“這是你做的?”
唐謹的聲音發緊,死死地盯著唐澄,他這個表弟雖然有些不務正業,卻並非紈絝子弟,對待舅舅和舅母也很孝順,所以唐謹從未想過,應該說,所有人都從未想過竟然是這樣一個人謀劃了那一連串的慘案。
唐澄笑了,咳了一口血出來,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他指了指起秦弦,笑眯眯地看著神色複雜的仙道眾人。
“喂,這人可是入了魔的,你們難道還能放他逃出這裏不成?不過,秦弦啊……”
唐澄轉過頭,看著秦弦,笑得更開心了。
“若你讓這些人跑了,他們必定天涯海角地追殺你,嗬,化神魔修,想想都恐怖,若你哪天一個不高興,也許原本就不怎麽景氣的仙道就徹底覆滅了也說不定!
還有你懷裏抱著的這個純靈體陸劍離,我已經幫他洗掉了因果,又抹除了你的氣息,是要隨便一個人得到他,那修為暴漲,翻天覆地,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覺得今日看見了這一切的人,就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你能護得了他一時,可你不能片刻不離吧?隻要你離開,你這個這個相好的就有可能被我這樣的人抓到……”
唐澄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起來,唐謹心裏暗道不好,果然一抬頭就看見了秦弦那瘮人的眸子裏陡然竄起了一層殺機,他真的對所有人動了殺心!
“秦弦!別衝動!”
唐澄臉色一變,因為事態緊急,與他一同前來這裏的雖然不是各個家族門派的領導者,卻也是他們內部數一數二的重要人物,若是秦弦今日真的在這裏大開殺戒,恐怕真的要被天下所不容了!
不過,經過了唐天辰一事,唐謹深深明白一個魔修對於這些人意味著什麽,此時眾人驚恐於秦弦這一身驚人的實力不敢亂動,然而若是秦弦真的就這樣帶著陸劍離離開,唐謹無法保證唐澄所說的那種情況不會發生。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他,這一次的錯誤,我不會犯下第二次。”
當秦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心裏俱是一沉,同時嘴裏陣陣發苦,麵對著一個入魔的化神期大能,他們就算拚盡全力,也不是秦弦的對手。
就在這時,秦弦突然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緊接著陸劍離咳了兩聲,艱難地撐開了眼睛,在看見抱著自己的人是秦弦之後,眸子裏閃過一絲茫然。
秦弦看見了陸劍離眼中的茫然,清冷的麵容更加陰沉了,黑色的魔氣以肉眼可見的狀態從他身體周圍猛地像四周激蕩開來,頓時所有人的臉色皆是一白,而跌坐在地上的唐澄則發出一陣喪心病狂地笑聲。
“哈哈哈哈哈,我今日活不了,你們誰都別想活!好!好啊!你們死了,仙道也就完了!有整個仙道給我陪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