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陸劍離今日吃驚的事情太多,以至於現在聽見這些都不知道該如何吃驚了,隻不過他還真的沒想到,看似瘋狂的紀芮竟然真的一個人都沒殺。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你是不是計劃著想讓這個東西醒過來,如果它能逃出去,也許還能給你那個相好的通風報信?可惜,你忘了,這幾日都是我在喂它,它吃的東西裏麵我下了十足十的迷藥,沒個十天半個月都醒不過來。”
唐澄抬起腿,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三胖,三胖圓滾滾的身子被他踢得動了動,絲毫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陸劍離的心越來越沉,沉默地看著唐澄手持一條皮鞭緩緩地走向了自己。
“陸劍離,你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麽苦頭,秦弦把你當作他的光,捧在了手心裏,我偏要看你狼狽不堪地在我手裏掙紮,但是這一幕隻有我能看見,有些可惜呢。”
陸劍離抬起頭,看見唐澄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揚起了手中的鞭子,朝著自己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
李家莊內,秦弦站在小萱身前,低聲問道:“你為何要我對你搜魂?你可知道搜魂之後的代價?”
小萱淒然一笑,“知道,所以之前我一直都沒有提起此事。秦公子,有一件事我騙了你們,我不僅僅聽到了那幾個人之間的對話,更是看見了那歹人的樣子,隻不過,小萱無能,畫不出來那人的模樣,更不認識此人,若你能對我進行搜魂,想必能得到一些線索。”
秦弦歎了口氣:“那也不必進行搜魂之術,隻需要找一個優秀的畫師,也許便能夠按照你的描述畫出那樣的相貌。”
小萱搖了搖頭:“來不及了,這樣的畫師實在難尋,我擔心少主落在他們手上有生命危險,小萱願意讓公子搜魂,盡快找到真凶,救出少主,求公子成全。”
秦弦沉默下來,仍然無法下定決心,小萱卻急了,她一把拉住了秦弦的衣擺,低聲吼道:“秦弦,那人很可能就是天一劍宗內的人!他身上有著天一劍宗的長老令牌,就說明至少有著長老的實力,如今陸劍離一個人身處天一劍宗之內,你就不怕他有危險麽?!你在猶豫什麽,你見過天一劍宗的人,也許那人就是你見過的一個!搜我的魂,就能早一天知道那人的身份,你的陸劍離就少一分危險!你到底懂不懂!”
她的能力實在太弱,就算查出了那人的身份,也無法救出少主,與其那樣,還不如讓秦弦看見自己全部的記憶,若是能認出那凶徒,就能早一天救處少主,小萱寧願相信,自己的少主還活著,若林晚霜已死,她自己就更不用在意搜魂的後果了,隨著少主一同去了也好。
秦弦喉嚨一緊,突然想起了王鐵漢與他說過的話,背後之人為了化去純靈體體內的他人氣息,已經偷偷采集到了黃泉之力,得到了碧血瑤華,隨時都可能對陸劍離下手,此時,陸劍離孤身在外……
“好。”
秦弦猶豫了一下,終於狠了狠心,答應下來,將手掌放在了小萱的額頭之上,沈鄉站在他們身後,靠在了門口,將他們的對話全部聽了進去,卻並沒有出聲阻攔,隻不過看向小萱的目光中卻多了一絲敬佩和同情。
此女甚為忠義,為了救主,當真是不顧一切。
地牢之內,陸劍離幽幽醒了過來,隻覺得全身都劇痛難忍,喉嚨更是火辣辣的疼,他勉強抬起眼皮,艱難地喘了兩口氣,發現自己目前傷到的隻是皮肉,還未傷及筋骨,心裏也偷偷地鬆了口氣。
還好,唐澄隻是一直在折磨他,並沒有其他的舉動,最讓陸劍離害怕的不是這些,而是他怕唐澄真正的目標是他純靈體的體質,做出另外一些瘋狂的事情。
見他醒了過來,一直守在旁邊的林晚霜和紀芮同時走近上前,林晚霜的手裏握著鞭子,而紀芮的手裏卻拎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唐澄老神在在地在一旁看著一本書,桌案上擺著兩個白玉瓶子,他雖然沒抬頭,卻已經察覺到陸劍離的蘇醒。
“呦,醒過來啦?秦弦果然把你養的太好了,隻不過抽了你一百多鞭子,你就已經受不住昏了過去,那接下來的事情,你要怎麽熬過去呢?”
林晚霜一揚手,鞭子啪地一聲落在了陸劍離血跡斑駁的衣襟之上,登時,陸劍離的鬢角又冒出了一絲冷汗。
“唐澄,你就這麽恨我們?”陸劍離啞著聲問道。
“恨?你錯了,我可喜歡你喜歡的緊呢。”
唐澄終於放下了手裏的書,慢慢踱步,走到了陸劍離身後,一把撕下了陸劍離上身的衣服。
“隻不過,到底是被男人壓過的身子,總覺得有些不幹淨,好好的純靈體,原本幹幹淨淨的,卻染上了別人的氣息,這讓我看著很不舒服。”
唐澄的手指延著陸劍離的後背一點點滑落,最終停在了他勁瘦的後腰,屈指食指輕輕地點了點。
“你說我在這裏,給你蓋上一個我的印記如何?是不是會好看點?”
唐澄笑得很是燦爛,眼眸之中全無一絲陰霾,若是平常的時候,有人看見了這麽一個笑容滿麵的少年公子,隻會覺得這人性格極好,是個隨和易相處的人。
陸劍離沒有說話,死死地咬住了牙,胃裏不斷地湧起一種惡心的感覺,他不要……他不要在身上留下這人的印記……
然而唐澄似乎是聽見了他內心的抗拒,拿過了紀芮手中的烙鐵,那烙鐵已經被燒得通紅,形狀像是一隻眼睛,惡毒而冰冷。
唐澄看著陸劍離露出的腰,笑眯眯地將手中的烙鐵按了下去,隻聽刺啦一聲皮肉燒焦的聲音傳來,陸劍離一口咬破了自己嘴唇,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將所有的聲音死死地壓在了喉嚨之內。
秦弦……好疼……我好疼啊……你在哪……
小萱閉著眼睛站在庭院之中,臉上滿是痛苦,卻死死地堅持著,秦弦皺著眉飛快地瀏覽著她腦海中全部的記憶,最終,畫麵定格在了溫九臣的靈堂之外。
兩個人走出了溫九臣的靈堂,小萱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麵,並沒有靠的太近,隻看見一個藍衣服的公子正在和旁邊的人低聲吩咐著。
“那個林晚霜雖然被抹掉了神智,但是卻有一絲神識偷偷地藏了起來,我在她體內找不到那絲神識,卻也無妨,你再去探聽一下,如今仙道之中還有哪些年輕的男子,資質上佳,可以當作爐鼎的儲備人選。”
“是。”
黑衣人垂首應了一聲,隨即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原地,那藍衣男子一直背對著小萱,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出這人身形清秀,似乎身量還未長成,秦弦看著那人的背影隻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隻能看見這人的腰上墜著一塊紫色的玉牌,此物他倒是在天一劍宗的長老身上見過,可以確定,那就是天一劍宗長老的令牌。
那藍衣男子站在那裏,手腕一翻,多了兩件東西,左手拿著一隻白玉瓶子,裏麵似乎隱隱地看見一些黃黑色的汙濁之物,另一隻手則端著一個冰匣,秦弦認出來,那冰匣裏裝的正是被自己和陸劍離取走了兩片花瓣的碧血瑤華。
“這兩件東西弄到手倒是沒費太多的功夫,可惜,陰陽雙鼎還差一個陽鼎,若想煉化陸劍離身上的純靈體之力,還需要再準備準備,估計那兩個人也快要察覺到一點端倪了,最後倒是可以將慕容塵推出去擋一擋。”
那人凝視著手中的兩件東西,緩緩地轉過身來,終於讓秦弦看清了麵容,一張清秀的麵暴露在秦弦麵前,讓他猛地瞪大了雙眼,原本秦弦以為小萱讓自己搜魂的做法不過是她絕路之下,自甘了斷的借口,卻沒想到,她記憶中的這個人,自己竟然真的認識!
當初天一劍宗之內,慕容塵打傷了秦弦,封住了他的經脈困於冰牢之內,陸劍離曾經派他的一個好友和三胖一起偷偷地將他放了出來,當時為了衝開身上的禁製,秦弦曾經睜開了眼睛,動用了燭龍之瞳的力量,一睜開眼見到的,正是這張臉!
他還記得,那人名叫唐澄,正是唐家堡唐謹的表弟!
秦弦心中猛地一慌,還未搜魂完畢,神識便匆匆忙忙地退出了小萱的識海,小萱臉上一片慘白,直接失去了意識朝後栽倒,被沈鄉衝過來一把扶住,沈鄉一抬頭剛要說什麽,卻看見秦弦的臉色異常難看,竟然比小萱還要蒼白幾分。
沈鄉一怔,手腕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掌扣住,那手掌微微顫抖,冷的不似活人,他驚了一下,抬眼就看見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自己,一雙暗金色的瞳仁顏色越來越深,幾乎化成了純黑,此時豎成了一道直線。
“沈鄉,你與陸劍離一同長大,可知道那個叫唐澄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