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怎麽了?”
秦弦知道陸劍離這人眼睛毒鼻子靈,定然是在那鍾千雁身上發現了什麽重要的線索,否則也不會有那樣的表現,於是在回去的途中找了個借口,把他單獨拽到了一邊低聲詢問道。
陸劍離喉嚨動了動,沉聲道:“秦弦,我今日在鍾千雁遺體上看見的那種衣料,正是你交給溫九臣的那種黑布。”
秦弦一怔,臉色微變,緩緩抿住了唇,拳頭卻是一點點收緊了,他沉默了半晌,最終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會是她,我見到的那人雖然隱藏了聲音和容貌,卻是個男子,隻不過這兩人身上出現同一種衣物,暗中必有什麽關聯,可惜,鍾千雁死了,此事再也無從查起了。”
他沒想到自己與陸劍離在東陵山莊住了這麽久都沒得到的線索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們麵前,原本東陵山莊被毀,他以為這條線索便徹底斷了,想不到,如今竟然又發現了一絲端倪。
“那個韓燁會不會知道什麽?”
陸劍離知道茲事體大,不可玩笑,當初溫九臣雖然修為未踏元嬰,卻並非任人宰割之輩,他尚且因為此事命喪黃泉,自己和秦弦也同樣需要小心對待。
對於他的問題秦弦並沒有回答,他的臉上多了一份凝重,朝著陸劍離搖了搖頭,兩個人回到紀丘身邊,神色並無異樣。
經此一事,紀丘整個人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打擊,萎靡了不少,陸劍離不忍心在此時再將禍引牽連到他的頭上,所以對此事是隻字不提,秦弦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便也當作什麽都不曾發現。
夜裏,紀丘一個人抱著酒壇子喝得酩酊大醉,陸劍離想陪他一起喝卻被拒絕,隻能看著紀丘將自己灌醉昏睡在一旁,就在這個時候,韓燁從暗中走了出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放回了屋中,一出來卻看見秦弦和陸劍離兩個人雙雙站在門外似乎是在等他。
“你們有事找我?”韓燁皺了皺眉,白日裏他就覺察到這兩人神色似乎有些不對,隻不過卻沒想到此時被他們堵在了院裏。
“鍾夫人那衣服是哪來的?”陸劍離單刀直入,直接問道。
韓燁挑了挑眉,坐到一旁給自己倒了碗酒,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我憑什麽告訴你?”
陸劍離皺了皺眉,剛要說什麽,就看見秦弦走了過來,麵上說不出的冷凝。
“一張蘊靈符隻能維持一年,一年之後,你又會變成原來的模樣,我這裏還有三張,換你這個消息。”
說完他手掌一翻,三張蘊靈符就躺在他的手心上。
陸劍離捂了捂臉,對於自家男人的財大氣粗有了新的認識,如果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他都想學著三胖去抱秦弦大腿了。
韓燁盯著秦弦手裏的符籙看了片刻,最終毫不客氣地拿了過來直接往自己懷裏塞。
“我知道的也不多,隻不過當初見這東西著實罕見,所以曾經向人打聽過,那件黑裙是二公子送給夫人的,當初夫人還沒嫁過來,二公子送她此物似乎是想護她安全。”
秦弦一驚,韓燁口中的二公子不就是那個消失多年生死不知的紀州麽?
“他在何處?”
“不知道,當年他離開了山莊,從此音訊全無,沒人知道他在哪,紀德康曾經也找過他,結果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後來所有人就都當他已經死了,否則以那人的天賦,不可能默默無聞,更不可能甘心平庸一生。”
秦弦聽聞後思忖了片刻,拉著陸劍離就要走,臨走之前,陸劍離突然回過頭奇怪地看了一眼韓燁。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他因為你的事情很難過。”
韓燁淡淡地笑了笑,陸劍離感覺他隨著形象的改變,性格也改變了不少,之前並沒有現在這麽強勢,雖然他還有著兩顆小虎牙,然而平日裏卻很難讓人發覺,至少目前紀丘還未見過。
“他是我的人,我想什麽時候讓他知道就讓他什麽時候知道。”
陸劍離怔了一下,沒太明白他的意思,然而韓燁卻不再多談了,喝完了桌上的酒,轉身就朝著屋內走去。
他不想再做那人的弟弟了,既然這樣,他就必須換個身份。
韓燁走進屋子關上房門的時候抬起眼睛,就看見秦弦拉著陸劍離站在院落門口,陸劍離好奇地朝著自己這頭張望著,而秦弦則緊緊地拉住他的手,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匯在一起,仿佛就像一個人一樣。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朝著陸劍離挑了挑唇角,又微微挑釁似的抬了抬下巴,陸劍離一呆,還沒等明白過來,那扇門已經悄悄合上了。
他……在顯擺什麽?
陸劍離呆在原地,想不明白最後韓燁的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就在這時,秦弦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低聲問道:“我們回去吧?”
“哦,好。”陸劍離回過神,雖然還是感覺有點奇怪,卻乖乖地拉著秦弦回到了自己住處,整個晚上,陸劍離做夢都在想著韓燁的那個笑到底是什麽意思。
第二日,陸劍離終於有了答案。
他們向紀丘辭行的時候,紀丘竟然沒起床。
陸劍離震驚地看著從紀丘房內走出來笑眯眯的韓燁,脖子都僵硬了,他像是見了鬼一樣,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我們走了。”秦弦無奈地朝著韓燁說道,三胖也走過來蹭了蹭韓燁的小腿。
“哦,好,若是有緣,我們還會再見麵的。”韓燁身穿白色的裏衣,外麵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外套,對於他們的離開極為淡定。
秦弦點了點頭,拉著陸劍離就轉身離開了,從始至終,陸劍離都瞪著眼睛,震驚地說不出來來,當秦弦拉他離開的時候,他極為僵硬地轉過頭,就看見韓燁又朝著他笑了下,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陸劍離整個人都傻了,失魂落魄地和秦弦走了許久都會不過神來,三胖嫌棄地抬起爪子踩了他幾腳他都沒有發現,秦弦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拿他沒有辦法。
待他們二人離開後,韓燁重新回到了房中,拴好了房門,慢悠悠地走到床前,隻見紀丘衣衫淩亂地躺在床上昏睡著,一身酒氣還未散盡,露出來的皮膚上皆是歡愉之後的痕跡。
韓燁勾了勾唇,俯下身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就聽見紀丘哼了一聲,皺了皺眉,仍然沒能醒過來。
“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這件事可由不得你。”
韓燁冷厲的眼中閃過一笑意,重新躺下,聽著耳邊已經震天動地的鼾聲又不禁皺了皺眉,胸前衣襟內的蘊靈符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等你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治治你這毛病,我可不會再蹲門口了。”
秦弦和陸劍離之前商量過,既然東陵山莊已經查不出什麽東西了,不如與他一起回一趟天一劍宗,原本他們兩個人就是要去那裏的,結果卻出了紫蓮聖教的事情,又在東陵山莊耽擱了這麽久,秦弦覺得,如今也是時候去見一見自己師父的那個故交了。
“什麽時辰了?”秦弦看不見天色,隻覺得他們已經走了許久,按照常理天色應該已經暗了。
陸劍離這一路都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是被紀丘被人做了這件事情驚到了還是被韓燁把紀丘做了這件事給驚到了,這一路都沒有說一句話,此時秦弦問他時辰,他也沒聽到。
秦弦皺了皺眉,停了了腳步,陸劍離被他一拉也停了下來,片刻之後才茫然地回過頭看著他。
“怎麽了?”陸劍離剛剛回過神來,隻感覺小腿有點疼,一低頭就看見三胖呲牙咧嘴地正在咬自己的腿,很明顯已經咬了有一會兒了。
秦弦麵上閃過一絲無奈,雖然那事確實有點難以接受,隻不過自家這孩子一整天都在想著別人的事情,卻是讓他心裏不太舒服了。
“天黑了麽?”秦弦低頭問道。
陸劍離一腳踢開三胖,發現不知不覺間天色早就黑了,他已經和秦弦走了半天的夜路,不由得有些懊悔。
“怪我,想事想的太出神了,連天黑都沒注意到,咱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繼續趕路。”
秦弦沒有再說話,由著他領著自己找到了一處山洞中安頓下來,陸劍離點了火,從儲物袋裏掏出了帶的點心遞給了秦弦,又開始直勾勾地盯著篝火出神。
他和紀丘相識一場,這人灑脫爽朗,與他脾氣頗合,他把紀丘當作了大哥來看,卻沒想到他這個大哥竟然也有被人壓住的一天。
陸劍離一想到韓燁那得意中透著挑釁的目光,就覺得一陣憋屈,東陵山莊一番折騰,他差點都忘了,他和秦弦在床上還相敬如賓呢!隻不過,他還記得在那孤島上,秦弦蒼白著臉動用寒鎖時候的模樣,所以陸劍離再怎麽憋屈也隻得忍著。
別的不能做,親親總是可以的吧!
想到這裏,陸劍離轉過頭就看見秦弦坐在火堆旁,三胖就趴在他的腿上,也不知道這人是在想什麽,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三胖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存稿了,今天可以任性加更一章,誒嘿嘿嘿,坐等紀直男睡醒後麵對車禍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