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顧歡之從16歲進入演藝圈, 便一路高光, 21歲拿下金玉蘭獎後轉拍電影, 次年憑借第一部 影片拿下金沙影後, 創下了影視雙收的佳話, 一時間風頭大盛, 代言和合作紛至遝來, 她卻突然宣布息影, 不定期回歸。
當時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關於她息影原因的猜測層出不窮, 卻始終沒有人找出真相。
而作為當事人的顧歡之，整整消失了一年，這一年她音訊全無,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裏, 又做了什麽。
江沐歌從她的筆記裏知道了她這一年是出國去學習了, 也是在這一年，她們倆在網上相遇了, 回憶那一年的相處，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直覺告訴她，顧歡之對她的態度和她息影的原因之間或多或少有些聯係。
她盯著顧歡之的眼睛, 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在心裏乞求顧歡之不要搪塞過去。
“你可知道我那年除了那部拿獎的作品，還拍了另一部？”顧歡之問道。
江沐歌點了點頭，顧歡之哪一年拍了哪一部電影, 又得了什麽獎，她都牢記在心、倒背如流。
“那部作品很平庸，我怕自己沒有吃這碗的本事，以後都隻能拍出那樣的作品，所以就出國去留學了。”顧歡之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敘述一個客觀事實。
江沐歌卻不相信她的話，“顧老師去求學，怎麽還有那麽多時間玩連連看？而且一玩就是一整天。”
連連看裏有每個玩家遊戲時間的記錄，顧歡之有一個月的時間基本住在了那裏，可以說是既頹廢又無聊了。
江沐歌以前問過她為什麽能玩那麽久的連連看，被她用其他話題帶了過去。兩個人那個時候還不熟，江沐歌也沒有放在心上，後來熟了起來，卻也忘了這回事。
“勞逸結合，玩遊戲也是體驗生活的一種方式。”顧歡之麵不改色地說道。
“所以我也是你養的電子寵物麽？勞逸結合的那種。”江沐歌笑得很悲哀。
“你從來都不是電子寵物，你是我喜歡的人。”顧歡之脫口而出。
江沐歌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她這句話的含義，顧歡之便慌亂地掩飾起自己外泄的情緒，說道：“不好意思江老師，失禮了，我下午還要拍戲，想先休息一會兒。”
“若柳，送江老師出去一下。”顧歡之已經轉過身去。
若柳聞言趕緊迎了上來，在一旁圍觀的她雖然沒有看懂她們倆人到底是在鬧哪出，但也不敢忤逆老板的意思。
“江老師，我送你出去吧。”若柳客氣地對江沐歌說道，總覺得對方身上積累了一股濃厚得讓人窒息的怨氣。
江沐歌不想走，但察覺到身上頻頻掃過的目光，隻能作罷，人言可畏，即使這些人是顧歡之的助理，可誰知道她們會不會把今天的事傳出去，然後發展成各種奇怪的版本。
出了顧歡之的休息室，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裏，離下午開拍還有一會兒，自己休息室那邊，估計林嘉瑜和葉湘還在纏綿，她剛在顧歡之這裏碰了一鼻子灰，實在不想再回去被喂一嘴口糧。
漫無目的地在片場裏溜達了一圈，她看見了坐在亭子裏正在埋頭寫著什麽的方國濤。
江沐歌走了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濤叔您好敬業啊，中午不去休息一下嗎？”
方國濤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笑道：“我這不是來了靈感嗎，趕緊記下來，免得隔會兒就忘了，我可不像你們年輕人記性那麽好。”
“那您先忙，不用理我，待會兒忘了，我可賠不起。”江沐歌說道。
方國濤也不和她客氣，繼續埋頭塗畫，江沐歌朝他紙上的內容看去，發現他是在畫分鏡圖。
江沐歌以前隻是聽說過，並沒有見過，她覺得有趣，雖然不知道方國濤畫的是哪出劇情，卻也看得入迷。
時間過得飛快，方國濤填補完最後一點內容，把手上彈簧筆的筆芯收回，開玩笑道：“怎麽樣沐歌，以後要不要試試轉行當導演，是不是很有意思？”
“濤叔您說笑了，我連演戲的門檻都還沒有摸清楚呢。”江沐歌把垂下來的頭發別回耳側，難為情地說道。
“沒事，多和歡之學學，有她帶你，可以少走很多彎路。”方國濤說道。
聽到顧歡之的名字，江沐歌的心漏跳了一拍，猶豫了一下，她問道：“濤叔，可以和您打聽一點事嗎？”
“你說。”方國濤把畫分鏡的本子收進了隨身帶著的挎包裏。
“顧老師息影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感覺她當時……狀態不怎麽好。”江沐歌問道。
方國濤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她隻和我們說要出國深造，不過我覺得她其實沒必要浪費時間再去學那些理論上的東西，她第二部 影片的表現雖然沒有第一部驚豔，但那部劇的角色本來就更富挑戰，她的完成度已經相當的高了。”
“她是一個很能藏住自己想法的人，在圈子裏待了那麽多年，也沒有什麽深交，你是唯一的例外。”方國濤衝江沐歌笑道。
其實我也沒有多了解她，江沐歌在心裏歎道。
“聽你剛剛的意思，你們已經認識很久了？”方國濤問道。
江沐歌點了點頭，沒好意思說她們談了兩年多快三年的戀愛。
“你們怎麽認識的，現在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方國濤繼續八卦道，顧歡之的嘴太緊，他隻能改從江沐歌這邊入手。
江沐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提醒道：“濤叔差不多快開機了，拍戲要緊，不要為了我們兩個耽誤了您的正事。”
方國濤聞言，隻能不情願地收起了吃瓜的心，說道：“好，那我先去準備了，以後有機會再聊。”
他到了開機的地方，發現一個人都還沒有，抬起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時間，離下午開機還有大半個小時。
方國濤：……
這倆人不愧是一對。
江沐歌下午沒有戲，怕被方國濤盤問，她抬了根板凳坐在片場的一角看顧歡之他們拍戲。
下午這場戲演的是梁雨薇突然聽得見別人心聲以後度過的不知所措的一天。
文字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而一個好的演員可以把這種震撼的感覺放大無數倍，然後呈現給觀眾。
看劇本的時候，江沐歌就被這一段弄得心堵，現在親眼看了顧歡之的表演，才從裏麵體會到了濃烈的絕望和無助。
蒙在世界之上的薄紗被揭去，那些不曾想象的醜惡和黑暗浮現上來。有人說，永遠不要考驗人性，確實，人心都有不善的一麵，而梁雨薇恰恰可以聽見周圍人心裏不好的聲音，一直堅信正義的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沒有光。
江沐歌對比了一下自己和顧歡之的演技，差了十條街不止。
無論是她的實力還是閱曆，都不足以支撐她刻畫出那些層層遞進的情緒。
即使她依葫蘆畫瓢，照著顧歡之的表演再演一遍，恐怕也學不到其中的精髓。
這個優秀到萬眾矚目的人，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點，又或者她根本沒有看上自己，不然怎麽說放手就能放手。
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是想和劇中人一樣能聽見別人的心聲，這樣她就可以弄明白顧歡之到底在想什麽了。
江沐歌把腦海裏消極的想法排空，專心去看表演，她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劇本裏那些零零散散的劇情又湧了上來，她的大腦不受控製地運轉起來，編排著每一出戲的表演，手應該怎麽放，眼睛要看哪裏，該用什麽語氣，可一會兒又亂作一團，湊不出一個完整流暢的片段來。
她強迫自己放棄思考，隻單純去看別人的表演，卻又控製不住地去想明天的戲該怎麽演，會不會演得不好，會不會怎麽也過不了。
顧歡之拍完這場戲，就近找了一個椅子坐下，若柳給她遞來一瓶礦泉水，她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吞咽，把還在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即使是她，演完這種情感衝擊強烈的內容，也不能馬上把自己抽離出來。
等到呼吸漸漸平緩，顧歡之抬頭在片場掃了一圈，沒有看見江沐歌的影子，心底不安的感覺又騰了起來。
“若柳，江老師呢？”她一邊起身往休息室走，一邊問道。
“江老師剛剛走了，應該是回酒店去了。”若柳回道，“她看起來好像有些不開心。”
顧歡之明顯停了一下，又加快了腳步，推門進了休息室。
化妝師過來幫她卸妝。
“歡之姐，今天六點，你有一個飯局。”若柳提醒道。
“幫我推了吧。”顧歡之毫不猶豫地說道。
“老師，麻煩快一點。”她轉頭對化妝師說道。
動作已經十分麻利的化妝師在她的催促下狠不得再長出一雙手來。
十分鍾以後顧歡之坐上了回酒店的車。
到了餐廳門口，她一眼望見了縮在角落裏埋頭吃飯的江沐歌，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江沐歌沒有換衣服，那件與她真實年齡不合的學院風外套穿在她的身上，並沒有帶來什麽違和感，反而讓她顯得稚氣未脫。
在巨大的靠背沙發襯托下，她看起來小小的一團，孤獨又弱小。
顧歡之塵封已久的記憶在腦海裏閃現，那些不忍回憶的畫麵蹦了出來。
她藏起眼底流露出來的複雜情緒，向江沐歌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21 15:21:33~2020-06-22 14:40: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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