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沐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消息，心髒不受控製地撞擊著胸膛，五髒六腑在極速下墜著，腦子卻仿佛被人拽入了雲端。
她想在鍵盤上輸入內容，手卻抖得根本按不準屏幕，很久也沒有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親愛的，我有點事要忙，你早點睡，不用等我了】顧歡之突然接到了一個投資商打來的電話。
江沐歌鎮定了一下心神，把對話框裏亂七八糟的內容刪掉，回複道：【好，你去忙吧】
關上手機，她癱倒在床上，腦子在無聲地叫囂著，手腳卻軟得一點力氣也沒有。
所以顧歡之才是姐姐？！
她騙了自己，她根本不是什麽助理。
江沐歌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肺部一點一點擴張時的擠壓感，確定這不是她的夢境。
她恨不得把這個消息和好友分享，最後還是強忍住選擇了獨自消化。
她興奮得一整夜也沒有睡好，她好幾次從夢裏驚醒，去看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確定不是在做夢。到後來，她甚至開始懷疑白天到底有沒有跌倒在對方的懷裏。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就爬起來化妝，往眼下塗了比之前厚許多的遮瑕，終於遮住了黑黑的眼圈。
“若柳姐，聽說昨天有人在你麵前差點摔了一跤？”過安檢的時候，江沐歌終於找到了接近若柳的機會，她嘴上問著，心裏好像拉了一根發絲，係著一塊搖搖欲墜的重物。
若柳不解地看著她。
“除了我以外的人。”江沐歌補充道。
“沒有呀，江老師為什麽這樣問？”
“沒什麽，謝謝你若柳姐。”江沐歌的心輕了下來，極力控製著麵部的表情，快步從她身邊溜走。
若柳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對方可能真的摔傻了。
上了飛機，顧歡之坐在江沐歌的側前方，她一落座就戴上眼罩開始睡覺。
江沐歌借著墨鏡的掩護，肆無忌憚地觀察著她。
顧歡之的眼罩下方露出挺翹的鼻尖，薄唇微抿，口紅塗的是偏冷調的正紅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的白皙，下頜線幹淨利落，仿佛刀削而成。
江沐歌的目光在她微揚的唇角流連，沒有控製住地吞了一個很響的口水。
旁邊坐著的工作人員向她投來詢問的目光。
她壓低聲音，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早上沒吃飽，有點餓。”
為了防止自己再做出什麽丟臉的事，江沐歌也戴上眼罩開始睡覺。
下飛機的時候，工作人員提醒六位嘉賓，之後會進入全程拍攝狀態，他們的助理會和工作人員同行，不能再和他們住在一起。
其他五人聽了都在和助理交待事宜，江沐歌孤身一人，沒事可做，繼續悄悄觀察顧歡之，可惜對方說話的聲音很小，她什麽也聽不清。
顧歡之把一張銀行卡遞給若柳，“裏麵有十萬塊錢，這些天你拿去花，不夠了和我說。”
若柳張大了嘴巴，顧歡之雖然大方，但還從來沒有大方到這種程度。
“多拍點照片，你就不要出鏡了，這裏好吃的、好玩的都拍一拍。”顧歡之又補充道。
若柳大概知道她要幹嘛了，酸，真的酸，不過想想自己因此得到的好處，若柳表示嗑到了真糖。
節目組達到菲克蒂伍小鎮時已經接近傍晚了，他們居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城鎮邊緣的一處山坡上，白牆紅磚的小房屋安安靜靜地紮根在一大團燒紅了的楓葉林裏，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三位手藝人在門口迎接他們，江沐歌開始以為三位會是滿臉褶皺、飽經風霜的樣子，沒想到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不過三十來歲的樣子，看起來都很隨和，如果在大街上遇上，江沐歌絕對不會猜到他們的真實身份。
進門以後是一件開放式的小鋪，裏麵擺滿了各種手工藝品。
穿過後門他們就來到了居住的地方，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小房子，有一個很大的花園，四周被楓葉林簇擁著，既美觀又隱蔽。
分配給女生的一共有四間房，按照道理江沐歌和小花應該合住一間，但小花麵露難色，表示自己不習慣與人同住，顧歡之主動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她。
如果不是因為小花一路上都表現得有點刻薄，江沐歌都要覺得她是天使了。
晚上，江沐歌聽著浴室裏傳出來的嘩啦啦的水流聲，覺出了一種幸福的感覺。在被分手之前，她甚至沒有考慮過奔現的問題，更別提設想未來了。
但是現在未來好像就在眼前，每一筆、每一畫都清晰可見，她們會有一個共同的家，養一隻貓或者狗，幫對方吹幹濕潤的頭發，在橘黃色的燈光裏，什麽都不做地依偎在被窩裏，或者做一些臉紅心跳的事，不用去擔心外麵的狂風和驟雨。
浴室的門被顧歡之推開，白色的水汽湧進房間，室溫也因此而有些上升，她穿了厚厚的浴袍，包裹住玲瓏的身材，臉上因為熱氣而泛著微微的潮紅。
江沐歌克製住自己的眼睛不在顧歡之身上停留太長的時間，她揚了揚手裏的衣物，知會了對方一聲，然後踏入了水霧還未散盡的浴室。
熱浪帶著香波的芬芳撲麵而來，激得她心神蕩漾，她打開花灑，讓水流的聲音衝散心頭的岐念。
熱水消除了疲憊，也讓困意湧了上來。
江沐歌打著哈欠翻看手機，發現顧歡之發來了一條消息：【一起看部電影倒時差？】
江沐歌瞬間來了精神：【好啊】
【想看什麽類型的？】
江沐歌舔了舔嘴唇，發道：【想看生命大和諧主題的影片】
她的餘光瞥見隔壁床的顧歡之裹了裹被子，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真的？】顧歡之沒想到對方會選這個類型。
【真的，咱們現在在國外，資源好找，不要浪費這個機會】
大家都是成年人，顧歡之也不糾結，馬上上網去扒了一部口碑還不錯的百合愛情片，把下載鏈接發給了對方，熟練的動作讓江沐歌懷疑這個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一邊等待影片的下載，一邊發消息問對方：【你以前是不是也看過這種？】
顧歡之：【難道你是第一次？】
江沐歌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還真沒有看過。想想自己談了個什麽網戀，對象悄咪咪欣賞哲學電影，她居然毫不知情，還因為沒有獲取的渠道而耽誤了這麽多年。
江沐歌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沒有看過，回複道：【看過幾部】
顧歡之：【我沒有看過，好像大家都喜歡看，是不是很精彩？】
江沐歌：“.……”
江沐歌：【你看了就知道了】
電影下載到了本地，兩個人安裝了一個可以共享彈幕的插件，她們以前也這樣，一邊看電影一邊聊天。
這是一部評分還不錯的影片，開頭有一段導入式的劇情，作為職業演員，顧歡之打字吐槽了一下兩個主演的演技，江沐歌趁機吹起顧影後的彩虹屁。
影片進入主題以後，兩個人就打不出字來了。
江沐歌終於知道了，原來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車，真的都隻是開往幼兒園的車。
她本來想一邊看電影一邊悄悄看顧歡之，結果因為影片的內容太過羞恥，她隻能側著身子擋住自己的臉，縮在被窩裏偷偷看，生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的異樣。
另一邊同樣是小白的顧歡之也好不到哪去，她現在感到迷之尷尬，自己為什麽腦抽了要答應對方看這種東西。一個人看也沒什麽，關鍵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她連呼吸都有點不通暢了。
正想到這裏，隔壁床上的江沐歌蠕動了一下，顧歡之嚇得趕緊把手機把被窩裏收。
江沐歌拿起床頭的礦泉水猛灌了一口，重新縮回被子裏。
【你還在看嗎】一條彈幕滑過去。
江沐歌回道：【在看】
顧歡之：【要不今天先到這吧，我有些困了】
她眼看著下一輛蘭博基尼即將發動，趕緊拚盡全力踩死刹車。
江沐歌鬆了一口氣，趕緊回複道：【我也有點困了，我們睡覺吧】
顧歡之：【好，晚安】
江沐歌：【晚安】
……
五分鍾後，兩個互道晚安的人同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顧老師？”江沐歌出聲詢問。
“我有點熱，出去吹吹風。”夜色裏看不清顧歡之的表情，但她的聲音有些幹澀。
“巧了我也是。”江沐歌回答。
於是兩人一起到陽台上吹風。
秋夜的風有些涼，輕飄飄地吹拂過來，江沐歌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來。
周圍很安靜，隻有風劃過葉子時帶起的沙沙聲，和旁邊戀人低沉平穩的呼吸聲。
世界好像隻剩下她們兩人。
江沐歌頸間的動脈在有力地搏動著，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顧老師，”她幹淨溫潤的嗓音在走廊裏回蕩，聽起來通透明晰。
“怎麽了？”顧歡之側過臉來看她，漆黑的眼眸反射著溫暖的燈光，裏麵倒映著一個小小的人。
“你有喜歡的人嗎？”江沐歌聽見自己的心在砰砰地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