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疑惑
銀沉回到徐宅時，福伯在門口癡癡的守著，見此情形，銀沉不由得心中一緊，細問之下，果然，李瀚林等人還未回來。
從上陽村到白石鎮，也就半個時辰的路程，遠不及到黑土山的距離，就算天黑路滑，這會兒也該到了。
除非……除非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出了意外。
“小道長，銀沉小道長！”
在銀沉轉身離去的瞬間，慈愛的老人叫住了他。
“這深更半夜的，我總覺得心緒不寧，有些擔心，你可曾看見阿瓔？”
銀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卻又不想欺騙這個慈愛的老人。
想了想，還是委婉的解釋道：“福伯請節哀，阿瓔她……她已經死了。”
所有的罪孽都隨著她的死亡而去，銀沉也不願意多說責備她的話。
“什麽？死了？”福伯滿臉錯愕，一時間竟也難以接受。
“她怎麽死的？她怎麽就死了？”
慈祥的老人滿臉的不相信，喃喃道：“阿瓔膽子大，本事也大著呢，連黑土山都敢一個人滿山跑，怎麽就……就死了呢？”
“我……”
“是不是小道長你看錯了？這深更半夜的，眼花認錯了也正常……”
“福伯，”銀沉沉重的搖了搖頭，“阿瓔死了，就在黑土山，我親眼所見。”
他很想告訴福伯真相，可是又怕嚇著他。這個善良的老人，在他眼裏，阿瓔同樣是個善良的孩子。
也罷，就讓他繼續懷著這份沒好吧。
“福伯，院子裏風大，你回屋去吧。我會把瀚林和青青他們找回來的。”
銀沉提著那把帶著血腥的桃木劍出了徐宅，明明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為何，他的心卻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呢？
她說，你不信我。
她說，我們是朋友，一輩子的朋友……
因為心中擔憂，銀沉走得很快，一路上卻是沒有李瀚林和師父等人的身影。沒過多久，便再次來到了那片亂葬崗。
濃鬱的血腥味，再次傳來，順著銀沉身上的每一個毛孔，誘惑著銀沉的所有感官。
看著不遠處陰森森的亂墳崗，銀沉微微皺眉，抬步走了進去。
亂墳崗的泥土都被鮮血給染紅了，看起來格外詭異。
那些泥色嶄新的墳包，蠢蠢欲動著，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麵掙紮著爬出來。
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銀沉麵無表情的朝著亂墳崗的深處走去，身後吹來了陣陣陰風，這直滲銀沉的四肢百骸。風帶起的呼嘯聲，像是女鬼的哭嚎，這若是換了其他人肯定早就被嚇跑了。好在是銀沉，不是其他人。
冷風一直圍繞在銀沉的四周，似乎有一種要將銀沉困在此處的感覺。
銀沉冷漠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墳墓，看似隨意的揮了揮手，銀沉的手落下時，圍繞在他身旁的冷風也消失了。
朝著裏麵走，讓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侵略了銀沉的鼻尖，“嘎吱”一聲清脆的聲音讓銀沉停下了腳步，低頭就看見一隻已經沒有了任何血肉的手臂骨頭，而剛才的聲音則來自於銀沉不小心踩裂了這一截已經徹底風化了的手骨。
收回視線，銀沉抬頭就對上將了一雙詭異的血紅色瞳孔，從那雙血紅色的眸子裏麵銀沉清晰大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血紅色的眸子在銀沉的凝視下慢慢轉動，銀沉冷著臉不冷不熱的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一身紅裙，長發散亂麵無血色的女子。
詭異的是，這個身穿一身紅裙的女子竟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血紅色的長裙還在不斷的滴血……
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血紅色的泥土上，猶如一朵朵火紅色的梅花綻放在紅色的宣紙上麵。
很快，血液滲入了紅色的泥土裏麵，直到消失不見。
女子眼神冷傲的看著突然闖入自己領地的銀沉。“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道士也敢到這裏來，不怕成為那些孤魂野鬼的盤中餐嗎？”
銀沉聽了女子的話，臉上仍然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眼神淡然無波的看著自己眼前的紅衣女鬼。
“我見過你。”
銀沉平靜的陳述著這一個事實。雖然記不起確切的地點，但是銀沉敢保證，他絕對見過麵前的女鬼。
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八年紀，花樣年華，即使此刻麵目陰冷猙獰，也難掩當年花容月貌的痕跡。
“別說這些廢話！就你現在的道行，還不夠我塞牙縫。”
“那你大可以試試。”銀沉從容的拿出銅錢劍，手中捏著驅鬼的黃符，他一個堂堂正正斬妖除魔的修道之人，還會被這些妖孽嚇著不成？
陰風驟起，紅衣女子長長的指甲，像是一把利刃，突然間飛向銀沉的麵門。
銀沉腳尖輕點，身輕如燕，躲過了那指甲的攻擊。
一擊不成，紅衣女鬼再次出招帶著，陰氣的水袖纏上銀沉的脖子，企圖用蠻力勒死他。
“就這麽點本事？”銀沉神色未變，隱約帶著一絲不屑。
“現在，該輪到我了。”
小小的道火在掌中升起，一沾陰氣，就像是遇到了熱油一把瞬間暴燃。
道火順著女鬼的衣擺，一路向上，瞬間將其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球。
“啊！啊……救命……”
女鬼淒慘的尖叫了起來。
突然，一個黑影撲向了女鬼，用自己的身軀生生撲滅了女鬼身上的火焰。
“玉兒！快走！”
隨著一身蒼老的呼喚，一老態龍鍾的阿婆擋在了銀沉麵前。
銀沉這才有機會看清楚她的麵容，一張十分熟悉的麵容。正是當年住在黔靈山附近，多次請師父下山驅邪的阿婆。
那紅衣女鬼不就是她那作亂的女兒玉兒嘛！銀沉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有些疑惑，當年這女孩不是已經被師傅收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銀沉這一沉思的空隙，那紅衣女鬼已經憑空消失在了銀沉的麵前。
銀沉冷眼注視著麵前一動不動的人，眸子裏麵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孟阿婆，你怎麽會在這裏？”
孟阿婆杵著拐杖，走起路來有些顫顫巍巍，與剛才敏捷撲過來的黑影判若兩人。
腐臭的味道越來越重，如果銀沉沒有猜錯，這味道的來源極有可能便是麵前的孟阿婆。
“誰敢傷害我女兒，我就殺了誰！”
慈祥的孟阿婆突然間麵目猙獰，手中的拐杖變成了一條毒蛇，迅猛的向著銀沉咬去。
幸虧銀沉早有防備，險險避過，才沒有讓其得逞。
此時的孟阿婆眼神凶猛，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麵貌。
敏捷的毒蛇圍著銀沉，恃機而動，而孟阿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發了瘋似的向著銀沉紮來。
前後夾擊，銀沉潛意識裏又不願傷害孟阿婆，隻得先講那毒蛇挑開。
鋒利的銅錢劍一劃，毒蛇被一分為二，斬成了兩段。
“粲粲……”孟阿婆突然發出了古怪的聲音，身體竟然如那毒蛇一般，斷為了兩節。
銀沉大吃一驚，這是一種共生的禁術，將靈魂與那毒蛇附在一起，蛇在人在，蛇死人亡。
銀沉無意中砍斷了毒蛇，也斷送了孟阿婆的性命。
心中雖有錯愕，可是對孟阿婆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
同時，亦有更多的疑惑卷上銀沉的心頭。
孟阿婆不過一介老嫗村婦，目不識丁，生性淳樸，怎麽會這種逆改生死的禁術？
還有，孟阿婆的女兒玉兒姑娘，應該早已經是超度投胎的，又怎麽會變成惡鬼出現在這裏？
銀沉懷著滿腔疑惑，重新踏上了道路，他還得去找李瀚林等人。
“鈴鈴丁丁……”
清脆的銅鈴聲響起，那是驚蟄曾經隨身攜帶的鈴鐺。
阿瓔殺了驚蟄之後將那鈴鐺帶在了身上，如今銀沉親自將其取了回來。
想來是剛才與那女鬼毒蛇交手時，在懷中有所鬆動，一走就掉了出來。
銀沉將那鈴鐺拾了起來，情不自禁的再一次想起了驚蟄。
那個懶散貪睡的驚蟄，那個樂觀開朗的驚蟄，那個出現在自己夢中的驚蟄……
夢中的人，夢中的景，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是否，在預示著什麽？
驚蟄，驚蟄，你是不是想告所我什麽？
銀沉記得，夢中的驚蟄說，跑，快跑，他來了……
如果真是驚蟄有靈，前來提醒自己，那麽，他口中的讓人恐懼的“他”是誰？
帶著滿腔疑問，銀沉再次進入了上陽村。
死寂的村子裏，依然沒有一人。
“銀沉。”
突然有人叫銀沉的名字，銀沉轉過身，月光下是老道長的身影。因為背著光，所以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師父，你們怎麽還在這裏？”見著老道長，銀沉有萬千的疑問想要問出口，“我以為你們已經回白石鎮了，可是出了什麽意外？瀚林他們呢？怎麽沒見著他們？”
老道長道：“剛才突然有一陣陰風襲來，我一時不察，那位小少爺突然間就走散了，我們正在四處尋找。”
“瀚林？”
老道長點點頭。
銀沉眉頭微皺，“師父，我在來時的路上遇見孟阿婆了，不知是否與此事有關。”
“師父，孟阿婆的女兒，就是當年你收服的那隻女鬼，真的已經超度投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