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花開桌案
我癟癟嘴,看在胡亥的薄麵上懶得跟她計較,跨了幾大步走到她前麵,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隻顧自己走到東明殿門口就算了事。 趙高與趙夫人同是來自趙國,我不知道二者之間有何淵源,但多少算半個娘家人。趙欣得了許可進去後,便好幾個時辰沒出來。東明殿的人看主子臉色辦事,自然不肯放我進去,我百無聊賴地走回光明台,在院裏獨自坐會兒。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看院裏的桃花開得正好,便取來筆墨在胡亥常支在院裏的矮幾上動起手腳來。 胡亥不愛丹青,光明台上下找不出半點能畫出顏色的汁水來,我隻能憑著過硬的線描技術,給他的矮幾繪上一樹桃花。 我正揮著蒙恬發明的初代毛筆洋洋灑灑地塗鴉,忽然被從天而降的一片竹簡砸中腦袋。我吃痛地捂著被砸到的地方,氣憤地抬頭去看,好巧不巧撞上胡亥那雙深邃的杏仁眼。 哎呀,幹壞事被當場抓包了。 我非但一點心虛的感覺都沒有,還很得瑟地朝他扮了個鬼臉。 左右他還在聽趙高傳道授業解惑,沒時間也不敢跟我計較。 他朝我翻了個白眼,手在脖子前橫了一下,待會兒找你算賬。 許是快要被趙高發現,他不再把腦袋伸出來,但我能從那小窗的空隙中隱約看到他的一方衣袂,聽到他與趙高敷衍對答。 他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任何人了解他的學識究竟如何,拚命做戲擺出副不上進的紈絝模樣。我自揣摩他心思,趙高對他來說隻是接近心上人的一個借口,一向恃才傲物的他怎麽會把個管馬車的寵臣放在眼裏。 我把最後一片桃葉的經脈勾勒完整,托著腮幫子重新陷入無聊之中。抬頭看著胡亥的衣袂忽然腦袋靈光一閃,提筆重新在我的大作旁費心地描上一句:“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之所以費心,是我故意把句子拆開,無序地把字藏在畫中,細小複雜的篆文看起來與一花一葉都融合在了一起,隻看胡亥眼力好壞,腦力如何,能否看懂我這小把戲。 我正兀自得意,頭頂小窗裏又砸下來一片竹簡,拿起來一看,上麵有字,“有時間鬼畫符,還不如去東明殿看看。” 才不是鬼畫符! 才不去幫你給心上人當護花使者! 我在心裏很有骨氣地想,實際上卻很沒尊嚴地收拾了筆墨,當真出去了。 去東明殿的路上,我怎麽想都覺得胡亥這麽做是多此一舉。趙夫人雖對胡亥視若空氣,但本性溫恬的她應該不是惡婆婆,即使趙欣討厭了些以她的肚量也不會輕易計較。 “涼思姑娘。”有人冷不丁叫了我一聲,嚇我一跳,抬眼一看,是公子高上次派來回話的小廝俊子。 “俊子?你來宮中是你家公子在外有什麽事了麽?”我驚奇道。 “正是。我家公子此去吳中,所過一處沛縣小城,有一大戶人家正在尋他家失蹤一年多的二小姐。”俊子笑得和氣,說話也慢吞吞的,跟他主子半點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