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醉一場
樂雎立刻又笑嘻嘻地挽住我的手,就往門外走,“過年怎麽能不吃飯,巧了,我和樂雎也沒吃,在民間今夜還得守歲,馮公公方才也說叫我們過去一塊用了,你來了便一起吧,我跟你說你走後馮公公可念叨你了。說你以往最肯幹活,最踏實,現在誰誰誰都不如你。” 馮改這個勢利鬼,難得開竅嘛。 我三人有說有笑地去到馮改的住所,路上遇見夏師傅,和他熟絡地互道兩句賀詞再把胡亥的囑咐傳達給他,便分了手。而馮改還是半年前的樣子,和和氣氣的笑容從一雙滿是算計的眼睛裏竟能折射出奸邪,看久了才習慣。 樂雎沒說錯,馮改確實也很惦念我。見了我的人,笑意更濃,不顧沒披厚衣就主動從門中出來迎我。但我還是忍不住不懷好意地揣測他,是因為我如今在貴人處當差,級別雖不如他卻也高了不少,需他另眼相看。 “你確是個有福氣的人,我本以為你這容貌怕是要在禦膳房一直到老,沒想到你這麽爭氣。”馮改也很不留情地戳我的痛處。 “當初公公疼我,都不肯挪我出去,就算老死禦膳房又怎的?”我可沒忘他當時因為我沒錢不給我去藏書閣的那檔子破事兒。 “哈,是公公的錯,公公認罰,今晚你們仨就在我這裏好吃好喝一頓,可好?”馮改連忙賠笑道。 馮改處有酒水,我們一邊吃著熱乎乎的餃子,一邊喝溫過的水酒。靜說和樂雎都是酒中豪傑,喝得馮改笑開了花。我想起自己怎麽自殺的,對酒就產生了心理障礙,但在樂雎的各種軟磨硬泡之下,也不縱情盡興地喝上了。 喝著喝著,我與馮改先後敗下陣來,靜說酒量最好,和樂雎兩幾乎喝光了馮改所有的存貨。然後我們四個人老少皆有地一塊喝大了,耍起了酒瘋。 比如說,樂雎抱著靜說的胳膊嗚嗚咽咽地喊娘親,我想死你了啊。 比如說,靜說指著馮改的鼻子罵他摳門勢利眼。 比如說,我在屋子裏邊蹦躂邊怪聲怪氣地唱著各種現代曲子。 “套馬杆滴漢子你威武雄壯呀,巴紮黑,娘子,啊哈,我在遙望,月亮之上,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我要策馬奔騰向你懷中……” “老司機,帶帶我,我要克(去)昆明啊,我的小奶給你摸……” “從前有個魔仙堡,有個女王不得了,每個魔仙得她指導,盼望著世界更美好……” “醜八怪~~,在這曖昧的時代,我的存在~~像意外……” “……” 直至夜深雪停,我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不是禦膳房的,還要回光明台,不然胡亥又得來踹禦膳房的門了。於是便辭了屋內同樣醉得不輕的三人,跌跌撞撞地往光明台走。 我也無法理解自己在被酒精幹擾得如此厲害時怎麽準確無誤地找到回光明台的路,深夜的冬風猶似刀割,吹不醒我甚至加劇了醉意。看到光明台門前兩顆紅彤彤的大燈籠和虛掩著的前門,鼻頭莫名地發酸,傷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