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低落到了塵埃
在醫院裏，做了一係列檢查後，幸而雙方都隻是皮外傷，醫生處理完畢，喬涵又賠了些錢，那家長才罷休的離開……
領著孩子，一路上坐公車回去。
這幾年來，喬涵從來沒有在孩子麵前黑過臉，即使偶爾他們會犯犯小錯，喬涵也會好好和他們說。
但，今天，她真的有點笑不出來。除了覺得溫溫的暴力，讓她無法理解外，她還覺得深深的疲憊。
做檢查的這幾個小時，那家長始終不曾停歇，一直數落著，太多刻薄的話，讓她難受。
她的孩子，因為沒有爸爸，而被人看不起，即使，她再怎麽努力想讓他們過好生活。
這是她厭惡自己的地方。
回家，拉開門，兩個孩子低著頭並排站著。
喬涵蹲在地上，看著溫溫，"告訴媽咪，今天為什麽打架？媽咪和你說過，不準這麽暴力。"
"我……沒有錯。"溫溫悶悶的聲音反駁。
"是小胖的錯！"暖暖也幫腔。
"和媽咪說說是怎麽回事。"
暖暖不想哥哥受委屈，想也沒想就開口："小胖那壞蛋說我們……"
"就是小胖欺負了暖暖。"溫溫卻突然把她話搶白過去。
被這一搶，暖暖怔了一下，也悶悶的改了口，"小胖欺負我。"
隱隱的，喬涵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心顫了下，她兩手分別撫了撫孩子委屈的小臉，"小胖說你們沒有爹地？"
暖暖心姓直，還是忍不住邊哭邊說："他說我們是沒有爹地要的野孩子……嗚嗚……還說媽咪管不住男人……"
"暖暖！"溫溫嗬斥她，嚇得她眼淚掉得更凶。
喬涵怔了兩秒，手微微有些顫抖。
她該想到的，隻有這些話，能刺激到溫溫。
"寶貝，你們真的很想要爹地嗎？"喬涵勉強扯出一抹笑來，認真的問他們。
兩個孩子似乎都怕說錯話，隻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不敢出聲。
"沒關係，說實話，你們是不是真的很想要爹地。"喬涵鼓勵他們。
"……我想要爹地給我講故事……"暖暖還是忍不住開口，"爹地還能幫暖暖打跑夢裏的大怪獸。"
在她的思維裏，爹地是比超人還超人的人。
溫溫姓子比較溫沉，隻是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媽咪，情緒很低落，抿著唇站在那沒有說話。
"好了，媽咪知道了。今天的事，咱們就都當沒有發生過，溫溫和暖暖都不許再傷心哦！"喬涵到底舍不得斥責他們，隻是溫柔撫他們的頭頂，又看向溫溫，"來，讓媽咪好好看看傷口。"
溫溫乖乖的朝喬涵走近一步。
傷口，經過處理後，小臉像隻小花貓。喬涵很心疼的問："痛不痛？"
"不痛。"溫溫搖頭。
喬涵笑笑，其實，溫溫不僅五官和季懿相似，就連這姓子也幾乎同他一樣。
"下次溫溫不許再打架，知道嗎？打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喬涵柔聲教育孩子。
"嗯。"溫溫知錯的低頭。
"好了！今天下午就不去幼稚園了，去看卡通片，媽咪去李奶奶那裏一趟，馬上就回來！"……
喬涵開始和阿盛老師約會了。
海岸邊的紅樹林，喬涵坐在大大的卵石上，身邊的阿盛老師有些局促。
"這裏風大，你會不會冷？"阿盛想要脫下外套來，但想想又覺得不妥，兩個人到底還不太熟悉。
"不冷。"喬涵淺笑，比起他的緊張，她顯得很坦然，看著對方，開口："阿盛老師，您知道我有兩個孩子吧？"
"哦……對，我當然知道。"對方驚訝後，憨厚的笑著回答，"上次有見過，他們很可愛。"
提到孩子，喬涵柔和一笑，沉吟了一會，才輕開口："我希望我們的交往是以結婚為前提，孩子們很渴望要有個家。抱歉，說這些可能是我有點操之過急了，隻是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
阿盛微微一怔，下一秒，認真的點頭，"交往的話，當然是要以結婚為前提的！你放心，如果我們真在一起了，孩子們我一定視為己出的！"
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喬涵這才鬆口氣。
"謝謝你，阿盛老師。"
"別，你叫我阿盛就好了。"他憨憨的撓頭。
"阿盛。"喬涵投其所好，也大方的表示："你叫我小涵就好了，喬小姐聽起來也很別扭。"……
交往了一個多月。
他們終於突破了牽手這個步驟。
孩子們，果然很喜歡這個老實憨厚的男人。而他，對於孩子們的要求統統都一概答應下來。
那晚，搭梯子給他們家飛快的換掉被燒壞的吊燈後，暖暖更對他崇拜得一塌糊塗。
要知道，那吊燈已經壞了兩年了，媽咪因為夠不到，所以始終沒有修好，但阿盛叔叔一來就能輕輕鬆鬆的搞定。於是，她把自己以前玩壞掉的玩具，統統搬出來，而阿盛也不厭其煩的為她一件件修好。
喬涵掛著恬靜的笑，安靜的看著他們低著頭忙碌。
阿盛和孩子們在一起時，比和她在一起話更多些，但這不影響她對他的想法。
眼前的這一幕，讓她心裏異常的平靜。
生活裏，那些讓人撕心裂肺的轟轟烈烈的愛情，終究成了過去。剩下的，也許就是細水長流。
或許，和這個男人結婚，錯得不會太離譜。畢竟，婚姻平淡才是真。
夜，很深了。
她起身送阿盛出門。
"你進去吧，我先走了。"阿盛和她說再見，順便叮囑她，"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沒課，送你去上班。"
"好。"喬涵笑笑，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阿盛有些緊張。他們偶爾會牽手，但都是在過馬路的時候，他擔心小涵才會牽一下，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平白無故的牽手。
"回去的路上小心。"喬涵溫柔的叮囑他。
"……嗯，那……我走了。"阿盛最終轉身離開。
喬涵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笑著朝他揮手。
轉過身，神情依舊很祥和。沒有快樂，沒有悲傷，卻有一種安心。
可能，這樣的生活，是最好的抉擇。
走了一步，卻因為視線裏，突然出現的某個身影，而徹底僵住。
竟然是……藍邈……
"我們談談。"
"好。"……
兩個人，安靜的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眼前的喬涵，和五年前那個小女孩已經截然不同。
一頭利落的短發，神情永遠是那樣的平靜，看得出來這幾年她成熟了很多。
"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喬涵問他。因為遇見故人，心裏還久久不能平靜。
"其實我常來。"
"我沒見過你！"喬涵挺驚訝，"這邊有你什麽人嗎？"
藍邈沉吟了下，定定的看著她，"是季懿讓我常常來看你。"
季懿這兩個字突然這麽鮮活的躍在自己腦海裏，喬涵隻覺得一陣暈眩，好久都有些晃不過神。
"他有苦衷，所以不能親自來。而且，他要求得也不多，隻要知道你好不好。"說這話時，藍邈的視線怔忡的落在不遠的地方，有些壓抑，有些痛苦，更多的是自責。
很多時候，身上仿佛背了個枷鎖，讓他喘不過氣。
這麽多年來，都是如此。
喬涵的手，輕輕擱在腿上，指尖顫抖了下，深吸口氣，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過得還好嗎？"
藍邈頓了頓，誠實的說："不好。"
喬涵冷抽了口氣，"為什麽？"
"他愛的是你。"答案，很明顯。
藍邈知道，他也該死的很清楚……
可是，卻幫著藍穎將季懿往地獄裏推。
喬涵聽到這話，心裏一下子變得亂糟糟的。她曾經以為，五年的時間，即使不會抹去那抹身影，但至少心境會平靜一些，不至於一下子就亂掉分寸，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腦海裏，那抹被自己苦苦壓抑的身影，一下子鮮活的湧出來，讓她胸口發緊，眼眶發澀。
"我沒有告訴他，你有他的孩子。"藍邈突然說，語氣，低落到了塵埃。
這是他這麽多年，始終無法寬恕的罪。
欺騙了自己的兄弟，他難受，壓抑，幾乎每晚都難以入眠。
所以常常避著季懿不見，他怕自己有一天會憋不住將這個事說漏了嘴。
那一天，他第一次有了喬涵的消息，那時的她還沒有生孩子，挺著肚子在陌生的城市辛苦的生活。
第一時間，他想告訴季懿。
可是，卻沒想到會被藍穎撞見。
那張照片，幾乎讓她發了瘋，拿著火拚命的燒。
"穎穎，你燒了也沒用。"藍邈隻是平靜的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妹妹，深深的疲憊印在他眼裏，幾乎是懇求的看著她，"放季懿走吧！孩子和喬涵都需要他！"
藍穎赤紅著雙目瞪著藍邈，好像他剛剛說的話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錯誤。
"我憑什麽放他走？為什麽要放他走？哥，你別忘了，他是我丈夫！他不喬涵的丈夫！"
藍邈抿唇，俯首重重的看了眼妹妹，說："讓季懿自己選擇。"
說完，轉身要拉開門出去。
藍穎卻一下子死死抱住他的腿，"哥，別去……不要告訴季懿……"
"穎穎，你放手！"藍邈幾乎是咬牙去掰她的手指。她卻死死抱著他，用力太大，手指泛出蒼白來。
頓時，無力感充斥全身。藍邈頓住步子，直接在地上坐下，頹喪的垂著頭，"穎穎，讓季懿自己為自己活一回，就不行嗎？你既然這麽愛他，放他走，看著他幸福有什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