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你還過來做什麽
秦素問單純的以為，日子就會這麽平淡的進行下去，不久後撐過顧老爺子的生日宴同時撐過顧天宸和丁沐兒的訂婚，她就會想眼前這樣平淡的繼續她的生活了。
這中間，秦素問沒想過有宋雅柔什麽事情，卻在這個下班後，她在此見到了母親。
兩人相見是在秦素問家的樓下，傍晚五點半的光線有些昏暗。
宋雅柔站在她的麵前，身上還是半月前上庭時候穿的那件，不算整齊也不算幹淨，而且秦素問細心的發現她衣襟的兜子邊緣，有一點開線。
再看臉上，宋雅柔眼角的皺紋更加深刻了，這麽短的時間裏她快速的老去，讓秦素問心底一抹淒涼。
“那三百萬我都沒有再催你，你還過來做什麽？”
秦素問緊了緊手裏抓著的包，故意別過臉去不堪宋雅柔，實則她有點不忍心再看。
“問問。”
宋雅柔一改囂張的摸樣，走上前來想要抓住秦素問的手，她的躲閃是出於本能的自我保護。
宋雅柔就真的沒有再勉強。
“你就當再幫我一把，管修文現在生不如死，我看了痛心。就給他點時間吧，就算要戒掉毒癮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他已經向我保證過了。”
這話如果是頭一個月之前宋雅柔這麽說出來，秦素問一定會動心，但是殺完人的道歉和給人一巴掌後的痛心都沒有什麽用。
差了時間，性質就全變了。
“我沒那個義務。”
秦素問開始學會用法律來保護自己，不關乎感情。
宋雅柔搖晃了一下身體，她好半天都沒再說出一句話來，秦素問麵對這種無聲的壓力有點透不過氣，她打算就這麽走掉。
“問問，如果不是被逼，我想我死都不會跟你說實話。我問你要的那些錢我至今也沒覺得該愧疚你什麽，就憑我放棄自己的幸福，給你做了四年的媽媽。”
秦素問回頭，像聽著天方夜譚一樣，“你說什麽？”
宋雅柔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再說謊，她走過來故意把臉貼的很近，“你仔細看看，你跟我到底有多少的共同點。”
秦素問是真的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的看過宋雅柔，不是她不想，而是從來沒有這個機會。
宋雅柔是新月彎彎的眉毛，細細長長的。眼似桃花，薄唇色澤很淡，鵝蛋臉。五官搭配在一起很精美，但是卻看得秦素問心下一跳。
她們除了唇形上有一些相似。其實完全看不出哪裏更像母女。秦素問略過一眼就別了頭，“他們都說女兒更像父親。”
秦素問的話也沒什麽錯，隻是她這句聽起來不像是再論證什麽，更像是在逃避。秦素問自己也意識到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她已經認定眼前的宋雅柔又是為了錢在打鬼主意，但是她怎麽可以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其實秦素問聽的很清晰：宋雅柔的意思在告訴自己，她不是秦素問的親生母親。
“我沒騙你，我是你的親小姨。”
豔陽夕下。天邊滿是紅雲，可秦素問在這個一刻卻好像被寒風吹過。頭上一道閃電就給她擊暈在了原地。
“嗬……媽你這也太拚了，說吧！這次你要多少，但是收回你剛才的話。”
秦素問始終沒有轉過頭來，她目光落在遠處，不知道是真的在看什麽，還是眼睛裏早已一片茫然。
開什麽玩笑：喊了23年的媽是自己的小姨？她是想為自己的不負責任而開脫，但是也不能用這麽殘忍的方式吧！
“問問，我的確是為了錢過來，但是我說的不是假話。你也不用委屈，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傷害似的。我的委屈跟誰去說？我為了你媽媽，為了年幼的你，失去了應屬於我的感情。你不是一直恨我為什麽對修文比你還好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如果沒有你，修文也不會被藏起來這麽長時間，是我愧對了他。你喝了我四年的乳汁，修文他卻喝了四年的奶粉。可他才是我真正的兒子！”
秦素問在宋雅柔的話裏已經徹底的蒙掉了，他努力的想要回憶過去。試圖找出一些證據，可是那些記憶隻在她腦子裏是零星的畫麵。
她記得宋雅柔給自己穿上新衣服，然後讓她以後乖一點。
她記得宋雅柔的那段時間，父親開始沉默寡言，有的時候會看著自己發呆。
難道這些不能說明什麽嗎？
“不可能！”
秦素問雙手扣住了自己的耳朵大聲的反駁道：“你就是逃避責任，你在法官麵前說謊，現在又跟我說謊。我都已經答應你了，你要錢我可以給你，但是你為什麽要說這些！”
宋雅柔也是激動的，是！她的確勢利，可那些錢憑什麽就沒有她的份，不為別的，那也是宋雅柔用四年的光陰換回來的。
“秦素問醒醒吧你！拋棄你的人不是我！至少我還養了你四年，你母親生下你之後就已經走了！我這是圖什麽啊！供養了別人的孩子，最後還在法庭上原告打成被告了！你們一家子都沒有良心！”
秦素問身體猛的一趔趄，手臂就撐在了樓門口的牆上，她緩慢的搖著頭，“不可能……怎麽可能……明明有證據的……”
身後宋雅柔憤憤的一聲：
“反正我該說的都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準備錢。過幾天我讓修文來拿。另外你最好跟你那個小叔講明白，讓他別做傷害我們修文的事情。”
宋雅柔就這麽走了，給秦素問留下了滿心的問號。秦素問終於撐不住，身體靠在了牆上，但是腳卻越發撐不住，她一直向下沉，最後就這麽狼狽的坐在了地上。
她忘了哭也忘了要問宋雅柔：如果她的話都是真實的話，那自己的母親為什麽走掉啊？她叫什麽？還能聯係上嗎……
紹會關早起來上班，路過秘書室的時候，很自然的朝秦素問的工位望了一眼。那裏是空著的。紹會關沒有多想，因為他這兩天睡的不好，所以今天早來了一會，想這個時候的秦素問該在上班來的路上。
因為秦素問幫自己交貨的事情，紹會關這一段時間估計都可以安生了。可是他反而更為難。
秦素問的官司勝訴之後，這幾天來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即便當初秦素問最傷心難過的時候也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紹會關很想跟她說清楚，她跟顧天宸不可能，即便兩個人都有情，可那也是不會被允許的事情，至於為什麽不被允許，誰不允許，是紹會關無法說出的事情。
所以他隻能這麽眼睜睜看著，用自己的方法去保護那個女人。
紹會關長歎著一口氣抽回了神，他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間，這個時候秦素問該進來給他匯報當日行程。
紹會關微正了身體，調試出一個淡然的笑容。
他以這樣的姿態足足等了一刻鍾，可秦素問仍然沒有敲門走進來，紹會關皺著眉心拿起了內線電話，裏邊始終是盲音。
就當紹會關打算掛斷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
“問問，怎麽才接電話，而且馬上要開會了，我今天的行程你還沒有報上來。”
電話裏不是秦素問的聲音，“是我，紹總。”
是阮姐的聲音，紹會關微微愣住，“問問呢？”
“沒來啊！沒有跟您請過假嗎？我正要給她打電話，所以才接的慢了。”
紹會關想了下，“這電話我來打，你先忙你的吧。”
……
一個小時候，紹會關出現在了秦素問家的門口，因為他打了不下20通電話秦素問根本沒接，到最後，就直接提示關機了。
紹會關來敲門的時候，秦素問還躺在床上天旋地轉，她不是不想接電話，而是嗓子裏發不出一絲的聲音，她想回個信息給紹會關的，可是電話沒電關機了。
敲門聲聽上去很煩躁，秦素問蹭著床下地，身上又是酸軟了一下。她生怕摔下來會傷到肚子，手就死死的扣住了門欄。
十幾分鍾的時間，這門終於被從裏邊打開了，秦素問也在見到紹會關的那一刻，直接暈倒在了他的懷裏。
“問問！”
……
醫院的病床前，紹會關兩隻手掐著眉心站在那裏。
相比起秦素問虛弱的身體，讓紹會關更加惆悵的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秦素問當時在飯店並不是感情用事，她已經是懷孕快要3個月的母親。這消息從醫生嘴裏道出的時候，紹會關的打擊也不小。
顧天宸的孩子，她為什麽還要留在肚子裏。
看來有些人的擔心是很有必要的，而紹會關企圖扭轉這女人的心也實屬不可能。可她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秦素問，該怎麽辦？
就算紹會關願意做這個接盤俠，可這孩子留下一天，秦素問就始終不會死心。
一個罪惡的想法冒出來，紹會關被自己生生的嚇出了一背的冷汗。
“唔……”
床上的秦素問把手搭在了額頭上，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了這個很陌生的環境。
紹會關俯身過來，“問問，你有沒有好一點？”
“我在哪？”
“醫院。”
秦素問肩頭一顫，臉色難自控的瞬間變化，她想要撐起手臂坐起來，一個挺身後又重重的摔進了床裏，“我沒事，為什麽要來醫院。”
紹會關擰著眉心，“別瞞了，我都知道了。”
“額……”
秦素問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最終她嗓子有些沙啞，心裏揣著滿滿的愧疚，“會關，你能幫我隱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