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愚蠢，你個傻子
我問他，“你不收手又能做什麽，廖遠，我已經決定再也不會離開陌天宸，除非他趕我走，我會等，等到他離婚。”
廖遠大叫，“愚蠢，你個傻子。”
是吧，我一直都在做傻事，隻是以前的傻有點天真，現在的傻很糊塗。
我知道，這會是一個漫長而又尖酸的過程，可我還是想繼續等。
廖遠隻大叫著抗議，這又能改變什麽？
從廖遠病房出來後我再沒去看過他了，對於他，我不想有任何牽扯。
第二天早上，劉淵來了。
他有些局促不安，看起來好像還有些緊張，一張白嫩的臉都是紅的，坐下來勉強抬頭看我，很久才主動問我，“沒事了吧？”
我笑笑點頭，寫道，“我很好，我們很久不見了吧，你現在也在學校上學嗎，很好吧？”
他說，“是，我回去了，學業要完成，事情結束後我想繼續在學校深造，打算考研究生，或許直接出國，總之做了兩手的打算的。”
我點頭，笑笑，再沒了交流。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問他的，我想知道他最近都在忙什麽，陌家出事後劉家也深受打擊，當時陌闖留了劉家後路，叫他們撤出了公司，可股份也就那麽點，陌闖給的很少，這對劉家來說是致命的打擊，當時我聽說趙飛又要來跟劉淵訂婚，劉淵沒同意，趙亞茹出麵帶走了趙飛，劉家也被趙家拋棄，垂死掙紮。
他的情況一直不是很好，當時還在關心我的情況，問過我一些消息，我都沒有回複過。
現在想起來，我們彼此其實還牽掛著對方，哪怕沒有正麵了解，也心存牽掛。
他安靜的坐著，似乎也沒有打斷繼續追問我的其概況的意思，拿了蘋果安靜的削皮，切成了塊，遞給我。
我沒吃，隻搖頭看著他。
他變化很大，好像成熟了很多，臉上沒了從前的稚嫩，下巴上的胡子都多了一重，青黑的顏色更添他的成熟魅力。
我以前就喜歡看著他瞧著我傻乎乎的微笑，可他好像也不再喜歡笑了，眉頭的痕跡更重，垂眸看我的時候眼神裏麵多了很多不一樣的情緒。
我們都在變化著，青春歲月似乎在一夜之間就不複存在了，有點隻是彼此的那份保存在心底的惆悵。
有些時候我獨自發呆的時候會遐想，如果當時我接受了他的追求，離開陌天宸，那我們會變成什麽樣子，是否現在已經結婚了，再或者，因為他家裏的不同意我們也還是分道揚鑣？
想到此，我笑了起來，寫道，“你家裏人現在還好嗎？”
其實我想問他現在家裏人還約束他嗎，以前他外出都要被家裏人問好幾遍，叮囑很多次，他不想家裏人太多約束還特意準備了兩部電話，家裏的那部電話經常關機，隻有間歇的幾段時間會開機跟家裏聯絡。
再後來，他家裏出事，我們再沒了任何聯係。
可我還是擔心他，想著他，念著他。
在眾多相識的人中，我最盼望能過過上好日子的人也隻有他。
他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存在，像一座美麗的島嶼，永遠高傲的矗立在那個位置上，不受任何風雨飄搖。
“鴿子，你快點好起來吧，我們還能在一起上課的。”
我笑笑，點頭，答應了。
他坐了一上午，我們交流不多，隻偶爾他說一句我才回答。
離開前，他告訴我，“趙飛不在我們院係，見不到的。我們還在同一個班，我還是班長，最近在舉辦校慶，你快點好起來，我給你留個位置，唱一首歌吧？”
我高興起來，想到那些時候的美好就渾身力氣，其實我才二十二歲啊，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老的像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渾身都沒了奮力向上的勁頭，可我還是向往集體生活的，美好，美麗，又令人興奮。
我寫道，“好，我一定去，可是我的出場費有點貴啊，以前是三百，現在能給我三百五嗎？”
他哈哈大笑，一點頭，“好，我給你四百，走了，學校見。”
我笑著對他擺手，笑容掛在唇角上，久久不能消散。
這天王玉沒來，可她還是很擔心我，到了好幾通電話，擔心我一個人無聊。
廖遠就在隔壁，叫護士帶口信，想叫我過去。
我隻答應了，卻沒動身，實在是不想跟他說什麽，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心裏難受著。
很晚的時候，陌天宸的司機林宇送來了才做好的米粥，打開蓋子的那一刻一股子濃稠的米香衝進了鼻子，我高興起來，自己捏過勺子大口的吃。
林宇絮絮叨叨了一陣才說到重點，“孫荷病了，好像最近有點體虛嚴重，孩子有流產的跡象，陌總不得不過去，所有人都看著呢，陌氏集團才穩定下來，記者們就像抓大新聞，陌總不能不做做樣子，所以就過去了，但是米粥還是陌總做的，恩……”聲音拉的老長才說，“估計今天不會過來了。”
米粥很好吃，味道正合適，估計是熬了很久，濃稠的隻需要吞進去流進肚子就消化掉了，可這樣的米粥卻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我是個小三，以前還能光明正大的躲在陌天宸身後，被人稱呼一聲陌總夫人，可現在呢？我隻能繼續躲起來，再躲起來，我就是個不被人接受的小三，再也挺不起腰杆子了。
米粥瞬間失去了原來的味道，我也沒了胃口，放下碗筷，我蒙頭大睡。
不知道林宇什麽時候離開，我迷迷糊糊爬起來已經是後半夜。
實在睡不著，我起身出來走走，最後不知道為何就在院子裏麵遇到了被人用輪椅推出來的廖遠。
他看到我，急的招手，反正都遇到了，我也不好不給麵子的直接離開。
我坐在他身邊的石階上，他把衣服脫下來蓋我肩頭。
我沒拒絕，感受著衣服上的體溫，嗅著有些藥的味道。
他先是呼了口氣，才說，“公司交接結束了，才忙完，我有點睡不著就出來了。白素被判刑了，七年。”
七年啊，白素好像三十了吧？
七年啊，七年後就是三十七了，這個過度下來，她該變成怎麽樣的人？該是大明星，最差也是財團老總的老婆，是三個孩子的媽媽，會有很好的生活，可她離婚了，孩子丈夫都不要了，隻一心想要回來複仇。
她用了自己最後一點力氣想要除掉自己曾經最愛的男人，卻發現，最後傷害最深的隻有她自己。
而她得到的隻有牢獄之災。
人生在世，真是世事難料。
他又說，“也算是罪有應得。”
是吧？
白素做的事情得到了懲罰，可感情上呢？
廖遠可有意識到自己也受到了懲罰？
我挑眉看向他，他皺眉看向我，笑了，“想說什麽？”
我沒拿紙筆出來，寫不了，可話在口中就要說，不然憋著難受。
他把電話遞給我，“寫吧！”
我拿過來，很快輸入了一行字，“你愛過她嗎？真的愛過嗎？”
廖遠看了以後沒回答，隻惆悵的仰頭看著天空上皎潔的月色，久久的沉默。
或許在廖遠心中的確是忘不掉白素這個女人的，可他到底是否能夠分清楚什麽事愛，什麽不是愛呢？
很久後，他幽幽的說，“不算是吧，隻是覺得……對不起她。”
白素如果知道她深愛的男人到現在才清楚當年那份感情不是愛，她是否會後悔離婚回來複仇啊？
感情啊，說不清的東西，沒有對與錯，隻有你情我願，隻有互相饋贈。
好像永遠都不會均衡，在太平砝碼上來回搖晃，得到的永遠都隻有失望。
“廖遠，你該去看看她，至少叫她死心。”
他點頭，“我知道，可我還沒準備好，我知道一開始錯的是我，可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做，隻是覺得很對不起她，你說我去了，她能怎麽做？”
我寫道，“白素在感情上是挫敗者也是失敗者，可不代表這一切都是她的錯，你該去承認你也錯了，叫她徹底放手，在裏麵好好改造，提早出來。”
廖遠擰著眉頭，盯著我給他寫的一短話一直沒抬頭。
他清楚我說的是什麽，隻是無法做到。
廖遠是高傲的，是儒雅的，也是含蓄的，可在骨子裏麵他是個奸詐的商人，自己父親在商場上奮戰了多少年，家纏萬貫，自己的唯一兒子從小被熏陶，塑造了一個儒雅卻同樣是奸詐的商人。
我了解他的為難，可這份理解不在於我，在與那個痛恨她了很多年的白素。
我搶走了電話，刪除剛才那句話，重新輸入，“一開始，錯的就是你，你如果不對她那麽好，她也不會愛上你。是你先撩撥的她，就該你來收尾，做不好敢作敢當就不要說自己是個人。”
他眼睛一掃，跟著就笑了，“鴿子，能罵我不是人的人也隻有你了，不過，嘖……”他咂舌，笑著點頭，呼了口氣，“你說的對，我的確不是人。對白素來說，我確實不是人，是我傷害她利用她，嗬嗬，我錯了，我錯了。我會去看她的。”
“看誰？”陡然，不遠處傳來了一聲疑問。
我跟廖遠同時回頭。
在陰暗的樹蔭下，路燈的光線不足以照亮，我看不清楚他的臉，可聽他的語氣知道，他很疲倦。
左右為難，一個是妻，一個是情，想分分不了，想好好不成，到底是為難的吧！
我勉強笑笑，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