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陪你
“謝……謝爹爹!”隨兒跪倒在地,又連磕了幾個響頭。
紫戀走過去將她扶起來,對管家道:“管家你請放心,小蝶她是一個好丫頭,能有她在身旁伺候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們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早已情同姐妹。我敢向你保證,此後隻要我有一口飯吃,我便一定不會叫她餓著。”
如此甚好。管家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龍衡走過來,摟著紫戀,柔聲道:“我們回去吧!”
紫戀靠在他懷裏,點點頭。
往回走了兩步。
“明鏡。”突然,司徒南瑞在他們背後出聲叫道。三個人的背部不由的都抖了抖。轉身,龍衡將紫戀摟在懷中,緊緊的,好像生怕一個不注意她就會被人搶走。
“龍衡”,司徒南瑞淩厲的目光射在龍衡身上,冷笑道,“你最好好好對她。若是被我知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女兒的事情,小心我絕對不饒你!”
“這個自然。”龍衡泰然自若的接下他的挑釁,自信滿滿的回答。她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他疼她還來不及了,怎麽可能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來?否則他自己都不會饒過自己。
他最好能說到做到。司徒南瑞勉強頷首。
他稍微柔和一點的目光轉到這裏身上,鄭重道:“明鏡,你記住了,無論何時,你都是我司徒南瑞最寵愛的女兒。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司徒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多謝……父親!”
轉身的瞬間,兩滴淚,落在門檻上,折射出正午耀眼的五彩光芒。
“一針,兩針,三針……好了!”明媚的陽光之下,習習的秋風之中,一名身著紫衣的女子坐在樹下,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念念有詞。
打結,咬掉線頭,完工!
沙沙沙,一連串腳步踩在落葉上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她埋頭做事,充耳不聞。直到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拉進一個熟悉的堅實懷抱之中,她的嘴角才泛起一絲愉悅的笑意,順勢倒進這個專屬於她的胸膛裏。
“做什麽呢,這麽高興?”擁她在懷的感覺,真好,好到讓他不想放開,覺得就這樣過一輩子也無妨。甚至……似乎一輩子都還嫌不夠。單是這樣抱著她,龍衡的心裏已是滿滿脹脹的,無法言喻的幸福感盈滿他的胸膛。低頭,他感俊挺的鼻梁摩蹭著她的耳朵,細細品嚐著依偎在懷中的女子的淡淡發香。
“冬衣。我偷偷的忙了好幾天了,今天終於把收尾工作完成了!”低頭看一眼那緊緊纏繞在自己腰部的手臂一眼,紫戀興奮道,將成品舉起來,展開,“你看,怎麽樣?”
“不錯。”龍衡大略看一眼,讚賞的笑道,但……看來看去,他總覺得……“似乎小了點。”
“小了嗎?不會吧!”紫戀拿起來,轉身,在身上他比劃一下,“沒有啊!”
沒有?她眼睛怎麽看的?龍衡扯扯斷了一大截的袖子,道:“哪裏沒有,光袖子就短了這麽多!”
“呃……”紫戀幹笑兩下,小心的將衣服收回,折好,“我想……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情--這個不是給你,是給軒兒的。”
什麽?龍衡眼中燃起一簇名為憤怒加嫉妒的火苗。他長臂一伸,搶過衣服便要撕了。
“你幹嘛幹嘛?我花了好幾天時間才做好的,不許你毀了它!”紫戀在他行動前一秒把衣服搶回來,護在懷裏。
“你給軒兒做衣服!你給他做衣服!”龍衡怒吼道,神情極像了一個抓住妻子出牆的丈夫。
“又不是沒給你做,你吃什麽醋嘛!”紫戀嘟囔道,轉身從身旁放針線衣料的小籮中取出一件白色的衣袍,遞給他,“呶,你的。”
他的?龍衡心中平衡了一點。帶著期待的心情,他接過衣服,展開。但馬上的,在他發現這僅是一件樣式平常到再也不能更平常、沒有一點特色、甚至比平常人家裏的衣物還不如的簡單衣袍時,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周身氣流冷凝。抖一抖手裏的衣服,他問:“這是什麽?”
“睡袍啊!”紫戀笑道,拿起衣服在他身上比劃著,一邊比劃一邊滿意的點頭。“我的技藝不精,不會繡花,裁剪也不怎麽樣,撐死能做一件最簡單的睡袍,但大小什麽的倒還合適,你就湊合著穿吧!”
龍衡的臉色更臭了。“可是你給軒兒做了冬衣!”
“是啊!”紫戀笑道,似乎不知道他在生氣,興致勃勃的解釋道,“眼看這天氣一天比一天轉涼了,軒兒在軍中,城外夜晚更深露重的,他又沒有把家裏的錦被帶去,不知道他被凍醒了幾回。但身在軍營,用不上睡袍,我能為他做的,隻有冬衣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難道沒有問題嗎?”龍衡怒氣衝衝的吼道,恨不能一掌捏斷她可愛的小脖子,“你為我做睡袍,卻為他做冬衣!”他一手拎一件衣服,遞到她眼前給她看,“你看看,這兩件衣服除了麵料以外,裁剪、做工的差別都這麽明顯,你還傻傻的想叫我睜著眼睛說瞎話,說沒問題嗎?”他的眼睛驀地眯成一條淩厲的縫隙,“你說,你是不是還在想著他?”
紫戀的眼角抽了抽,心裏不爽到了極點。雖然她知道他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但是……他就不能說得委婉點嗎?好歹不要把缺點都說完了呀!多少給她留點麵子,就當是鼓勵鼓勵她也好啊!
不過……看他怒火中燒又不舍的拿自己怎樣的表情,真是好玩,叫她心裏甜絲絲的,忍不住惡劣的想多看看他為她抓狂的樣子。
“當然了。他離開的這些日子,我一天都沒有停止過思念他。”她道,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當然,她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你!”龍衡被她的話氣得周身青煙直冒。他舉起手,在她麵前張開,握緊,再張開,再握緊……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知道該適可而止了,紫戀嘻嘻笑著,抱著他的腰,撒嬌道:“沒錯,我是給你做的睡袍,給軒兒做的冬衣。可是你知道嗎,你的睡袍,無論選料、裁剪、還是縫合,一切大小事務,都是我一個人親力親為的,沒有向任何一個人求助哦!”
“可是軒兒的冬衣……”她俏皮的吐吐舌頭,“我的道行真的不夠。除了選料和一些簡單的縫紉之外,其它的都是雪兒她們幫忙做的。否則,你以為一件完好的冬衣,若非多人合力,幾天之內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龍衡身體一僵,怒氣退了不少,甚至有淡淡的喜悅爬上心頭。同時,他想起自己剛才的一言一行,竟和普通的妒夫沒有兩樣,更有些汗顏,一時也是進退維穀,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呆呆的垂手立在那裏,任她抱著。
敏銳的感覺到他身體以及心緒的變化,紫戀狡黠一笑,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越聽越失序的心跳,射出最後也是最有力的一箭:“而且你想過沒有,我給軒兒冬衣,是給他送去溫暖,表示我對他的關心。但你的睡袍,是你會每天晚上唯一穿在身上的。我的心意,都融在這件睡袍裏,時時與你貼身相伴,相依相偎。你說,到底我對誰的心意更深?”
一箭正中紅心!射中他心中最敏感的那一點。龍衡眼中劃過驚異、感動、狂喜,洶湧而來的感情太多太雜,衝昏了他的頭腦。他一時半會理不清,也道不明,便依舊是傻站在那裏。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沒有得到預期中的反應。紫戀等了一小會,見他有往雕像發展的趨勢,生氣了。她氣呼呼的將睡袍扔到他臉上,咬牙切齒的道:“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其中的深意你還體味不出來嗎?”
恨呐,真想狠狠咬他幾口,這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按照慣常的邏輯來說,他不該是抱著她,感激涕零,然後花前月下,你儂我儂嗎?
眼前一黑,龍衡揭開蓋在自己頭頂上的東西,發現正是她為他做的睡袍。正視眼前,剛好看到紫戀一腳踢翻了針線籮,撿了冬衣便往回走,走得那個虎虎生風。
多餘的情緒在轉眼之間煙消雲散,隻剩下一陣狂喜,猛的衝向他的心髒。龍衡激動的難以自已,他衝上前去,緊緊的抱住她的腰,連聲問道:“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紫戀快準狠的接口道。真是敗給他了,反應遲鈍到這個份上,真懷疑當年他是怎麽行軍打仗,寫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個神話的。
他的小母獅似乎生氣了呢,而且氣還不小。龍衡相反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勾起嘴角,柔聲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對你發脾氣,你原諒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