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何為真實
我幾乎與世隔絕,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我們隱居的日子,我還是那個為了救他千裏奔襲離家逃婚的世家公子,他亦是那個被我強行羈留的聖僧。 我愛著他的慈悲,卻從來都知道他的慈悲從不僅僅屬於我一人,他縱容著我的任性,卻依舊懷著他自己的執著。 重回那一刻,我竟然有些懂得,那時一切的因果,那時一切的緣由。 他還是曾經愛上過我的吧,即便短暫的不被察覺,即便短暫到比花開還要短暫,然而我終究還是幸運的吧,畢竟那是這人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愛戀。 然而我依舊還是不滿足的吧,畢竟相對於我的深刻入骨,這人的愛太過稀薄幾乎完全支撐不了我的快樂活上一瞬。 我終還是個俗人,一個自私的俗人,對於自己的私欲那樣的執迷,卻從沒問過他是否情願,所以他終究隻動了那一瞬間的情。 他從來就是要成佛的人吧,就如我的名字在就被寫在了墮落耳鼻的名單上。然而我們的相遇是什麽呢?當時也許還不懂,然而此刻我卻似乎有點了解。 是劫數吧,是他登足極樂的一個考驗,是我永墮炎獄的契機。此生我似是為愛而來,隻為成全,此生他為道而生,隻為大成。 原來在相遇之初就錯了嗎?我不該抬頭看見他,卻辨不清那遙遠的距離,他不該尋到我,卻洞悉不到我身後的黑暗。 然而一切終還是那樣一個難解的死結,隻是一個已久超脫,一個卻依舊不願輪回。 我看著那靜靜坐在煙霧裏的白骨,看著那空曠的眼窩,似乎即便沒了承載這人的骨子裏也透著那種讓人安祥的慈悲。 我終於還是慢慢的走了過去,抱住了那堆骸骨,這份愛太沉重,雖隻是十幾年的寄托,卻總讓我有種已經背負了數十世的錯覺。 我摸著那人的手指看著桌上的棋盤蒼涼道:“你向來愛著黑白之事,然你我又何嚐不是一場對弈。”順手拿起一枚白子隨意把玩半晌又道,“你就若這白字溫柔睿智慈悲卻蘊含力量,而我”將白字放下斷了黑棋最後的氣眼幽幽道,“真真如那黑子一味隻知拚殺掠奪,看似大氣磅礴斷盡天地生機,卻隻是愚鈍癡傻,忘了初衷的決絕,最後隻落得滿盤皆輸。” 我抬手掀翻了棋盤,聽著棋子紛紛落地的嘈雜響聲,勾起了唇角,回身之際卻看見了滿牆如同最大諷刺般存在的丹青畫卷,看著那一幅幅曾經的場景心中更加惶惶然。 我放開了懷中的了凡,慢慢的走向那些丹青,摸著那柔軟的宣紙,描摹著那一筆筆被我自己幻想出來的愛與相思,嘴角勾的越發高了起來,原來我心中是那樣的希望這被你所愛啊,即便成為了你也無法斷絕愛戀,以至於我終究還是成不了你,哪怕是學得分毫… 悲哀嗎?似乎早已不是,怨恨嗎?卻是從來不能,一個愛字就幾乎耗盡了所有,怎麽還能做的了其他的強烈。 原來我從來不是真的飄渺。隻不過是那份強烈早就有了歸屬,剩下的隻有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