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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見故顏

  自台子上下來後,就看見站在後台的吟詩驚拿衣袖摸著額頭上也不知是被我嚇的還是被火烤出的汗珠埋怨道:“我說公子你可快嚇死我了,早上老板就囑咐過不讓妄行您卻來了這麽一出,這是沒出事,要是惹了哪位大老板不高興,這後果哪是我們一個小小的勾欄館承受得起的,您也真是,平日裏沒見您有多隨意,怎麽關鍵時候跟苛央公子似地性子說上來了就上來,做事情什麽都不管啊?”


  我做無辜的對這個明明比我還高卻一臉委屈的小媳婦樣的小廝眨了眨眼睛討好道:“好了,這不是沒什麽事嗎?你也莫把今日的事稟了清洛老板故意討打,要是回頭這事傳了出去我自會前去請罪的。”


  吟詩見我服了軟還算替他著想,想了想覺得既然也沒出什麽事,便也不再多言,隻是撇了撇嘴拉著我轉進了後台連接的小院,說是去拿不小心忘在原先小院的一個手爐便回樓,走前還不忘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在原地莫動,隨後便飛也似地向遠處的小院跑去。


  我無奈的搖搖頭抬眼看向麵前寂寂的院落心中忐忑,那人到底聽出了幾分,是感了興趣尋來?還是恥與我的身份而充耳不聞?越想心中越是忐忑,希望那人還能記得那份曾將的溫暖,希望那人還一如當初一般懂琴懂我。


  恍惚間又一次回想起小時第一次看見琴時的興奮,和那人彈琴與我聽時的溫暖,而眼前的一切卻變得越發淒然起來,回想當初恍如隔世,我兀自佇立園中沉浸在往昔的歡愉中,卻不知一個身影正站在我身後的月洞門處望著我,如醉如癡…


  “跡顏。”神遊的我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叫喊帶回了現實,我略略有些吃驚,這裏是後台的小院會是誰呢?


  本想回頭但突然間想起樓裏的規矩,這未開臉的小倌是不得見客的,伶人也就罷了,但是這人的聲音明顯不是伶人那種特有的聲線。


  此刻我一沒帶兜帽二沒帶麵紗,一眼過去絕對是一覽無餘這可如何是好。


  我清楚其實勾欄裏的規矩雖然聽上去苛刻且不盡如人意,但是卻也是有原因,就像染諸常常掛在嘴邊的勾欄是做生意的地方絕不是善館,這些規矩無外乎是為了製造神秘感以求開臉那夜能賣個好價錢。


  如果我現在就被人看了去若是被清洛知道了定會生氣吧,但是會是他嗎心思百轉間我始終沒有勇氣回頭,實在想不出如果是那人我應該以怎樣的表情麵對,最後隻得背著身子對那人行了個禮恭謹道:“不知公子喚奴何事?”


  隻聽那人一笑卻也沒不上前來站在原地輕聲笑道:“你果然不記得我了,雖說未曾入幕卻也算是入房之賓吧。”


  我微愣原來是熟客心下一鬆隨即同樣笑著答道:“那倒是跡顏失禮了,現賠個不是。”


  那人似乎擺了擺手道:“我可不是來聽大家請罪的,實是前麵好不無趣,見大家出院子便前來叨擾一下與大家聊上一聊。”


  聽著衣服若有若無的摩擦,我不由有些唇角上揚這人也是個癡的我即背著身卻絕對是看不到他擺手的何必真有動作隻嘴上說了就可以。


  然院子裏僅我二人心中總還是不甚舒服略微不耐,須知我在此想等地其實是軒哥哥,雖軒哥哥不一定會來,但這人賴著裏不走卻也著實惱人,若是軒哥哥見著有人在此不願與我相認豈不不美?

  然而還未等我想好如何婉言讓那人離去,那人卻已經自顧自的談起各種名曲,我有些不盛其煩,正在我幾乎就要煩惱之際自遠即近自背後卻傳來了一個幾乎牽動靈魂的聲音“秋釤兄,說遍尋不得原是在此處偷得浮生半日閑嗎!”


  那聲音似就從靈魂的最深處傳來,天地間瞬時茫茫,我腦中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回轉了身子。


  當那朝思暮想的容顏映入眼底的時候眼淚幾乎決堤,原來所有的堅持是如此的微薄,這人隻要那人輕輕的一句話竟然就輕易地將我費力堆砌起的所有理智擊潰。


  隔著朦朧的淚眼我看到了那張我朝思暮想的容顏,驚訝的表情和那個來不及收回的唇形清晰地昭示著那人還記得我,那個口型是-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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