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無處不在的郝怡雯
斯達倒是絲毫沒有給他媽媽任何餘地，對待我的態度還是和18歲那年一樣堅決而且不容拒絕。他媽媽氣得發抖，嘴裏不免蹦出不少難聽的話來和他理論，郝怡雯一直以一種局內人的身份不停地勸說著他媽媽，我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他們臉紅脖子粗地不斷翻出當年的舊賬，斯達媽媽一條一條地控訴我當年對她的不敬，斯達便一條一條地替我申訴，後來，斯達爸爸大手一揮一聲大喝：“好了！都別再說了！”
他爸爸在這個家還是有一定地位的，這麽一喊，大家都乖乖地閉嘴了。斯達爸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斯達和郝怡雯，然後對斯達媽媽說：“閩秀，今天孩子們回來，也沒有說現在就要結婚，你現在身體不好，也別動不動生氣。這樣吧，我做主，晚上炎顏留在這裏吃頓便飯，雯雯也別走了，都留下一起吃個飯吧。斯達和炎顏、雯雯都是從小就認識的，今天我們不論感情，就為這一份緣分，大家一起團聚一下。這個家，也太久沒有熱鬧過了……閩秀，我記得沒錯的話，今天應該是你的生日吧？我已經訂了蛋糕，也吩咐司機去訂了一桌菜，一會兒外賣會送過來，晚上就別叫阿姨忙活了，都坐下來一起慶祝一下！你意下如何？”
今天是斯達媽媽的生日？大家似乎都沒有意料到，斯達也迷茫了，斯達茫然地看著他爸爸說：“媽媽生日不是下個月麽？怎麽……”
未曾想，斯達爸爸的一番話，居然能讓一向剛硬要強的斯達媽媽落下了眼淚，“是，是今天，今天是我公曆生日，你爸爸記得沒錯。難為你還記得啊，大為！”
我沒聽斯達提起過斯達爸爸的大名，聽他媽媽這麽喊，應該是叫斯大為或者斯為吧。斯達爸爸眼裏有一絲的愧疚閃過，他走過去伸出手，對斯達媽媽說：“記得的，怎麽會不記得呢？好了，別生氣了。這些年我也反思了，要不是我……你如今也不會如此反對兒子和炎顏的事……哎，算了，不說這些了。這麽些年沒陪你過過生日，今天我們都不想其他的，好好幫你過一個生日，如何？”
斯達媽媽還是深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的，連他想幫她過生日這麽普通的事兒都感動得老淚縱橫。不過我在一旁納悶的是，斯達爸爸為何說因為他才導致斯達媽媽這麽反對我和斯達，這又是為什麽？……呃，這個家庭，還是有點複雜啊。都說豪門深似海，我這就算半隻腳踏進來了麽？
多年情感上的生疏讓斯達爸爸也做不到替她擦眼淚的動作，隻是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然後說：“今天你生日，穿得喜慶點，快回房去換件衣服吧。”
斯達媽媽點了點頭，臉上的戾氣和憤怒被斯達父親就這樣四兩撥千斤地輕輕化去了，看來，斯達爸爸早就為我們打算了，不然也不會讓我們挑這麽一個日子進到這個家門。這麽一想，我對他更是感激。斯達真的和他很像，那一份細膩和執著，都是來自於他的基因。
郝怡雯趕緊自告奮勇地說：“媽，我陪您去吧，我去幫您參考下穿哪件合適。”
她這一口一個媽倒是叫得格外地親熱，仿佛她真的已經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一般。郝怡雯推著斯達媽媽進去了，斯達爸爸對我歉意地一笑，然後對我說：“她就這火爆脾氣，你多擔待些。日子往後是你們兩過，你是聰明的孩子，懂叔叔的意思的。”
我點點頭，我說：“叔叔，謝謝你這麽為我們著想。”
斯達拉著我的手，長籲了一口氣，這時候門鈴響了，阿姨去開了門，是送外賣的來了。於是，我幫著阿姨把外賣盒依次打開裝盤，然後又一起準備碗筷。斯達陪著他父親在沙發上談論著時事，我仿佛一瞬間窺見了我將來生活裏的縮影。
相愛比起婚姻，的確要簡單的多。然而沒有這一份深沉的愛，如何能夠支撐自己去麵對將來的婚姻生活？想到這裏，我不免對未來微微的擔憂了起來。
等我和阿姨忙活好了，郝怡雯攙著斯達媽媽從裏麵走了出來。斯達媽媽到底是養尊處優慣了的，稍稍打扮，那種氣質還是能夠在她身上體現出來。她穿了一身玫紅色的套裝裙子，頭發也挽了起來，人到中年身體微微地發福顯得比較富態，但是並不妨礙她整體的氣質。臉上畫了個淡淡的妝容，脖子上多了一串珍珠項鏈。我仔細瞧著，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如今也戴上了鑽戒，大概是從前斯達父親送她的婚戒吧！
我發自內心地誇讚道：“阿姨穿這一身看起來真是好看。”
她臉上也並沒有呈現出高興，反而扭頭看著郝怡雯說：“這是雯雯去國外的時候特地給我買的，我嫌眼色太亮一直沒敢穿。今天要不是雯雯鼓勵我穿上這身，我還真不敢嚐試。”
斯達過去把他媽媽攙扶了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更顯得我像一個局外人了。他媽媽坐在了他爸爸的旁邊，看著他爸爸的目光居然還有些害羞。他爸爸倒是沒有仔細瞧她，隻是淡淡地說：“以後可以嚐試穿得亮些，你這樣打扮顯得年輕氣色好。心情好了，身體也就自然好了。”
斯達媽媽喜不自勝地點頭，郝怡雯撒嬌似地靠了過去說：“媽你看吧？我說了爸肯定會喜歡的，你還不信。”
斯達媽媽歡喜地拍了拍郝怡雯的手，郝怡雯吐著舌頭調皮地笑笑，斯達生怕我難受，他在桌底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好一會兒才鬆開。
郝怡雯儼然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一份子了，不時給斯達父母還有斯達夾菜，每一個人的喜好她都了解，又時不時地說著調皮的話，逗得斯達媽媽不停地笑。斯達爸爸和斯達倒是怕冷落了我，時不時地把話題引到我的身上，隻是他媽媽一看到我臉色就自然地下沉，不過我也沒太介意，我心想日子長著呢，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總有一天我能夠把她降服！
在斯達家陪著他媽媽過完了生日吃完了蛋糕就已經挺晚了，斯達起身準備送我回去，沒想到斯達媽媽說：“斯達你把雯雯也一起送回家吧，雯雯今天沒開車來，這麽晚了打車多不方便。”
斯達為難地看著我，剛好被他媽媽看到，她氣呼呼地說：“怎麽？叫你送一下雯雯你都不樂意？要不是雯雯對我悉心照料，你能那麽省心工作？”
這時候，斯達父親拍了拍斯達的背，同時也拍了拍我的背，然後說：“把雯雯也一起送回去吧。”
斯達一直看著我，我心裏微微的不悅，本來這頓飯就吃得夠憋屈了，沒想到臨走她還是要來插一腿。但是斯達爸爸這麽說了，我便索性大大方方地說：“那是自然的，多虧了雯雯照顧阿姨。斯達，不用阿姨說，我們也得把雯雯送回家去。”
斯達爸爸滿意地笑了笑，斯達媽媽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和郝怡雯不斷地叮囑了又叮囑，我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臨走和他媽媽告別人家也沒甩我，想想真的挺憋屈的。我們三個人一起下了樓，我心想這一回我可不用顧忌你什麽了，我自自然然地挽起斯達的手，堂而皇之地和斯達走在前麵，郝怡雯倒也沉得住氣，一臉沉靜地跟在我們後麵，也沒有多說什麽話。
後來上了車，我自然而然上了副駕駛，郝怡雯坐在了後座。一路上我和斯達說說笑笑的，斯達明白我心裏的那點兒小陰暗，也一個勁地配合我，故意冷落著郝怡雯。
突然，郝怡雯開口說：“炎顏，以前的事兒我並非故意，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和斯達頓時住了口，我淡淡地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沒有必要再提了。”
她又說：“我知道這造成了你和斯達很大的誤會，但是當時斯達的身體很不好，阿姨知道你們兩還有聯係，就叫我這麽做了，她希望斯達能夠安心學習。”
我心裏冷冷一笑，她倒是挺會做好人的，知道斯達媽媽不喜歡我，就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斯達媽媽身上去了。斯達有些生氣地說：“郝怡雯，炎顏說了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再提了。我說了，這件事情我不會原諒你。你和我媽關係怎麽好是你的事，總之，我是不會感激的。今天炎顏在這裏，我也不妨對你說，我感激你為我媽媽做的一切，但是我並不喜歡你，希望你早點認清現實，好好找一個你愛並且愛你的男人。”
我當時就差點兒替斯達拍手說他“真棒”了，可是沒想到的是，郝怡雯的心理素質真的強得可以，斯達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地說：“哥，你誤會了。我今天是真心和你們道歉的，我和媽媽關係好是因為我們真的很投緣，我並沒有強求你和我一定要怎樣，可是我希望你別因為那件事怪我，像以前那樣真心把我當妹妹。媽媽說她沒有女兒，她把我就當親生女兒看，我和我媽媽關係並不好，所以我也是把媽媽當我親媽一樣看待。”
我能說什麽呢，這一切似乎與我無關，斯達也不好多說什麽，隻能悶悶地說：“總之你心裏明白就好。至於我怎麽想你，這是我的事。”
郝怡雯的家比我家遠多了，斯達卻刻意先把她送到家門口，然後才折回來送我回家。郝怡雯下車後，我們這才覺得心情輕鬆了很多。斯達單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握著我的手說：“委屈你了今天晚上，我不是不知道她在演戲。可是媽媽喜歡她，我不能太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