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傻瓜
“老板，是這樣的，前一陣子進來一批新的布料，庫房有點緊張，我們就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後正巧看見您專門放起來的那件婚紗，因為您把它放在一個大的玻璃展示櫃裏，所以它有點占空間，我們想問問，您是想怎麽放置它，這件婚紗的工藝很棒，也可以做一個展示，我們隻要寫上不出售就好了。”一個員工跟小薇建議道。
差點忘了還有那件婚紗。
小薇死活不肯賣給楊雪雅的那件婚紗，總覺得這是赫連天涼以前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個記憶了。
可是，現在的話……
“可能要麻煩你一下，把那件婚紗送到我家裏來。”小薇想了下，說道。
“好的，沒問題。”
她已經不需要它了。
婚紗送到小薇家的時候，把Alan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送了個什麽嚇人的龐然大物。
把外麵的包裝打開，白色的長裙擺婚紗出現在大家的麵前。
抹胸長裙，繁複的花朵鏤空，輕紗點綴。
看起來像夢境一般的婚紗。
曾經小薇最想穿上它跟某個人結婚的婚紗。
想象著穿著它和男人一起走在紅地毯上的樣子，想象這件衣服會讓那天多麽的完美。
小薇到今天才明白，任何事情，果然在對它充滿幻想的時候才最美，現在……事實太堅硬，婚紗太過柔軟，它承擔不起現實的重量。
“小薇兒，好美啊。”Alan說道。
“是啊，很美。”小薇點點頭，看著它，伸出手，打開包裝精良的玻璃櫃。
把婚紗拿出來，握在手心，現在的感覺又和剛剛不同。
親愛的，一輩子隻有一次的婚紗，再見了。
“夏，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小薇抱著婚紗，眼神堅定的說。
不等Alan說話，夏就代替他也點點頭。
然後把Alan那句，小心注意安全，遠遠的拋在後麵。
“你知道小薇兒去哪裏？”Alan好奇的看著夏好像很了然一樣的表情。
“恩。”夏點點頭，心底裏也讚同小薇的決定。
“去哪裏？為什麽你都不用我找人保護她？夏，告訴我嘛……”Alan一把拉住夏想要逃離的手掌。
反手十指相扣。
夏的臉霎時變紅。
“你不說，我可就不客氣了……”Alan威脅道。
夏隻好告訴了Alan他的猜想。
“不會吧？”Alan吃驚的看著夏，“桑小薇真的這麽去做了？”
“你說呢。”明知故問。
“那個傻瓜！”Alan又氣她，又心疼。
五個小時後。
小薇把它華麗的裝飾扔在一邊，就一個人抱著婚紗，做公交車，走路，最後終於走到聯合集團的樓下。
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一定都紛紛猜測，她到底是幹什麽的，怎麽會一個人抱著一個婚紗走那麽長時間。或許還以她為藍本，構造很多逃婚，逼婚的戲碼。
他們怎麽都不會想到，她隻是，去送給一個人，一個禮物而已。
她實在不知道可以送些什麽東西，來表達自己，究竟有多希望，這個男人一輩子幸福。
她站在那裏，愣神了很長時間。
還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來了，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麵了。
門口的保安好像換掉了，小薇完全不認識。
走進去，需要太大的勇氣。
小薇深吸一口氣，準備朝旋轉的玻璃門走過去。
她沒有注意到，就在她的頭頂上，聯合集團大樓的最上端，一個男人端著一杯紅酒，本是無意間想放鬆一下眼睛，遠遠的，就看見她一個人抱著婚紗走過來。
與四周昏暗沉悶的基調相比，她就像是一個不屬於世界上的精靈。
懷裏抱著最美麗的婚紗，不理會其他人，隻一心走向自己想要走到的地方。
她就站在那裏，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呆呆的看著大門的方向。
是在猶豫嗎？
然後，男人就看見這個倔強的小女人走了進去。
這是自己的地方，是他的公司，所有的一磚一瓦都是他自己的，但是，好像因為她走了進來，很多東西都變得陌生起來。
喝光了酒杯裏的紅酒，赫連天涼撥通了一個內線電話。
“凱文……你去……”
小薇走了進來，一路上都很奇怪的暢通無阻，那兩個保安居然像沒見自己一樣，隨便自己走進去，再往前走，前麵是十幾個正在排隊等待登記，想要跟赫連天涼見麵的人。
她想走過去，卻有一個前台小姐，頭也不抬的，不耐煩的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她能？直接走進去？
把婚紗抱得更緊了一些。
連電梯裏，都空無一人。剛剛還有一個人在等電梯，看見自己走過去，不聞不問，接著還是等他麵前的電梯。
這到底是，怎麽了？
忐忑不安的走進去。
走到了赫連天涼的辦公室門口。
一切都順利的怪異，赫連天涼那種人，不可能不跟員工打好招呼，哪些是可以進來的，哪些是絕對不能進來的。
小薇好像記得自己一直都是後者。
雖然渾身都是疑點，小薇也來不及細想。
敲敲門。
“進來。”赫連天涼冰赫連的聲音從門那邊傳過來。
還以為不會有任何感覺，可在聽到他的聲音的那一瞬間，這個沒有出息的心，又再次不規則的跳動了起來。
“赫連天涼。”小薇抱著婚紗，站在赫連天涼的辦公桌前。
赫連天涼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指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自己給助手打起來電話，“把這一季度的報表拿來，然後把我現在批注所有的報表重做。”
赫連天涼一直在忙。
好像自己根本沒有出現一樣。
小薇一個人坐在赫連天涼寬大的，柔軟的沙發上，麵前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他還會在自己坐了一陣子之後突然給自己一杯咖啡，這點讓小薇嚇了一跳。更詭異的是，隻要自己小小的打個哈欠，或者有些倦意，他就會刻意弄出很大的聲響。
沉默打破於赫連天涼翻到助手送來的一份已經重新做的報表，赫連天涼幾乎是怒吼著叫凱文把那個員工叫過來。
小薇都要忍不住為那個人祈禱好運了。
“這就是你給我的東西？！”赫連天涼把一個剛剛員工遞給他的文件大力的扔在地上。
“赫連總，我真的已經按你的要求，重做了啊。”員工畏畏縮縮著，他是真的已經努力改了。
“我說，我要一份言簡意賅的數據報表，你給我的是什麽？恨不得把這個公司的發展史給我寫一遍，我隻要它自從上市以來的銷售額，你看看這些我要的東西都在那兒？在最後！隻有這一點！”赫連天涼越說越生氣。
這群人，根本沒有大腦。
“對不起，赫連總，我不是故意的。我再去做一份，馬上就做。”員工趕緊拾起來，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連忙說道。
“我告訴你，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的做，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趕緊給我滾回去重新做一份！”赫連天涼氣憤的大喊。
員工狼狽的離開了。
小薇偷偷的看著赫連天涼，好像最近很忙的樣子，他以前很少因為這些事情發脾氣的，最多就是威脅一句，實在不行就直接換人了。現在……
經過了這麽一個小小的插曲，赫連天涼還是繼續埋頭在文件裏麵。
好像有好多要看的樣子。赫連天涼，其實很辛苦。
小薇就這麽安靜的坐在一邊，連呼吸都聽不到她的聲音。
小薇本來打算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走的，結果，卻意外的跟赫連天涼在這裏，一起呆了一個下午，雖然……彼此有十幾米的距離……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
小薇依舊很滿足。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下午。對小薇來說。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和他待在同樣的地方，呼吸著一樣的空氣，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靜謐中的那種輕微的浮動，充斥著小薇的心。
看著已經赫連掉的咖啡，發著呆。
突然，一個低壓的沒有溫度，沒有起伏的嗓音叫著自己的名字，“桑小薇。”
小薇猛的抬起頭來，才發現赫連天涼麵前的文件都已經搬空了。
“你可以過來了。”赫連天涼朝小薇勾勾手指。
小薇站起來，手裏還是不忘了拿著那件雪白的婚紗。
一步一步走到赫連天涼的對麵。
“說吧，來幹什麽。”赫連天涼雙手交疊，抵住下巴，平淡的問道。
小薇也不想拐彎抹角，所有的決定事先她都已經想好了，“我聽說，你要結婚了。”
此話一出，赫連天涼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卻並沒有否認，“那又怎麽樣。”
“所以，我來跟你做一個交易。”小薇氣定神閑的說。
好像她在那裏坐了一個下午，突然想通了什麽，該做的事情，該告別的事情，總要有個結束。
聽到小薇嘴裏說出交易兩個字，赫連天涼隻覺得好笑，“你認為就憑你，你有什麽可跟我做交易的？太自不量力。”
是，赫連天涼說的對，她是很自不量力。
今天她要挾的籌碼，如果不足以讓她的交易成功，她還能多少有些幻想，如果足以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