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我不是不想派別人去,你是知道阿朗那個性子,國內的公司是他一手創立,如果我派別人去,定然壓不住他,想來想去,也隻有你最適合了。”
司徒政將茶水一飲而盡,空茶杯剛剛放下,便讓鍾念初給拿走了。
“說了多少遍了,少喝點茶,你這個身體要多喝點牛奶和溫水,一大早起來喝茶水,傷胃。”
司徒政笑著搖了搖頭,這幾年他都要被這丫頭給管製起來了,這不行那不能的,奇怪的是,他竟然還被管的很開心。
“丫頭,給我做女兒得了,我就阿朗這一個兒子,身邊也缺個女兒,我看你啊,正合適。”
重新給被子裏倒滿牛奶,鍾念初將被子放到司徒政手邊,笑著看他:“老爺子,我想現在和你閨女有什麽區別?該管的我都管著,不過是差個程序,換個稱呼而已,你何必在意那些?”
“那不行,”司徒政從善如流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若是我的義女,我這家產就得要分你一般,自然比現在更實惠。”
老頭笑的燦爛,鍾念初卻不打算接他這個茬,繼續切手裏的牛排:“得了,我之前不告而別,司徒朗已經恨我恨得牙癢了,如今再跑來跟他搶家產,你不怕他找人暗算我麽?”
頓了頓,笑著道:“這家夥可記仇了,我才不要整日過著時刻提心吊膽的日子。你呀,就別給我找事了。”
“嘖嘖,我司徒政竟然還能遇到個捧著家產送給人家人家都不要的人,真是,不要拉倒,我呀,都留給我們家落落,你想要我還不給你了呢。”
這人越老了脾氣便越來越像小孩,鍾念初早就習慣了司徒政這六月天一樣的變臉速度,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他既然提起了落落……
“我說老爺子,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麽慣著薇薇安?我看她上次在公園裏欺負小朋友了,那口氣簡直就是你老人家的翻版。”
說起這個司徒政卻來了精神,眼神就像是能發光一樣:“真的?這丫頭可真是聰明啊,上次她跟我說小朋友欺負她,說她……”
頓了頓,司徒政繼續道:“說她些不好聽的話,她哭鼻子了,我就跟她講啊,哭是沒用的,誰欺負了你你就欺負回去,哎呦,這孩子還真是可塑之才呢!”
鍾念初有些無語的看著司徒政,心下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您這樣會把她教壞了的知道吧?看來這樣以後我真是不能讓薇薇安來你這裏了,省的她變成個小太妹。”
“就你事兒多!我們家落落怎麽可能變成小太妹!我們落落明明是小公主!”
司徒朗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讓鍾念初忍俊不已,好像薇薇安是他的女兒一樣。
“老爺子,去中國公司那件事,你還是再考慮其他人吧,我是不會去的。不然你把我調到芝加哥分公司去也行,反正我不會回國。”
鍾念初垂首自顧自的吃飯,卻沒發現對麵司徒政的眼神微微暗了暗,輕輕歎了口氣。
“鍾總好!”
“鍾總早!”
一進公司,手下的人便衝鍾念初打招呼,她麵帶微笑的一一點頭回禮。
盡管洛杉磯的溫度還有些低,但是畢竟已經春天了,鍾念初還是照舊穿著一身黑色包臀裙,上身是同色小西裝,裏麵穿了件藕色荷葉邊襯衫,職業性滿滿。
“總裁,這是這個月的業務報表,需要您簽字。”秘書將文件放到桌上,鍾念初看了一遍,提筆在簽字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下午的合作案準備的如何了?”
“Linda已經準備好,待會兒就能給您送過來了。”
鍾念初點點頭,記得讓她快一點,下午那個合作案我需要親自過去,務必讓她做到完美。”
秘書將簽好的文件拿走,點點頭:“好的總裁。”
手機鈴聲響起,鍾念初隨手接起來:“你好?”
“念念,”羅伊在電話那頭,聲音裏透著一絲歡快。
鍾念初聞聲笑了笑:“嗯哼,媽媽,有什麽事嗎?我正在工作。”
“你爸爸問你晚上回來吃不吃飯,如果不回來吃,我們就帶薇薇安去參加朋友的聚會。”
薇薇安——鍾念初的女兒,是由鍾煜和羅伊從小一手帶大,平日裏也跟著他們,隻是偶爾由鍾念初自己帶。
“好吧媽媽,我今天下午有合作案要去,晚上恐怕要一起吃飯,你們就帶薇薇安一起去吧。”
鍾念初歪著腦袋夾著電話,手下一邊不停的在文件上簽字,一邊回答道。
那邊似乎有小孩子的歡呼聲傳來,鍾念初微微一笑,露出一抹了然。
“啪!”一聲脆響,談格眉頭一皺,抬頭看向餐廳的方向。
果然——
“滾出去!”
負責餐廳伺候的傭人連滾帶爬的往外跑,險些撞到牆角的魚缸。
“叮咚”門鈴響起,傭人忙去開門。
“卓小姐來了。”
卓銀君進門後熟練的在玄關處換了鞋子,往客廳走,看到談格站在那兒,一臉疑惑。
“談格?”見談格看向餐廳的方向,卓銀君做了個了然的動作,伸手指著餐廳,小聲問道;“又發脾氣了?”
談格無奈的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抹擔憂:“卓小姐還沒用飯吧?正好一起來吃,估計少爺也是在等卓小姐呢。”
明知道談格這話水分極大——玄夜淩能等著她一起吃飯?怎麽可能!
但她還是挺高興的,這老管家已經開始慢慢接受她的存在了,希望過不了多久,玄夜淩也能開始接受她。
想著昨天父親跟她說的,卓銀君臉上又揚起一抹笑意。
“嗯,我直接從公司過來的,快餓死啦,剛好趕上蹭飯。”
餐廳裏,傭人正小心翼翼的收拾地上的杯子碎片,動作輕的盡量不敢製造出半點聲響。
卓銀君進了餐廳直接坐到玄夜淩對麵,看著一臉冷色的玄夜淩,故作輕鬆的笑道:“夜淩,我都跟你打電話說了要來陪你一起吃飯了,你怎麽都不等等我呢?”
對麵的玄夜淩神色不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自顧自的吃著麵前的飯菜。
“不想吃可以走。”
若是換成別人,怕是早就被玄夜淩這幅冷麵孔給嚇走了,哪裏還能留下來繼續吃飯?
可卓銀君卻不同。她伸手拿起傭人放在桌子上的小湯碗,從砂鍋裏盛了一碗湯放到玄夜淩手邊。
“聽說張媽熬湯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來,夜淩嚐嚐這次這湯味道如何。”
玄夜淩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對麵的卓銀君一眼,聲音還是一貫的涼薄:“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碗筷。所以,拿走。”
似乎是意料中的事情,卓銀君隻停頓了一瞬,便伸手將那碗湯端到自己跟前:“還以為每天都這麽做了,你哪天心情好的時候能有那麽一次例外。夜淩,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
這三年來,卓銀君從屢屢被拒之門外,到如今可以非常自然的和玄夜淩同桌用餐,不知道看了他多少次的白眼,也不知道聽了多少句冷言冷語。
時間久了,連她自己也變得麻木了。
隻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如今,這局麵距離她的期望是越來越近了。
“夜淩,我下周飛澳洲公司,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你們澳洲的公司不是也受這次經濟危機的波及嗎?”
昨天爸爸打來電話,告訴她澳洲的分公司出了點小問題,需要她去處理一下。
卓銀君今天一早才想起來問一聲玄夜淩,他們如果能一起去的話,那便最好了。
而且,父親說了,上次與聖帝的合作非常滿意,慶功會上他提起與玄夜淩結親的事,玄夜淩當時雖然沒有點頭同意,卻也沒有拒絕。
這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個好現象了。
這樣想著,卓銀君心下對未來便漸漸有了憧憬——守得雲開見月明,她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嗎?
對麵的玄夜淩卻因為卓銀君的話陷入沉思。
澳洲嗎?這三年來他似乎一直放任南益自己在管理著澳洲的分公司,他自己再也沒有踏上那片南半球的土地。
“夜淩,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去的話我就讓秘書定兩張機票了?”
卓銀君其實也不過是隨口一問——每次出差她臨行前都會軟硬兼施的想要玄夜淩陪著一起,可他從來沒有一次答應過。
想必這次也是一樣。
“談格,”
卓銀君正吃著菜,卻聽對麵的玄夜淩忽然開口。
以為他有什麽事吩咐談格,卓銀君便也沒怎麽在意,繼續吃著麵前的飯菜。
“少爺,”談格躬身,立在玄夜淩身側。
“給我訂一張明天飛澳洲的機票。”
吩咐完,玄夜淩便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而對麵的卓銀君卻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的看著他,手裏還拿著正在夾菜的筷子。
身側的談格更是沒有想到,隻愣愣的看著玄夜淩,似乎想要確認下這事情的真假。
他們家少爺這三年以來,可是再也沒出過差!除了國內的分公司,他哪裏也不再去!
如今竟然要去澳洲?
“少爺,這……”談格遲疑的看著他。
玄夜淩臉上卻有些不耐:“怎麽?訂不到?”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少爺是想定明天飛澳洲的機票?”
玄夜淩還未答話,對麵的卓銀君卻已經回過神來,急急道:“談格,談格,不是明天,是下周,下周我也去澳洲公司!”
談格看看卓銀君,又看看玄夜淩,一時有些猶豫。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連話也聽不清了?要不要我送你回老家頤養天年?”
玄夜淩頭也不抬的冷冷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少爺是要買明天飛澳洲的機票,我這就去訂。”談格連忙躬身出去,好像生怕玄夜淩真的將他送走一樣。
他年紀大了,這心髒越來越受不了玄夜淩的各種恐嚇了。
說完玄夜淩便繼續吃飯,而卓銀君卻有些生氣的撅著嘴巴瞪著他,奈何玄夜淩根本不看她一眼。
最後她也隻能泄氣,在這事上她就沒有贏過玄夜淩。
“唉!真是個狠心的男人!那你明天去就明天去,我這兩天抓緊處理完公司的事情,爭取這周就能過去和你匯合。”
玄夜淩依舊不語,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
“喂,我說,你到底什麽時候走?”
辦公室裏,源思一身職業裝,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裏,冷眼看著在沙發上坐了一天的男人。
男人抬頭,湛藍色如琉璃一般璀璨的眼睛微微彎起,看著源思氣急敗壞的樣子似乎心情很好。
“源思,晚上的宴會你到底做不做我的女伴?你隻要去,我立馬就走……晚上我再來接你。”
源思卻看也不再看他,看著手裏的文件,低頭寫著東西,頭也不抬:“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和你一起去的。”
司徒朗皺皺鼻子:“真是個狠心的女人,早知道這樣,三年前那次我就不該讓你吃勞什子的事後藥……我當時怎麽就沒給你錄像呢?這樣你如今也不會提上褲子就……”
“啪!”
一本文件砸在了司徒朗的臉上,似乎文件的邊角劃破了皮膚,他覺得臉頰有些疼。
“閉上你的臭嘴!”
源思幾乎要暴怒——這是她這輩子的痛處,可偏偏這個司徒朗每每都要不知羞恥的提起那件事!
“嘶——”
司徒朗伸手摸了摸臉頰,竟然真的有少許紅色:“源思,你是不是想要謀殺親夫啊?”
接近崩潰邊緣的源思怒吼;“你再給我說一句廢話試試!”
“嘖嘖,”司徒朗無奈的搖搖頭:“源思,你說你多好的一個溫柔大方端莊典雅的姑娘,怎麽如今變得跟那個鍾念初一樣像個母夜叉?”
似乎想到什麽,源思身上的火氣瞬間冷卻下來,臉上露出一抹擔憂,她看向司徒朗:“可有消息了?”
見提起鍾念初果然能瞬間熄滅源思的怒火,司徒朗心下沾沾自喜,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隻是一臉凝重:“還沒有。不過我已經將玄夜淩和卓銀君即將訂婚的消息放給老頭子了,想必他會一字不漏的傳達的。”
提起這事,源思便心裏一陣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