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幼年便與親生父母離別,但鍾念初始終還是非常感謝如今的養父母,他們在很多事情上給予她太多太多的關懷和支持。
一旁羅伊的臉色也有些心疼,她這輩子特別希望能有個自己的孩子卻一直不能如願,如今卻要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生命被他們判了死刑。
“念念,別怪媽媽心狠……”
摟著鍾念初,羅伊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玄夜淩的城堡裏,已經快要中午,談格讓傭人準備了午飯,便看向坐在客廳裏的男人。
“司徒先生可要跟我們一起用餐?這馬上就要中午了……”
逐客之意已經非常明顯,沙發上的司徒朗卻始終閉目養神,老神在在的不打算開口。
談格也不再多說,這兩日來,這人始終都是這麽一個神態,除了最初跟他做了自我介紹,說是源思小姐的舊識,之後再也沒說過話。
抬眼望樓上望了望,談格無奈的搖搖頭,命傭人給源思上去送飯。
源思自從這司徒朗來了,便再也沒有下過樓,談格曾經試圖上去勸說源思下來吃飯,但是,源思連門都沒敢給談格開——可想而知,她對司徒朗怕成了什麽樣子。
談格無力的歎息,這也不是五年前那個始終端莊優雅而又鎮定大方的源思小姐了。
鍾念初從父親的病房裏待了一會兒,三人吃了點東西,為了不打擾鍾煜休息,鍾念初便打算回自己樓下的病房。
“念念,晚上一個人睡可會害怕?”羅伊將鍾念初送到門口,關上門拉著鍾念初的手站在走廊裏親昵的看著她。
鍾念初笑了笑:“媽媽把我當成小孩子了嗎?都多大的人了,哪兒還能睡覺害怕呢?媽媽放心吧,我自己能好好照顧自己。”
羅伊臉上仍舊是不舍和擔憂,她知道這個女兒的脾氣,她做了的決定誰也沒法勸說她更改,盡管這也是自己希望她做到的,但真正的要把孩子拿掉,羅伊心裏仍舊不是滋味。
“念念,媽媽現如今,也和你爸爸一樣的想法,你還是好好想想再做決定吧,別讓自己後悔一輩子。”
輕輕擁抱了羅伊,鍾念初緩緩拍了拍她已經有些消瘦的背:“媽媽,我知道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開始新的生活的。”
言下之意,拿掉孩子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
羅伊便也不再說什麽,輕輕為鍾念初理了理落下的碎發:“那就好,媽媽希望你能活的輕鬆一些。”
待到鍾念初走回自己病房的時候,卻意外的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保鏢——有些眼熟。
往日睡得比較早,是因為鍾念初習慣早早上床,可是今日,卻因為從鍾煜那兒聊的久了些,回來的比平日晚了很多。
而玄夜淩因為要趕晚上的飛機,所以今日過來的偏偏早了一些——放在平時,這個時間鍾念初也已經上床睡了。
門口的保鏢見鍾念初走來,臉色一愣,頓時極不自然的“咳咳咳”咳嗽了幾聲,提醒的意味太過明顯。
鍾念初挑眉,以為是司徒朗帶著人到了她的病房,便也毫不在意的推門進去。
隻是她似乎忘記了,司徒朗身邊的保鏢,九成都是美國人,而門口站著的,卻是黃皮膚黑頭發的中國人。
玄夜淩不過是剛剛進門,走到裏麵一看,床上被褥整齊,竟然不像是有人睡過的樣子,他瞬間有些慌亂,以為鍾念初今日出院退房了。
可是轉念一想,不太可能,不然他買通的人不會不告訴他,正想著,門口傳來保鏢的咳嗽聲,緊接著,房門被打開。
鍾念初甫一進門,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床邊的男人,她的身體愣在原地。
臉上絲毫沒有被撞破的尷尬,玄夜淩神態自若的看著站在門口的鍾念初:“怎麽,才過了幾天就不認識了?”
直到玄夜淩出聲,鍾念初才心神歸位意識到此刻站在她房間裏的,果真是玄夜淩。
“你……怎麽在這兒?”
此刻看著站在一步之遙的鍾念初,玄夜淩總覺得似乎恍如隔世,那日那個在機場噙著眼淚衝著他喊要和源思幸福的人,仿佛如在夢裏一般。
良久,他神色莫測:“來洛杉磯出差,剛好路過這裏就上來看看。”
鍾念初點點頭,想起他在美國的分公司好像確實就在洛杉磯,心下了然。
玄夜淩始終靜靜看著鍾念初,清醒著的時候和睡著了又有些不一樣,隻是清瘦了很多是真的。
“最近吃飯不好嗎?似乎瘦了些。”
他的話,讓鍾念初心下微微一顫,臉上的笑容逐漸有些牽強,卻又極快的掩飾過去:“總歸是在醫院裏,又加上爸爸之前病情凶險,吃的便少了些。”
她孕吐的情況這幾日有了明顯好轉,大概已經過了敏感期,所以此刻倒也不怕被玄夜淩看出來。
玄夜淩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兩個人便陷入了沉默。
房間裏靜靜的,甚至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夠聽清楚,鍾念初就這樣站在門口,不知該如何是好。
“咚咚咚”身後傳來敲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和尷尬,鍾念初回身打開門,見是之前站在門口的玄夜淩的保鏢之一,便往旁邊站了站,讓他進來。
“少爺,時間快到了。”那人垂首,恭敬的說道。
玄夜淩抬頭看著鍾念初,一時無話。
“我,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趕時間,就先走吧。”
鍾念初見他不說話,明顯保鏢還在房間裏等他的命令,不由自主的看著他開口。
不知是誰發出微微一口歎息,透著些許的無可奈何。
“出去等我。”
保鏢正尷尬至極,此時得了命令如蒙大赦一般急忙退了出去。
房間門再次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喧囂。
鍾念初低垂著頭,看著腳底的地板出神,眼前光線卻忽然暗了下來,她猛然抬頭,悴不及防的撞入玄夜淩的眼睛,暗沉的仿佛黑夜裏的**。
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下一刻鍾念初便被一股大力拉扯,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鼻尖碰到他結實的胸膛,引來一陣酸澀。
“你……這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