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臉埋在她的發絲裏,深深嗅著這種味道,貪婪的像一頭餓狼。
船長站的遠遠地,恭敬問道:“少爺,可以出發了麽……”
沉浸在各自夢中的兩個人閃電般回過神來,下意識分開老遠,鍾念初抓著自己的頭發,手足無措滿臉通紅,尷尬的不行。
玄夜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那,除了臉色有些不爽之外,仿佛被抓到秀恩愛現場的不是他一樣。
好端端的氣氛被打破,玄少很不爽,煩躁的揮揮手:“條件合適就出發,這種事都來問我,你這個船長怎麽當的!”
這事兒他自己不拍板,底下人誰敢擅作主張啊?
船長很無辜,又不敢惹他,低著頭答應了一聲,轉身回去開船。
沉悶不已的馬達聲響起,鍾念初才真的感覺到,自己這是要出海了,而不隻是站在海邊玩玩水,看看海天一線那麽簡單。
這邊靠近碼頭,同沙灘上的海邊感覺也是非常不一樣,鍾念初忽發奇想,拽著玄夜淩問道:“你說,在這裏能不能釣魚啊?”
玄夜淩一臉鄙視的看著她:“你見過開著船釣魚的嗎?這裏隻能捕魚。”
沒等鍾念初繼續說下去,他馬上打消了她的想法:“不用想了,這又不是漁船,想吃魚船上有的是。”
鍾念初有點喪氣,也沒有再提這件事,不讓玩就不玩了唄,又不會死。
可玄夜淩卻說:“如果你隻是單純想要玩水,我倒是可以滿足你。”
鍾念初眼前一亮,本來她也沒有想要玩水,隻是他這麽說,那不如將計就計,她眼巴巴的看著玄夜淩,等他下文。
然而玄夜淩卻沒有下文了。
“你忽悠我呢?”鍾念初質疑道。
“沒必要忽悠你,隻是這個地方不合適,等我們往海裏開一段再說。”
又來,神神秘秘的,扔了個懸念又不說是要幹嘛,算了,反正問了他也不會說,無非就是被好奇心折磨一會兒。
鍾念初還沒有去船艙裏看一看,這麽大規格的一條遊艇,估計裏麵的配置要也不會差了,像玄夜淩這麽龜毛的人,他的東西肯定比他更加龜毛。
她推開他,轉身往船艙裏走,玄夜淩倒也沒攔著,緊隨其後,看起來好像心情不錯。
說真的,要不是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船上,鍾念初還以為自己進了五星級總統套間。
船艙裏的格局十分大氣,裝修的豪華奢侈,舒適的沙發,吧台酒櫃,各種享受應有盡有。
縱然她也是個見過世麵的人,也有過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這裏的驚豔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哇,好看啊……”鍾念初驚歎出聲。
玄夜淩背著手站在她身後,看她很開心的樣子,唇角微微噙著一抹淺笑,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設計的。”
鍾念初猛然轉過頭來:“這裏都是你設計的?”
原來他還會設計裝修,傳說中的多才多藝啊。
玄夜淩點點頭說:“跟我來。”
他拉著鍾念初的手,帶著她參觀整個船艙,每一個房間都精致的很,風格也很容易讓人心情愉悅,透過窗口,剛好可以看到外麵廣袤的大海。
當角度對了的時候,外麵海麵折射的光線透過窗口照射進房間,像是撒了一堆碎鑽,遊弋在房頂。
鍾念初心情可好了,唇角眉梢都是飛揚的。
“古人雲,良辰美景,不可辜負。縱然名山大川也去過幾處地方,可真正讓人覺得心靈震撼的,還是在海上看風景,玄少,你會經常來這裏嗎?”
“偶爾有需要會過來,如果是我自己,不會刻意來這裏。”
鍾念初趴在窗戶上,這個角度,外麵一眼望過去全都是水,世界之大,若非親眼所見,則不能體會這格局。
她沒有去多想玄夜淩為什麽自己的時候不會刻意來這裏,整個人沉浸在融於天地間的體驗中,忽然覺得什麽源思不源思的,那點小事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了。
這世界還有那麽多美好值得她去追求。
玄夜淩帶她來到一個房間,打開櫃子,度假的衣服都準備好了,兩人換上舒服的休閑服,鍾念初終於覺得,這一刻開始,徹底與世隔絕,再也不用操心那些世俗的迎來送往,戴著麵具做人。
鍾念初換了一條沙灘裙,火紅的顏色,一如她的性格,耳邊別著一朵太陽花的發卡,整個人清新脫俗,看起來很活力。
玄夜淩穿的很隨意,純白色的寬鬆長褲,簡單的白T恤,褪去平日裏高冷淩厲的感覺,多了幾分活力,卻依舊高貴。
鍾念初提著裙擺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架著一條腿,晃著一杯紅酒悠然自得的享受。
“很少看到你穿這麽休閑的樣子,感覺比你平時穿正裝要年輕好幾歲。”
整天板著臉,表情一絲不苟的,還把頭發弄的一絲不亂,發膠滿腦袋都是,怎麽看都比他的真實年齡大了好幾歲。
好端端一個年輕人,為什麽非要打扮的老氣橫秋。
玄夜淩對她這個評價很不滿,冷著臉道:“給你一次重新措辭的機會。”
鍾念初一本正經的站好,幹咳兩聲:“額,看慣了你穿正裝的樣子,偶爾換個風格,看起來還是蠻驚豔的。”
玄夜淩果斷滿意了,親手又到了一杯紅酒,招呼她過來坐下。
“現在還在航行中,也沒有什麽好玩的,我們現在這裏待一會兒。”
鍾念初拒絕了,卻端著紅酒往外走:“那是你覺得,航行的時候才是最好玩的時候,可以沿途看風景啊!”
玄夜淩嘲諷的一笑,並未說話。
鍾念初不服:“你笑什麽?”
“你想看,自己去看吧。”他修長好看的手指捏著杯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保證,不出兩分鍾你就會後悔並且跑回來。”
“我才不會呢!”
鍾念初不服氣,自己端著杯子跑出去,站在船舷上,抓著欄杆,極目遠眺。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玄夜淩說的是什麽意思了,這和她想象中的可以沿途看風景完全不同,四下裏除了水還是水,並沒有什麽漂亮的海島起伏的山巒。
唯一能夠讓她感覺到自己正在移動的標準,就隻有漸漸遠去慢慢消失的海岸線。
海景是好看,她印象中看海都是在海邊上看的,好歹海浪一波一波衝擊沙灘,還不至於太枯燥。
卻從未試過站在海麵上的感覺,沒有海浪,沒有海島,什麽都沒有,四麵都是水,風平浪靜,千篇一律的波光淋漓。
一眼望出去,剛開始還震驚於麵積之大,距離之遠,看久了,卻隻剩下枯燥。
鍾念初嘴角抽抽,還真是物以稀為貴哪,最初的震驚過去之後,什麽都不剩下。
她倔強,不肯回去認輸,幹脆就在甲板上的躺椅上躺下來,就當是享受日光浴。
船身輕輕晃動,這種輕輕顛簸的感覺竟然還挺舒服的。
鍾念初找了墨鏡帶上,躺在藤椅上頭,舒服的曬太陽,陽光暖暖的灑下來,籠罩了她,海風也不像在岸邊那樣肆虐,輕撫麵頰,耳邊是船隻發動的悶轟聲,愜意極了。
玄夜淩坐在沙發上數著數,從一數到十,鍾念初竟然還沒回來,這倒是讓他非常意外,居然沒覺得枯燥。
他決定出去看看情況,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鍾念初,她絕對做不到這麽老實。
結果這一看沒氣死他。
果然這女人總能做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事兒。倒是他自己思維局限了,還以為她出來隻是看看風景,倒是忘了這裏還能曬日光浴。
聽到腳步聲,鍾念初就知道是玄夜淩出來了,戴著墨鏡,臉上還扣著一頂草帽,旁邊豎著遮陽傘,整個人躺在那裏,看上去愜意的不行。
“這樣的好風光,可不能辜負了。要不要過來一起曬一曬啊?曬成小麥色,看著很帥氣。”
“我不用曬成小麥色也很帥氣。”玄夜淩自戀道,但還是走過去,伸手在鍾念初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雖然隔著她的裙擺,可還是硬生生把鍾念初摸的彈簧一樣跳起來:“你幹啥!你要幹啥!”
她捂著自己的胸,一副弱勢少女被欺負了的樣子,瞪大眼睛盯著玄夜淩。
玄夜淩臉上掛著戲謔的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她有彈性肌肉緊致結實的肉體,總是會讓他覺得心情愉悅,手感好嘛畢竟。
“像你這樣曬,先不說能不能曬成小麥色,有一點我是知道的,在你曬成小麥色之前,首先會曬傷。”
鍾念初不服:“人家那些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的,也沒見曬傷啊!”
“要不說你白癡,人家塗了防曬霜,你有麽?”
鍾念初噎了噎,她還真沒有。
“我……我沒有,你有麽?被你就這麽毫無防備的拽出來,我連行李都沒帶,哪來的防曬霜?”
玄夜淩還真從背後掏出一防曬霜來,在她麵前晃了晃。
鍾念初頓時無言以對。
瓶子倒是很精致,隻是看不出來是什麽牌子,鍾念初猜測,這估計是他的私人訂製,專門配方,並非是外麵能買得到的那種。
她伸手去拿,玄夜淩卻驟然收回手,挑眉看著她道:“想要?有個條件。”
鍾念初就知道,想要從這個周扒皮手裏弄點東西,那就是難上加難。
“說吧,什麽條件。難不成要我給你跳肚皮舞看嗎?”反正她不會,他真要看,那就隨便扭一扭,就說是鍾式自創的,他能怎麽樣。
沒想到,玄夜淩卻嘖嘖兩聲:“這倒是個好主意。”
鍾念初氣得半死,合著他本來還沒想這麽幹啊!
這還真是死於話多,禍從口出,不該說的說了,這回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拒絕。”
玄夜淩靠在椅子上,怡然自得雙手抱胸:“拒絕就不給你防曬霜了。海上空氣不比在城市裏,各種汙染,還有霧霾能用來防曬,你就等著曬成臘肉吧。”
本以為她會跳起來求他,但鍾念初畢竟是鍾念初,她在玄夜淩麵前可是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
不給防曬霜,那她幹嘛非要在這裏曬日光浴,她回房間睡覺就是了。
鍾念初果斷起身就走:“我不曬了,要曬你自己曬吧。哦對了,記得塗抹防曬霜,免得曬成臘肉。”
事情又一次脫離了玄夜淩的控製,他想好了鍾念初拒絕答應他的應對招數,卻沒有想到她根本就不接茬。
玄少氣壞了,陰沉著臉,冷聲道:“回來。”
鍾念初腳步不停,根本就不想理會他,瀟灑的扔下一句:“你當我是豬啊,沒有防曬霜我為什麽非要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下。”
“我命令你,過來陪著我一起曬。”
“那你給不給我防曬霜?”
“答應我的條件就給你。”
鍾念初想了想,她可不想跳肚皮舞,但也不是沒辦法,隻是陪著他一起曬,沒說她自己也必須要曬。
她啪的打了個響指,小燈泡一亮,有了。
“可以啊,我可以陪著你一起曬,不過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她說完,扭頭鑽進了船艙裏。
玄夜淩眉頭一皺,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這女人根本就不會按照他設計好的劇情走。
鍾念初抱著一條薄毯子出來,自己往躺椅上一趟,把毯子往身上一蓋,然後毯子底下傳來她被憋的有些悶的聲音:“好了,現在我陪著你一起曬了,怎麽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玄夜淩咬牙切齒,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果然是陪著他一起曬啊。意外是有的,驚喜則是一點都沒有。
陪著他一起曬,並且不需要防曬霜,看起來還真的是沒毛病。
這小狐狸。沒有一刻消停的。
鍾念初躲在毯子裏,得意的不行,就知道玄夜淩沒話說了。耶,寶寶沒有了你的防曬霜,依舊還是小仙女,隨便吧您那!
不過,她如果以為她這樣投機取巧他就沒有辦法應對,那她真的是太天真。
他玄少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要是連鍾念初這種小狐狸都不能對付,那還真就別混了。
他倒也不怎麽著急,像這樣的高溫天氣,並且還是長時間暴露在日光下,她捂著一條毯子,用不著他出手,過不了多久,鍾念初就會自己受不了。
玄少好整以暇的捏著一把小風扇,愜意的對著自己吹風,躺在旁邊舒舒服服的,還喝了一大口飲料,故意弄個出聲音來,讓鍾念初聽見。
鍾念初起初還在為了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可沒多一會兒,她就開始後悔了。
這毯子看著沒有什麽厚度,還很透氣,可在這樣子的烈日之下,躲在裏頭依舊像個蒸籠一樣,鍾念初此時躲在毯子裏,滿頭大汗,要憋死了。
真是見鬼了。這會兒她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滋味。
偏偏旁邊那貨還一直不停的刺激她。
開著小風扇,嗡嗡作響,喝飲料聲音老大老大的,還故意喝完了啊的一聲,表示味道還不錯。
她在毯子裏頭熱的滿頭大汗,喘不過氣來,渴的要死,聽著外麵這極大的誘惑,簡直要瘋了。
玄夜淩舒舒服服的,嘴裏倒數:“三,二,一……”
“啊,我受不了了!玄少,你太不厚道了,故意的是不是?”玄夜淩剛數完了一,鍾念初一把掀了毯子,大口呼吸。
哪怕現在外麵日頭正濃,這麽光溜溜的曬著,也好過躲在毯子裏頭曬著。
蒸籠啊蒸籠。
十分要命。
玄夜淩挑眉得意道:“我怎麽不厚道了?”
“我在這裏熱得半死,你卻又是風扇又是冰鎮飲料,你不是故意氣我嗎?”
“又不是我讓你弄一毯子蒙著自己的,你自己蠢,怪我咯?”
智商碾壓的感覺太爽了,玄少此時心情很好。
鍾念初三拳兩腳踢了毯子,熱的提著裙子來回走動,不停的用裙擺扇風,試圖涼快一些。
但是這並沒有什麽卵用,這時候海上風平浪靜的,在碼頭上明明狂風凜冽,這會兒卻幾乎一絲風都沒有。
“不行了,我要回去空調房!”
鍾念初可不想在這裏繼續犯傻,曬不死也熱死了,空調棉被多舒服。
玄夜淩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的。
“我允許你回去了麽?”
鍾念初哼了一聲:“我就是不陪你一起曬了,你怎麽樣啊?”
除非過來用強的,直接抓著她回去椅子咚,強行日光浴。
但玄夜淩依舊坐在椅子上沒動,並沒有強行抓著她回去,隻是淡淡的道:“你回去了會後悔的。”
鍾念初又不傻,並且和他對著幹習慣了,壓根不理會他,徑直往回走。
玄夜淩又道:“這條船會在海麵上停留個幾天的時間。”
說話說一半,一定還有下文,鍾念初有種不好的預感,站住腳步問道:“所以呢?”
“所以在這幾天的時間裏,我們肯定需要食物和水。”
鍾念初點點頭:“再然後呢?”她總覺得那種不祥的預感越發清晰。
這貨定然沒安好心。
果然。
玄夜淩扔出來的消息,讓鍾念初恨不得跳進海裏去,遊著泳把遊艇拉回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