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身世（眾所周知）

  “戴老板，你要的資料我給你送來了。”聲音如同黃鸝一般婉轉。


  “進來”


  那女子抱著一遝資料進來，玫紅色旗袍的分叉開的太高，隨著她扭動的腰肢，可以看到裏麵黑色衣物上的鏤空圖案。那女子把資料放在戴笠麵前的桌子上，彎腰的時候，胸口的春光通過那兩隻沒係的紐扣，呼之欲出。


  戴笠皺皺眉頭：“資料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那女子的舌頭在嘴唇上抿了一下，湊進戴笠耳邊，輕輕說道：“老板，今天晚上軍官俱樂部的舞會，你要去嗎？”若有若無的氣息隨著淡淡的香水味在戴笠的耳邊環繞。


  戴笠銳利的目光掃過來，那女子一個激靈，馬上站直了身體：“那個老板，我突然想起來手頭還有點事情沒有做完，我先走了。”說完急急的向門外走去。


  “站住”戴笠緩緩的站起身子，走到女子的身邊，舉起雙手，係好那女子胸前的紐扣：“孫秘書，下次記得把衣服穿整齊了。”


  孫秘書馬上貼過來，抓住戴笠正欲收回去的右手，手指輕輕摸裟著戴笠食指上的老繭，直勾勾的盯著戴笠，媚眼如絲：“老板~”戴笠不動聲色的收回手，修長的手指劃過孫秘書沒有瑕疵的臉頰，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起伏，口中的語調卻冷的像冰：“這麽好的臉蛋，你要是不想要，我不介意把它拿去喂狗。滾”


  孫秘書落荒而逃，戴笠嫌棄的擦擦手，將手絹丟在垃圾桶中：“來人”


  毛人鳳從外麵進來：“老板，有什麽吩咐。”


  戴笠頭也不抬的說道：“咱們不是新招了一批學員嗎？讓錢秘書去幫忙訓練學員。”


  毛人鳳悄悄看了戴笠一眼：“這個，錢秘書平時的工作室整理文件，讓她去訓練學員，這個怕是……”


  “讓她去教那些女學員如何迷惑敵人。我不想再看到她。”戴笠將桌子上的照片裝進信封裏麵，急匆匆的出門而去。


  戴笠的防彈汽車停在一棟紅色的樓房前，大門口掛著‘國防部作戰廳’的牌子。


  戴笠直奔二樓委員長辦公室：“報告”


  “進來”蔣介石將身子轉向門口：“雨濃啊，你來了”


  戴笠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恭敬，低著頭輕聲回話：“校長，張漢卿飛滬，東北軍的四個軍長都表示接受中央指揮，熱河那邊一切正常。”


  蔣介石點點頭，對於張學良的聽話甚是滿意：“張漢卿做的很好，熱河淪陷，總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他這是保全了我，這份情，我蔣某人領了。”


  “目前的危局暫時解了，隻是日本亡我東北四省，熱河的戰事還是要今早決斷為好。”戴笠捉摸不透蔣介石的心思，謹慎地試探道。


  蔣介石意味深長地看了戴笠一眼，背過身盯著身後還將外蒙古包括在內的中華民國地圖，濃重的寧波腔在室內回蕩：“日本希圖滅亡我中華之心從未消減半分，但全麵抗戰時機尚未成熟，我輩仍需忍辱負重，以圖後效。”


  戴笠聞言身軀馬上站直，精神振肅：“校長遠見，學生惟命是從。”


  蔣介石示意戴笠在辦公桌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戴笠拉過黑漆靠背木椅坐下，脊梁挺的筆直。


  蔣介石對戴笠俊黑的國字臉上散發出來的嚴肅與認真十分滿意，言語中帶著老師對學生的和藹與栽培：“你們複興社要給我盯緊何應欽的動向，不能讓他借著交涉熱河事情的幌子跟日本人勾搭。”


  “學生明白，已經安插人手，嚴密監控。日本人接下來的目標肯定是華北，對於華北的重要人物，是不是也要……？”戴笠深諳為臣之道，複興社的手暗中伸到華北的軍政要員這樣的事情，他需要蔣介石的首肯。不是說他不敢，隻是他明白蔣介石可以提拔他更能廢黜他。


  蔣介石頷首：“這件事情你馬上著手去辦。對了，那件事情調查的怎麽樣？”


  蔣介石背對著戴笠，戴笠的手幾次伸向腿上的公文包，黃色的按鈕像帶刺一般每次觸碰到就刺得他心裏一緊，馬上把手縮回來。蔣介石的詢問，終於讓他無路可逃，哆嗦著打開黑色的公文包，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複雜的感情揮開，黃色的信封被他放在蔣介石麵前的辦公桌上，平靜的回答道：“都查清楚了，這是照片。”


  蔣介石在椅子上坐下來，拿過那些照片翻開。戴笠將搜集的情報一字一句娓娓道來：“張涵雪，出生於宣統二年。張作霖五夫人的外甥女，在張家長大。十三歲假充男兒在東北陸軍講武堂學習。十五歲畢業，奉張作霖命令入吉林剿匪，一戰成名，授上尉。張學良親點其為參謀部作戰參謀，升少校，此後一直跟隨在張學良身邊，須臾不離。東北軍內部傳言‘張學良三米之內必見張涵雪，張涵雪三米之內必有張學良’。”


  蔣介石抽出一張照片，上麵張學良與張涵雪一身便裝，張學良的手親昵的捏著張涵雪的鼻子，臉上寵溺的笑容快要滴出水來。蔣介石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麵，若有所思的詢問戴笠：“她比趙四小姐如何？”


  戴笠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最後落在公文包上，帶著幾分不確定：“趙四小姐與張漢卿育有一子，但是軍方的人員似乎更尊重張涵雪一些，張漢卿飛滬後，何柱國等人曾經試圖請張涵雪主事。”


  “什麽？張涵雪沒有跟張漢卿一起到上海？”蔣介石猛地坐直了身體，雙眸中精光大現：“她現在在哪？”


  “目前還在長城喜峰口前線，不過得到確切消息，她已經拒絕了何柱國的要求。”


  蔣介石的手指繼續敲擊著光滑的桌麵，“噠噠”的聲音在戴笠聽來就是煎熬，他不知道自己的煩躁從何而來，隻聽蔣介石說道：“張涵雪不能繼續留在東北軍。讓她來南京。”


  戴笠麵露難色：“這恐怕……張漢卿那邊可能不好交代。何況張涵雪到了南京怎麽安置？”


  “張漢卿那邊有子文，至於職位嘛，夫人的新生活運動組織會還缺個委員，讓她補上。”


  戴笠拎著公文包走出蔣介石的辦公室，走廊上的人員不停的向他打招呼，他點頭示意，機械地走出國防部大樓。四月的陽光微微刺眼，微風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北平飯店不經意間的回頭，那張笑靨如花的麵孔就永遠的印在戴笠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戴笠搖搖頭，將腦海中的紛雜驅散，鑽進汽車中：“去訓練班。”


  “簡直是胡鬧”張涵雪將手中的電報拍在桌子上：“狗屁委員，媽拉個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