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團圓飯
“我一直以為李山是個沒嘴的葫蘆，現在看來好像錯了。”張涵雪馬上就想到了李山。
一直在前麵專心開車的譚海突然插話道：“張參謀，這下你可錯了。是二少爺跟副總司令說的。”
“你習慣住營房，你那嬌生慣養的二哥可不樂意陪你。”張學良揶揄道。
張涵雪瞪了張學良一眼：“還不是你這個大哥不好，帶的二哥也沾染了紈絝習氣。”
張學良並不在意，繼續說道：“你還不知道學思那個牛脾氣，跟他置什麽氣，下午跟我一塊回去，我讓他給你道歉。”
“隻怕他現在心裏已經把我們當做他的敵人了。”張涵雪幽幽的說道。
“胡說什麽？我們是他的哥哥姐姐，說什麽敵人。”張學良沒有過多的幹涉張學思的選擇，就是因為他不相信張學思會為了共產黨那一套而把槍口對準自己。因此聽到張涵雪的話就出聲嗬斥。
張涵雪苦笑了一下也不再爭辯。譚海已經把車開進了北大營，穩穩的停下。張涵雪剛走出車門就看到幾個穿著日本軍裝的人在營區內走動。
“你們幾個過來一下。”張涵雪隱隱覺得這幾個人不對勁，所以就叫他們過來。
那幾個人大概是在東北待的時間不短了，已經能夠聽懂一些日常的漢語。聽到張涵雪叫他們，就朝這邊走過來。隻是沒有人注意到，走在中間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把帽簷往下拉了拉。
那幾個日本軍人過來之後，為首的少尉認得張學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張副司令好。”
張學良點點頭，打量了那個少尉一眼：“你們又來考察？”
“副總司令手下的精銳當屬王以哲旅長的第七旅。我們帝國的軍人理應多多學習。”那個少尉似乎沒有多數日本軍人的蠻橫與驕縱，恭敬的答道。
張學良不再答話，隻見張涵雪在那幾個日本軍人身邊走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身邊，仔細的打量著。
“小雪，該走了。”張學良並不想跟這下日本人待在一起，招呼張涵雪一起走。
張涵雪又看了那個日本人一眼，隻見那個日本人隻是低著頭，倒也沒有什麽異常。於是跟上張學良的腳步向王以哲的旅部走去。
張學良低聲問道：“怎麽？你懷疑那幾個日本人有問題？”
張涵雪搖搖頭：“我總覺得那個絡腮胡子的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說話間張涵雪又回過頭去看了那個日本人幾次。那個絡腮胡子的日本人還是低著頭，帽簷壓的很低。
“我看沒什麽問題，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了。好了，快走了，王旅長還在等著呢。”張學良直接拉著張涵雪就往前邊走，卻不知道這個動作在旁邊的人看來是多麽的曖昧。
目送著張涵雪與張學良離去，那幾個日本人也結束了“考察”行動，以那位少尉為首走出了北大營的大門。他們走的很快，不多時已經看不見北大營的守衛了。
那位少尉才從隊首走到那個絡腮胡子的身邊，恭敬的說道：“一木少佐，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是回關東軍駐地嗎？”
神佐一木抬手取下了臉上的胡子，恢複了本來麵目：“你們先回去向老師報告，我還要打聽點事情。”
“嗨”那個少尉恭敬的答道。片刻的時間，那個少尉就帶著那幾個日本軍人消失在神佐一木的視線中。
神佐則走到街邊揭下了電線杆的一張通緝令，一個詭異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隨後，神佐一木走到前麵不遠處的一家日本商會，出來時已經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衫。這時的神佐已經跟中國人沒有什麽區別。
又是一個寂靜的夜，褪盡了白天的酷熱，東北夏天的夜還帶有一絲涼意。帥府大青樓裏麵一片燈火輝煌，圓形的大理石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四方形的靠背椅子依次擺放。
張學良坐在最中間，張學良的右手邊是張學銘、張學思，左手邊是張學曾、張涵雪。五個人團團圍繞，但是張涵雪與張學思兩人都像沒有看見對方一般，互不理睬。
張學曾剛從日本回來，所以對張涵雪與張學思之間的爭吵還不知道，就開玩笑道：“老四，你是不是又惹我們小雪生氣了？”
張學銘用筷子指著張學曾頭卻對著張學良說：“大哥離老三近，順道給他一下，吃飯還占不住嘴。”
“來，三哥，嚐嚐這個海米冬瓜。”張涵雪樂嗬嗬的夾了一塊冬瓜放到張學曾的碗中邊說：“我知道三哥在日本一定吃不到地道的東北菜，所以特地吩咐人做了這個。”
張學曾搗鼓了幾下碗中的冬瓜，皺著個眉頭說：“小雪，都知道我不吃冬瓜，你又調皮了。”
“說到調皮，我還記得三哥小時候你故意在門前跑來跑去，讓那些士兵敬禮呢。”一直埋頭吃飯的張學思突然冒出來一句。
張學良也笑了接道：“那時候他被衛兵的槍絆倒，正找茬撒潑耍賴的時候被父帥看到。”
“直接摁倒在門前打屁股。”張學銘迫不及待的接口說道。
張學曾隔著碗碟用筷子敲了一下張學思的手：“你怎麽不說大哥還被父帥關了三天的禁閉。”
張學思咧嘴一笑：“三哥，你輕點，疼。”
“說起來，咱們兄弟也好久沒有坐一起吃個團圓飯了，看到你們這樣，大哥是真的高興。”張學良作為長兄，對下麵的弟弟妹妹自然是寵愛異常。
張學銘接道：“那可不是，小雪天天跟著你瞎忙。老三這日本一去就是一年多。按說老四在同澤中學，最是閑人一個，現在畢業了，也是天天不見人影。”說著還不忘用腳在桌子下麵踢了張學思一下。
“我說老四啊，你真的打算要鑽研一輩子的學問。以前你可是天天吵著鬧著要拿槍的。”張學曾揶揄道。
張學銘與張學曾的話自然引起了張學良的注意，張學良轉過頭來問張學思：“你畢業後，你有什麽打算？”
張學思頭也不抬的扒了一口飯：“我準備去報考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