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瞞天過海
“土肥原先生，好久不見。怎麽你也來探望大帥啊？”這個矮個子，留著絡腮胡子的日本中年人讓張作相極為反感。
“張省長，剛剛見過大帥，不知道大帥貴體如何？”土肥原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問道：“南方那些便衣隊也是太囂張了點，簡直不把我們大日本帝國放在眼裏，這樣對待我們帝國的朋友。”
於鳳至看著土肥原故意做出來的親切，恨不得撕下那張偽善的麵具看看下邊到底是一個怎樣醜惡的靈魂。
隻聽張作相說道：“一直沒有查到是誰幹的，我那老哥最近火氣不小，剛剛還把我臭罵了一頓。”張作相搖頭歎息。
於鳳至忙出言安慰：“父帥心情煩躁，說話難免不合適，我們小輩這裏向老把叔賠禮了。老把叔切莫放在心裏。”
於鳳至張作相好像把土肥原當做了透明人。張作相也不以為意，擺擺手道：“自家骨肉就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這幾天你讓學俊他們幾個小孩子過去多陪著，火氣再大也不會對著自己的小孩子發的。”說道這裏好像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土肥原這個人，轉過身來對晾在一邊的土肥原說道：“看我這記性，土肥原先生這麽大的一個人，我竟然給忘了，真是不好意思，今日天色已晚，下次，下次我做東，請土肥原先生到我府上吃飯。”說完，還不忘用手拍拍自己的腦袋。
土肥原雖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故作涵養極好的笑笑：“張省長，不必客氣，盡管去便是了。我拜訪過大帥，最近一定過府一敘。”
張作相哈哈兩聲，也不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於鳳至這才對土肥原說道：“真是抱歉，剛剛送老把叔，竟然把正事兒給忘了，讓土肥原先生等了這麽久，土肥原先生不會怪罪吧。”於鳳至裝作一副懊惱不已的樣子
土肥原在心裏已經把於鳳至給罵了個遍，但他也不是普通人，皇姑屯的炸藥是他們放的。大帥府這幾天一直沒有動靜，他也拿不準張作霖的傷勢到底如何。他不知道張家的人到底查到了什麽程度，心裏也是七上八下。於鳳至與張作相的態度讓他覺得是不是張作霖嗅到了什麽，想到這裏就是一陣冷汗。
於鳳至從見到土肥原開始就暗中留意他的表情，這個時候見土肥原走神，便知道剛剛與張作相的那出雙簧達到了想要的結果，心中一喜，試探性的叫道：“土肥原先生？”
土肥原猛地回神：“少夫人，你叫我？”說著用手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自從知道大帥受傷，我十分擔心，不知道能不能允許我見一見大帥？”土肥原這時候的語氣中已經帶有了幾分不確定。
於鳳至婉然一笑，略帶歉意的說道：“真是不巧，父帥剛剛發話了，這幾天不想見到日本人，您看這……”
一顆豆大的汗珠自土肥原額頭滾下，他也顧不得擦去，更加確定張作霖不僅沒死，而且已經開始懷疑日本人了，心中懊惱萬分口中平淡地說道：“既然大帥不想見客，今日天晚，我就不在此叨擾了，改天再來拜訪大帥。”
於鳳至也不加挽留：“倒是勞煩土肥原先生跑了一趟了，先生走好。”也沒有像張作相離開時一樣送出門外，隻是做出來一個請的手勢。
土肥原心中不爽，暗中把牙咬得吱吱作響，拂袖而去。
第二天，楊雨霆，常蔭槐二人登門探望張作霖傷勢。同樣被壽夫人以大帥身體不適為由給擋了回去。楊常二人本來心裏還懷疑其中有貓膩，但看到壽夫人言笑自若，還有樓上張作霖臥室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楊常二人心中懷著鬼胎，猶豫再三，還是打消了要上樓探望的念頭，告辭回府。
如此安靜的過了三天，楊常二人再次派人去帥府請示去晉謁大帥，壽夫人回複說下午找時間跟大帥說說，讓他們第二天再來。第二天兩人再去，在外邊等了兩個小時，壽夫人才出來說，大帥剛剛睡下了。天色已晚就不留兩位了。楊常二人回到府中越想越覺得不對。兩人就決定，無論如何明天都要再去一次帥府，一定要見到張作霖。
第二天兩個人再次趕到大帥府，帥府門前已經豎起了白色的靈棚。這才明白張作霖已死，張學良已經回到了奉天。兩人的臉色不由鐵青。
接下來張學良組織緊急召開東北各省聯席會議，推舉張作相為東北保安司令，接管東北軍。熟料在就職典禮上，張作相堅持不就，推舉張學良接任。楊雨霆正待說話，常蔭槐拉拉了他的衣袖，看看了場外荷槍實彈的衛兵。楊雨霆把頭低了下去，指關節格格作響。根本就沒聽清張學良在就職典禮上念的什麽。
就職典禮結束後，楊雨霆就匆匆回到了府上。剛下馬，門口的衛兵看楊雨霆臉色不好，硬著頭皮迎上來：老……老爺……有……有……”
楊雨霆看也不看門衛一眼就把馬鞭甩給門衛，就大步跨進院子中間，常蔭槐隨後而進。那門衛把馬牽到馬廄拴好，沒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絲奇怪的笑意。隻是麵目讓人覺得似曾相識。
楊雨霆進了客廳後就感覺不對，手馬上就摸到了腰間的槍套，幾乎是瞬間，槍已經在手，保險已經打開，依稀可以看到上了膛的子彈。
“好，好，不愧是保定軍校出來的百戰名將，單是這出槍的速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楊雨霆定睛一看，隻見一個短小精悍的身影自屏風後麵邊拍手邊走出來，正是土肥原賢二。
常蔭槐隨後而進，一看廳中形勢就明白了大半：“土肥原先生，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楊雨霆把槍緩緩的插入槍套中，自顧自的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仰頭送入口中：“土肥原先生今天來如果是為了稱讚楊某人的身手，現在就可以走了。”
土肥原不以為意，反倒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我走不要緊，就怕兩位多年的經營馬上就會毀於一旦。你們就真的甘心看著東北落在那個毛頭小子手裏？”土肥原看著手中精致的青花瓷茶杯，這樣的東西在這片土地上簡直多如牛毛，就是這些珍寶，才讓他們大和民族為之瘋狂，在他們看來，那些低賤的支那人是不配擁有這一切的，這有天照大神的子孫才有資格主宰這一切。他相信，目前跟支那人的合作隻是為了得到這片土地，在目的達成之後，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些劣等人給踢開甚至讓他們從這個世界消失。當然現在這種想法現在還隻能深藏在心裏，他必須拿出足夠友好的態度來對待眼前這兩個愚蠢的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