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無痕

  一縷縷青煙沿著軒轅無痕鼻息噴出，開始很細，之後匯聚成指粗，就像是兩條麻繩，始終環繞著軒轅無痕那張已經腫脹不成型的臉龐。在他鼻息一抽一吸間，小七一顆心也隨之顛簸不已。


  至此小七還是不敢確定老魔賜予自己方法是否可以挽救軒轅無痕性命……不過他全身精血已經係數被體丹吸走，即便不冒死一搏，也必定在劫難逃了。對此軒轅無痕自己也十分清楚，因此在他得到小七那個方法之後，竟然沒有任何猶豫便執行了。


  “兄弟，別替我擔心，就算是死，老子也不會讓駝子稱心如意”軒轅無痕閉眼前最後一句話，


  至今還一直還縈繞在小七心頭。


  “兄弟堅持住，我挺你”小七用力握緊拳頭，眼眸裏麵浸透了淚水。


  小七還記得老魔在傳授自己這套口訣時叮囑，那便是口訣成功率隻有不足二成，若是失敗，那麽軒轅無痕便永遠無法蘇醒了。一念及此，小七便忍不住想哭，數日來和無痕朝夕相處出來的兄弟情誼，已經讓他們無法離開彼此。


  等待時間最消磨人意誌力，況且在這空曠大殿內，自從軒轅無痕也陷入沉默，整個大殿都靜悄悄地，尤其是夜晚鬼氣森森，更加讓人感覺到孤獨和恐懼。小七很懷念無痕陪伴自己的那段時日.……現在整個大殿隻有他一個人是活動，那種孤寂暗夜之下，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跳和呼吸聲。


  僅僅過去三日，小七神智便要崩潰了，他幾乎夜間不敢入睡，神色極度萎靡，若此時有人看到他那張憔悴麵孔，肯定會感覺他的狀況比軒轅無痕還要危險。小七再也克製不住內心孤寂，衝著對麵軒轅無痕臉上凝望去。此時他還在內息，那鼻孔兩股青煙已經消失，反而在他眉心凝聚成一個灰褐色印記，似實似虛，驅之不散。


  其實在軒轅無痕內息這三日，他的身軀改變也很大，開始一日，那猛鼓的肚皮，便消失了三分。隨著後兩日，肚皮繼續減少已經接近正常體型。渾身皮膚也在緊縮，原本肥胖體型，現在看上去，十分勻稱。尤其是那張略帶灰白臉龐，此時輪廓分明，分明就是一個絕美佳公子。這才是軒轅無痕原本容貌，看著那張猶如雕刻般精致臉龐，小七內心竟然升起一絲自慚形穢來，暗吋，這軒轅無痕也太俊美了，簡直就不像是一個男人。


  然而這樣美好時光在軒轅無痕臉上並未保持多久，在第四日清晨，他那張原本飽滿的麵孔，忽的塌陷下去，接著皮膚扭曲褶皺，幾乎是在以肉眼可見速度向內收斂，最後緊緊貼在骨骼之上。


  不僅僅是麵部，還有手臂，腰腹，以及腿腳，總之不到一刻鍾，原本還圓鼓鼓的軒轅無痕，竟然徹底回溯成一隻骷髏骨架。除了外麵那一層黝黑發亮的皮甲，其內便是骨骼。看到這驚詫一幕，小七差點昏厥過去。他奮力低沉吼叫，老魔，我要殺了你！


  識海內。


  老魔！你究竟對無痕做了什麽？

  小七憤怒咆哮聲音，瞬間便充滿了整個識海，他狂吼著，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吼什麽！老子當然是救他命！一聲陰冷怒喝從識海反製回來。


  胡說！無痕都變成什麽模樣了？小七憤怒拿手指著對麵那鐵籠內的皮甲骷骨吼道。


  一副臭皮囊而已……現在他周身都是丹氣凝練而成，強度堪比金剛不壞，這比他之前那副娘們模樣順眼多了。


  你還詭辯？是你害了他，我和你拚了。小七再也克製不住，便要運轉體內丹火，向著識海衝擊。


  識海立刻傳來老魔憤恨咆哮聲：老子跟你還用不著詭辯！再過三日這小子便會蘇醒。


  真得？


  信不信由你。


  那麽他的容貌會恢複嗎？


  不會。


  你！

  小七憤憤地用腦袋撞擊鐵籠，卻也無可奈何，事情已經如此，他也隻能期待著軒轅無痕可以真如老魔說得那樣蘇醒。


  鳳竹聲聲搖曳，殿門內外已經黃葉飄落，在這初秋時節，盡顯一片蕭瑟之相。


  各種蟲蟻走獸，也在寒冬來臨之前，捉緊最後一次進食機會。他們紛紛彈出頭腦，或是在岩石縫隙中，或是在草叢中，拚命進食，儲藏能量。


  小七微微一皺眉，掃去耳畔那些嘈雜識感，將意識轉回大殿內。


  目光重新凝聚在軒轅無痕臉上，也不知道是晨露所致，還是其他原因，這一日朝霞透過窗欞照射進來，陰沉著軒轅無痕那張幹癟的黑色臉膛竟然閃爍著一枚淚水。在漆黑背景映襯之下，很是晶瑩剔透，宛如一枚走盤珠，折射出七彩光澤。


  “無痕，你醒了嗎？你還好嗎？”。


  今日便是老魔說得軒轅無痕蘇醒的時刻，小七內心極為複雜，既迫切，又有些擔憂。


  他呼喊數次，軒轅無痕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直到小七都準備放棄時，忽得他耳畔傳來一陣汩汩聲響。接著他立刻朝著軒轅無痕凝視過去，隻見他正張開嘴巴，可惜那嘴巴內盡然沒有一點血肉，隻有空洞洞的一個深空。沒有舌頭聲帶他也發不出聲響，隻是嗚嗚聲息，像是源自九幽煉獄冤魂哭泣。


  之後那塌陷眼窩也張開一道縫隙，卻沒有眼睛，隻有一個黝黑孔洞散發著森森寒光，令人產生毛骨悚然之感。看到此時算是蘇醒的軒轅無痕，小七憤怒咆哮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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