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今夕不輕見，碧落下黃泉
“進去吧”
一陣腳步的交錯聲響後，聽似有人出去，有人進來，清歌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滿懷愧疚的人，嘴角淺淺一笑，笑的讓那人心慌不已。
“姑～娘～。”
碧落看著清歌幹的崩皮的嘴唇，端茶遞過去，頭卻壓的很低，根本不敢對上那雙色彩斑斕的眸子。
清歌扶床榻坐了起來，昏迷多日，已經把她身上的力氣耗費幹淨，身上鎖著的鐵鏈發出瘮人的聲響，碧落放下茶杯去扶，手掌觸到那纖瘦的骨架，眼中一陣心疼。
身上寬大的衣袍鬆垮垮的搭在身上，一頭紫發背束成一個男子的發髻，精心養了多年才稍見豐潤起來的身體，不過幾日便付之一炬。
“今夕不輕見，碧落下黃泉。”
低沉嘶啞的聲音一響起，碧落全身一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看著地上陪了自己十幾年的人匍匐跪地上，清歌從嘴角扯出一抹澀澀的笑意，斜身靠在床榻上，手腳皆被碗口粗的鐵鏈拴著，連腰際都纏了幾道，四周圍著的牆三麵是石壁，一麵是玄鐵柵欄，中間掏出一個隻容一人進出的小門，微微還能聽到流水的聲響，看來淩蘼找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囚禁著她。
“你怎會該死，該死的是我，愚昧無知。”
清歌將那句愚昧無知說的很重，讓碧落莫名的心驚，緊緊咬著唇瓣，不知該說什麽，她無心為自己辯解什麽，她背叛了姑娘本就是事實，也無需辯解。
“姑娘怎會愚昧無知，您的心智這世上還能找出幾個能與之相匹敵。”
清歌循聲朝那敞開的鐵門望去，嬌媚堪比女子的身段，柔和婉秀的五官，透著份贏弱的眸子，即使一身男裝，依然讓人覺得他是那家小姐裝扮男人來玩的。
“沒想到呼延家的後人要淪落到這般地步，不知他們泉下有知，會不會感到欣慰。”
清歌淡然輕笑的看著今夕跨步進來，凜冽如冰的眸光遮雲蔽日般讓人看不透，讓今夕莫名的憤怒，他恨這些人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能保持這份淩駕上位的高貴，他恨自己站在他們麵前永遠如螻蟻一樣卑賤。
“碧落起來，她如今哪裏值得你去跪。”
今夕一把扯起碧落，把碧落拉倒在了地上，碧落怯怯的看著今夕，不知所措。
“哥”
被清歌激怒的今夕聽到碧落著一聲呼喚，方才清醒了幾分，察覺到自己剛才如何的失態，想倒昔日不可一世的呼延家已經沒落千年，那份骨子裏的貴氣早就被磨滅幹淨了，他們自小便被家人與平常家的孩子調包交換，過著卑躬屈膝為奴為婢的日子，卻要承載著複興家族榮耀的重任。
“鳳棲女帝在哪裏？”
清歌察覺到遠處一束像毒蛇一樣狠毒的目光傳過來，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老婦，滿臉的皺紋像一朵將要凋零的菊花，看在眼裏心底莫名的瘮人，她向來記性很好，自問似乎沒有見過她，為什麽她看自己的眼神明顯的帶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哈哈哈，即便你武功少有人敵，即使你心思縝密又如何，不還是有眾多牽絆，成為我們的階下囚。”
蒼夷沒有說話，從暗處走了出來，今夕卻仰頭大笑，像是發現了能夠與他心底的自卑相互抵消的籌碼。
“是嗎？”
清歌平淡的笑著，眼睛微微眯起來，眸光幽暗朦朧，讓人看上一眼，仿佛墜入萬丈深淵一般，今夕連忙錯開了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蒼夷，好好侍奉姑娘。”
今夕把碧落從小門拉出，蒼夷走了進去，明明是一雙渾濁的棕色眸子，清歌總覺得那眼睛裏散發著綠色的光澤，想毒蛇吐信，讓她心底躥出一股寒意。
清歌從腦海裏搜索蒼夷這個名字，放眼武林以及四國，像她這樣懂得操控別人屍身的人，她怎會從來不曾聽說過，清歌突然想到當時進入淩絕山莊時，看到很多人皆是中毒身亡，那毒性除了已經被月稍風紙鳶殺死的毒王外，應該不會有人能研製出這樣的毒。
清歌想到毒王，突然眼眸猛然一睜，驚愕的瞪著那老婦，心中有了些計量。
“你是毒王什麽人？”
蒼夷從嘴角扯出一絲笑，不過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她手掌一抬，在手指間露出七八根小指粗細的鋼針。
“難為姑娘這樣的貴人，還記得愚婦的夫君，他在泉下或許會感激姑娘。”
清歌聽到蒼夷的話，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隻是嘴角微翹的笑了笑，看著那鋼針在燭光下泛著綠色的光澤，想來是淬了毒，她雖然是百毒不浸的體製，但也不是對什麽毒都沒有反應，清歌把自己的身體在床榻上放下。
“不要，哥哥不要。”
碧落看到那小指粗的鋼針，才知道那蒼夷要做什麽，想要進去阻止，奈何今夕緊緊的抓著她，根本不能動，於是她跪在地上請求。
蒼夷側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手裏的鋼針同時刺進清歌體內，蒼夷將目光移至到清歌臉上，除了紮下那一瞬間，這具身體抽搐了一下後，便再無任何反應，那張天下無雙的麵孔上平靜如初，像是睡著了一樣，蒼夷凝眉在想，難道這藥不管用，按說不可能，她花費八年用這女娃的血做藥引，調養出一個與她體質相同的傀儡，這毒在那傀儡身上試過，當時那傀儡生不如死的樣子至今想來都心有餘悸，她怎會這樣淡然處之。
蒼夷馬上從懷裏取出一小瓶，將裏麵綠色的藥汁全部灑在手裏的鋼針上，手掌運功，全部打出清歌體內，穿入骨髓，清歌的身體猛然痙攣一下，便靜止不動，雖然麵上沒有什麽表情，可臉色卻慘白的嚇人，額頭上浮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流到頭下的枕頭上。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有這樣強的忍耐力。”
清歌眼睛吃力的睜開，往常還能運功抵製疼痛，如今不知他們用了什麽方法將自己的武功封住，想來這方法肯定不穩定，否則也沒必要用這麽粗的鐵鏈困著自己，但如何才能衝破這層封鎖呢。
“姑娘”
因為鐵門被今夕擋住，碧落抓著鐵柵欄，露出一張淚眼婆沙的麵孔，擔憂的看著清歌已經濕答答慘白的麵孔。
今夕也同樣看著清歌，他本來想看她痛苦不堪的樣子，讓她忍受不了痛苦，卑躬屈膝地懇求自己，看她如此情況，也沒了興趣，扯住碧落憤憤離開。
蒼夷冷笑了一下，朝著清歌手腳依次點了一下，嗝蹦幾聲，清歌察覺到自己的手骨腳骨錯位，眉心猛然凝在一起，身上的痛苦更甚。
“哼，那姑娘好好享受這份痛覺的盛宴吧。”
蒼夷冷笑幾聲也離開了，她也有心欣賞一下著女娃痛苦的模樣，可她卻不給她機會，本來想把她手腳擰斷，但顧忌到淩蘼哪裏不好交代，便隻是將她手骨腳骨錯位，可這痛苦可不比斷手斷腳少，過幾個時辰接回來就是了。
暗室裏突然安靜下來，靜的除了輕微的流水聲，便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清歌苦笑，整個身體如同數千把利劍在不斷的刺進拔出，骨骼更似被不斷的捏碎重組，這樣的痛苦幾乎要比發病時還要難忍上百倍，果真時生不如死呀。
“啊，嗯。”
清歌從嗓子裏發出幾聲痛哭的呻吟，這還是她第一次因為人忍受不住痛苦而發出聲響，紫色眼眸在紫與紅與黑輪番變幻，體內被封存的真氣胡亂竄動，似乎要把這副本就支離破碎的身軀撕裂的更加粉碎些。
平常發病也不過是一陣一陣的痛苦著，可此時的痛苦一刻也不會削減，連綿不斷的折麽著身軀，清歌想要動一動緩解痛苦，卻因為那鐵鏈束縛的緊，鐵鏈與肌理摩擦，很多接觸鐵鏈的皮膚已經被磨爛了。
明明頻臨暈厥，可意識總還是清醒的很，沒想到著蒼夷研製的毒，比那毒王還要厲害，清歌被這痛苦折麽了將近三四個時辰，因為是地室，她分不清如今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她的手腳因為骨骼錯位，半點力氣都用不上，頭下的枕頭已經完全濕掉，這麽長的時間沒有一個人進來，若是再忍幾個時辰，恐怕就離死不遠了吧。
“姑娘”
聽到鎖鏈響動的聲音，清歌轉過頭去，碧落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眼睛紅腫，似乎哭過許久，扶起清歌用小勺將藥汁喂到清歌嘴裏，清歌沒有反抗，將那藥汁喝進口中。
碧落小心翼翼的幫清歌受傷的地方擦藥，約莫著半盞茶的功夫，清歌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痛苦正在慢慢減輕，等碧落把所有傷口都上好藥，除了全身沒力氣外，輕微的疼痛已經在清歌能夠忍受的範圍內，沒想到那藥不僅能消減痛苦，還幫她恢複了些許力氣，看來他們並不打算讓她死掉，但不知他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麽。